剑试江湖-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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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这里,脸色黑中透红,开始有点愤慨起来了!
何沧澜唯唯否否,有礼貌地当听众,心里不知“江南武侯”葫芦里卖什么药,为什么无端端地向自己透露这秘密?
“江南武侯”“咳”了一声,继续道:“整个‘雪山派’却要入官当侍卫,这事可是由我拉线的,那知叶时兴这人输不起,说走就走,把我害苦了。今儿上头怪下来,我真无词以对,敷衍了一早上,到这时才能抽空来看您老弟”
何沧澜听了,心道:“你太冤枉了叶时兴,他那是自愿要走,只是我不知你们私底有这种交涉,要不也不会请他闭门十年了。”
“江南武侯”今天的头比往日大一倍,入宫的事又重提了,他看了计文魁,终于下决心说:“老弟台,你横竖也没事,可愿屈就宫中侍卫?”
何沧澜差点笑出来,这“江南武侯”大概被吓唬住了,竟有此请。
昨天还怕叶仁杰疑心欺弱怕强,现在倒不怕更落痕迹了,这才隔了一夜呀,请我到宫中干什么,惹那“一峰两山”吗,还是去捉那施寿?
口中豪放不羁地说:“入宫伴君,固佳事也,老兄与人为善美意甚是钦佩,只是兄台忘了区区志在那紫——府——秘——笈——”
“江南武侯”吐了口大气,对“智多星”道:“我不是这样说吗?小老弟不是池中物,志在四海!”
他的表情怪极了!何沧澜不肯答应,他又像懊丧,又像欣慰!
“智多星”无辜地挨了一棍,诉苦道:“何大侠有所不知,昨夜宫内失窃,圣上甚是震怒,但他明鉴,知是高来高去的朋友干的把戏,怪不得御林军,故把旧事重提,要请些高手入宫护驾,我们百里大哥原答应胡大人请‘天南一剑’入”
何沧澜忙正襟危坐,吸一口大气,免得笑出声来。
他至此才知事情是安排的如是之巧,先是叶时兴有意入官,他不明就里,两掌将其轰走,再入官盗宝!
朱元璋怪罪下来,事情刚好绕了一圈,是叶时兴挨了骂,若得知他是盗宝者,真会说安排得天衣无缝,那知只是妙笔天成,无心为之呢?
而“江南武侯”更是大方到家,无形中作了踏板还不够,竟还要替大内引狼入室,请盗宝者去护宝。
“江南武侯”连日碰到这些不如意事,心情不好,看看不得要领,坐了会,告辞别去。
在门口瞪了“话不多”一眼,吓得“话不多”赶忙说道:“小的一句话也没听到,你老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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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午夜飞九花
何沧澜一身劲装夜行衣,手提墨剑,并没带剑鞘,躲在屋角暗处,想道:“要知这家请有镖师证院,我就不来了。”
屋下的花园中,有两个油嘴子,坐在走廊的栏杆上。
他们一式是武打黑衣,胸前一排白纽扣,也不怕夜行醒目,正是“京都镖局”趟子手的号衣。
有一把大砍刀插在花园泥土中,另有一条三折棍横吊在栏杆上。
两人像是夏夜里在乘凉,却争得有声有色,面红脖子粗,声音越争越起劲,毫无顾忌!
姓吴的说:“这贼也太不起眼,若没眼睛也该有耳朵,这家可是咱们‘京都镖局’的主顾,‘江南武侯’的名头,在外地难道不响?”
“老吴!你怎么老以为是外地来的毛贼?我说这是个专钻娘儿们裤裆的少爷!”
何沧澜听他们争来争去,就是老吴认为采花贼是外路货,而老钱算定是本地产的,也就不去听他们斗嘴了!
只打听出这家主人是个官儿,并且是“京都镖局”的主顾,还有镖头们并不在意,也不惊动主人,也不通知总镖头。
“江南武侯这老家伙,只贪雪白的银子,也不知接了多少门户头,百多名镖头竟不够分配,派来两个趟子手”
何沧澜心中着实埋怨,他下午送走“江南武侯”等人,因为身边银子都化光了,遂上钱庄兑换银票。
时已秋天,落木萧萧,路过这一带显门贵官的住宅区,踏着路上落叶,观赏人家户外大门前的石狮子,那当然各自姿态不同!
无意中竟发现朱漆大门上,印着一朵花辨七分的黑花!
何沧澜知道那是采花贼通知同道的标记,说这家已有了主儿,后来者请高抬贵手,免伤和气!
