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池-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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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在游仙殿的那个黄昏分出了岔路。
如果当初我让子玄说下去,今天会是何情形。
我浑浑噩噩地过了几日,一直在思考这样的问题——我该怎么做。可是我怎么可能找出答案。
每日子玄都是睡在地上,我睡在床上却也从未安稳。
燕贞每次来,什么也有不问,似乎见我木然,觉得全然没有了逃生的机会。
其实,自我知道那些以来,我都没有和父亲说过话。不是我过不了那条坎,实在是因为几日之后,大军便要攻城,他整日于主帐中,我也没能见到他。
几乎所有的将士都去了战场。
子玄以新婚为名留了下来,在帐中陪着我。我看在眼里,心里明白,其实不过是想在守护薄弱的时候看守住我。
坐着没有言语,百无聊赖地挨到了暮色起来。
有人送来了食物,摆在桌上。
面对这些连出生入死的将士都吃不到的饭菜,我却不想动筷。
子玄夹了一点菜到我碗里,说道,“我知道你这些日子你并不好受,但多少吃一些。”
我依旧没有动那竹筷,却转而说道,“子玄,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每次我没有胃口吃饭的时候,你就会弄什锦饭给我吃。时过境迁,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吃到你做的饭。”
“只要你能吃一点,食材再难弄齐,我都会给你做。”说罢,他放下竹筷,起身说道,“我这就去看看,你先等我一些时候。”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不是滋味。
约莫他走远了,燕贞便进来了。
“娘娘,时候倒了吗?”
“可以了。”
我站起身,摸出羽安。
燕贞见状,点点头,冲着帐门外惊呼出声,“来人啊,夫人疯了。”这声音应该只有帐外守着的两个护兵听得见。
果然,燕贞话音刚落,他们便冲了进来。
我手拿羽安,朝燕贞刺过去,嘴里嘀咕着连我自己都听不明白的话。
那两个人一见如此,立马上前阻止。可他们一上前来,燕贞便从背后抽出一根手腕大小的棍子,朝其中一人的头狠狠砸下去。
而我,反手便将羽安比在了另一人的脖子上。
被木棒击中的那人晃晃悠悠地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而那被我用匕首吓住的那人在愣了片刻后,便被燕贞又用木棒击晕。
“现在怎么办?”燕贞丢了木棒问道。
“马上换上他们的衣服,去东边的马厩。”
我不可能真的相信子玄的话,我要自己回雁城弄清楚到底是真是假,我想要寻找出留在他身边的理由。
早前燕贞来给我梳头的时候,我趁子玄不在,小声和她嘀咕几句。
如今大军去了环城,子玄被我支走,两个护兵被我们打晕,夜色渐浓,正是逃生的绝佳时机。
之前唯一要赌的,就是子玄愿不愿意离开为我做什锦饭。
换上两个护兵的衣服,我和燕贞便急急忙忙往东边的马厩去了。那里的马都是受过伤,暂时不能上战场的。不过应该会有已经恢复完全能够跑路的马。
这些都是燕贞往来营帐听来的。
我们以正常速度前行,生怕引人注意。
大约走了一刻,才走到了马厩。
马厩里的都是伤马,所以应该是医治的马匹的人多,看守的兵士却不会多。
果然,我们到的时候,正看见一个身着布衣的人,端了盛药的器皿指着一匹大黑马说道,“我还道这伤要多养上几日,没想到你倒是匹好马,如此之快就恢复了。”说罢,便又笑了笑,往回走。
左右环视一番,他这一走,周围就真没人了。
我和燕贞马上走到刚才那匹马的面前,借着月光一看,果然是匹好马。
再往旁边一寻,便又发现一匹伤势好全的马。
就这两匹了!我和燕贞一人牵了一匹,跨上马赶紧离开。却不料身后突然响起了那人的声音,“站住,是何人偷马!”
我坐在马背上哪敢回头,一回头便穿帮了。
“到底是什么人?”那责骂的声音越来越近。
我正想着是否硬闯出去,便听见另一道声音响起,“老伯,是我让他们去给环城的大军传信的。没受伤的马被骑去了环城那边参战,剩下的几匹又突然被人因事骑走了,故只好到这里来借马了。还望老伯你不要怪罪。”
竟然是子玄的声音!
他不是在伙房做什锦饭吗!
“哦,原来是这样,尽管骑走吧,只是那两小兄弟竟忘了给我说一声。”
“是我没有提醒到,老伯莫怪,我这就去好好说说他们。”
“去吧去吧,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后小心着别这么鲁莽就是了。我还要回去熬药,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罢便又回去了。
我坐在马上,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拿好这个,这是通关的腰牌。”
我应声低头看他,他的手里摊着一个玄铁腰牌,摆在我面前。
见我呆了没有接住,他抓住我的手便硬塞进我手中。
“珍重。”
说完这两个字,他便转身离去。朦胧夜色中的背影孤单,直至消失,他也没有回头再看我一眼。
可是他,好似有千万话语要和我说。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看穿了我的小伎俩。可是他不言不语,