因为跟施寿约定在三更过后碰面,现在早得很,就来混一趟混水。
他不知太太、小姐的闺房在何处,是以窃听镖师们的谈话!
这两个趟子手越说越不像话,老钱埋怨那些少爷们有的是银子,妓院的妹儿和家中的婢子还不够玩?何必冒这个险?
老吴嘲笑他没见识,道是有钱人家的小姐,玩起来才够味,两人谈得眉飞色舞!
何沧澜仔细地审度这家宅院!
前面是平房大厦,闺阁自不会住那里,大花园中有一走廊,连接大厅和内院。
走廊共三曲三折,有花栏护住,像幢没有墙壁的曲房。
花园被走廊隔开,一侧是假山、大树、一侧是水池、曲径,鱼池南面有一精致的花厅。
何沧澜潜来时,厅前一排花栏上,灯光闪烁,人影掩映,时时有觥筹交错的声音传出,人在宴会,现在只剩一灯荧荧,静寂无声了!
他伏身的这排房子,是红瓦的阁楼,檐角突出,屋后是座小花园!
前后两排房子渐渐窗多灯少起来!
墙外有击掌为记号,老钱老吴也击掌呼应,有两个人影跃墙进来,身手不俗,四个人唧唧咕咕谈了一会,四处散开,有一个像是也要上屋顶来。
何沧澜跳落到花园里去,想绕个大圈子,穿过假山、和大树,到屋后小花园去。
因为采花贼作案,不会没个打听,既然无视护院的存在,当非泛泛之辈!
那么就不会在大花园中捉迷藏,而会由后面翻墙进来,图个快来快去,以劫人为主,得手就走,不像一般江湖采花贼,在当场“干”起来!
何沧澜蹑手蹑脚并没惊动镖头们,转到小花园中,忽然听到一声喝叫起自对面角落处。
“鼠辈留步!”
果然,有黑影飘飞进墙,身法之佳,还在施寿之上。
何沧澜连忙现身冲出,墨剑在前,他原可等镖头们不行,再出面,但眼见贼人身手高出镖师们多多,那样做未免大矫情,与他素常为人不合!
老吴躲在花石后,听得骆镖喝叫,窜了出来,看见前面黑影,出声叫道:“贼人在这里!”
手执三折棍“呼”的招呼过去!
何沧澜边跑边叫:“贼人上楼了!”
但,天灵盖上隐隐有棍风压下,急驰之中,翻手朝后打出两成威力的“劈空掌”!
脚步并没有停下!
“江南武侯”的第三徒弟,“小神鞭”路大壮,拦住在前面惊叫一声:“是你!”
一语未毕,精铜连环锁子蛇骨啸风鞭扬手而出!
“胡说!”
何沧澜长剑使出“开门纳宾”,把来鞭撩开。
路大壮右臂一转,蛇骨鞭绕住长剑,要来一招“周仓拉马”,令敌人武器脱手!
何沧澜内劲一拥,抖手把蛇骨鞭黏在剑上,同时左手三成力打出“劈空掌”!
“小神鞭”的“周仓拉马”成了“马拉周仓”!
人向前扑,却吃何沧澜一掌击到,仰天倒下,低哼一声:“何沧澜!好贼子!”
显然是何沧澜拜会“江南武侯”时,他也在座!
老钱也过来了,看见同伴倒了两个,福至心灵打出一只镖,嘴中还叫:“贼喊捉贼!”
何沧澜墨剑一挥,蛇骨鞭朝老钱飞去,左手挑去灰尘般的把镖在空中拍下来!
他已怒气充膺,力贯斗牛,也来不及看这三个窝囊压伤势如何,九成的“劈空掌”,向一株老树干拍出!
那飞贼正自二楼的楼窗飘出,想借树梢点脚,飘出墙外。
不料树干忽然住左倒下,忙不迭打千斤坠,落向小花园,在空中“满天飞雨”,撒下一把金针。
他虽背着一个人,但脚只微沾地面后,使个“旱地拔葱”,身形弹射而起,刚过高墙,却又笔直下降,贴在墙壁上,伸手镖袋,再掏出一把金针!
人在墙这边,那会料到这采花贼会来这一手,何沧澜手慌脚乱,拳剑并用总算把多如牛毛的一片金针打发掉,看见飞贼已经越墙而去!
忙纵身一跳,紧跟追去,在空中四下观望,却不见人影!
他刚在离墙不满五尺处落地,闻得侧背处有飞针破空之声,忙不迭又滚身在地,又是一阵忙乱,才算料理清楚金针!
这时十丈之外传来飞贼的笑声:“师娘教的三招两式,也来现世亮相!”
何沧澜知道要糟,但也急急施展经功,追赶过去!
院内,大树“哗啦啦”倒下,把主人一家全都惊醒,霎时,各窗都有灯光,却还不知小姐已失踪了!
老钱被树梢打得满脸流血,痛得叫爹叫娘,左肩被蛇骨鞭扫到,肉碎骨折!
老吴吃不起一记两成力的“劈空掌”满眼金星,胸前湿沥沥,还不知自己吐的血。
“小神鞭”路大壮,左肩中掌,半身麻木,不停地有气无力的哼道:“何沧澜!好贼子”
他们三人都没看到黑影,只见到何沧澜!
唯一看到的,第一个叫出“鼠辈留步”的镖师骆从兆,躲不过“挥不断,理还乱”
的那一把“满天飞雨”的金针,早已冰冷地躺在花园的一角——死了。
何沧澜在静静的夜街上急追,跟飞贼的距离越拉越远,转过一个街角时,正是一在街之头,一在街之尾,追到第二个街角,那里还有贼人踪迹?
他已激起满腔怒火,这在他的本性上是少有的。刚才误吃镖头们一轮急攻,方教贼人得手而去!
否则,只要问清府中闺房何在,他可冲入,好歹总能把那少女、少妇截留下来。
他恨不得把全城所有的屋顶全部掀开,看贼人在何处作践那无辜的绵羊,恨不得把贼人一剑授首,不惜用上非是仇人决不使出的绝技
夜风吹袭着,令他渐渐冷静下来:“也是没有用的,若是问了小姐、太太的闺房绣阁,就算他们知道,倘若这家老爷有五位姨太太、七位少奶奶,十位大小姐,我冲入那间好!是我轻功太稀松,才把人追丢了,这是我自己的事,在我手中失败的!”
何沧澜还只二十岁,虽则从小颠沛流离,但青年人的斗志并没有被磨老碰圆!他仰天长叹:“天呀!沅陵何沧澜,叶时兴在三招之内都得撤手弃剑,宫中十二姝的盗宝者,有心要管件闲事,结果如斯!”
忽然,脑门一闪!
“问范有容去,采花贼身手虽高出八雄多多,但京师卧虎藏龙,肉食者中未必就无虎犬同处,昨夜在‘陵燕阁’中,他们不是曾穷嚷嚷采花的门槛吗!”
他翻墙还没进窗,只见范有容的卧室中灯火通明,还传出阵阵的呻吟声来!
室内睡榻,纱帐卷起,榻旁桌上有一对红烛,几上有一盆碳火。
榻中锦褥上躺着一名细皮白肉的年轻女子!范有容正得其所哉,在干那风流勾当!
何沧澜不加思索打开窗子便跃了进去,两眼中比炭火更红
范有容正是欲仙欲死,已到了忘我的境界,忽觉“碰”的一声,烛影摇风,寒气袭身,抬头一看,却是何沧澜?
“你来干什么?”
声音中好生气,仍未停手,干得更紧呢!
那姑娘见了有生人撞入,大是羞怯,忙把范有容推开,侧身转向榻内,心慌意乱中连绫被都来不及盖上,侧背看来像是只大白羊。
何沧澜一怔神厉声喝道:“你今夜出去了没有?”
范有容虽然不在乎这个那个,但今夜却是好不容易才把老娘贴身丫头春兰勾搭上手,正挑灯夜战,血染海棠红!
现经何沧澜无端冲坏了事,还来那副凶相,狗拿耗子,越想越气,遂就赤身裸体下榻走近!
“何沧澜,龟儿子,我姓范的从没亏待过你,你凶个什么劲?”
何沧澜知道那姑娘不是掳来的,这是“通奸”,各自愿意,否则的话,应该哭闹,若是被施了迷药,也应昏迷不醒!
他深知今夜要范有容做事,非得用强不可,于是挥动墨剑,声音又冷酷又威厉:
“穿上衣服,带上家伙,我在墙外巷子里等你!”
不久——
范有容也翻墙出来,居然费神穿上夜行衣,甫一落地,满面凶相地道:“何沧澜,你别以为长得模样儿俊,我范大爷三番两次好意拉拢你,就抖了起来,我要教训教训你,怎的不识好歹?”
何沧澜根本不理他,自对着月光看着手中的墨剑!
范有容也瞟了那墨剑一眼,厉声喝道:“好小子,咱们剑上比个高下,别忘了‘六合剑’还是我教你上路的!”
何沧澜速地放下剑来,面对范有容微微一笑:“好句剑上比个高下,这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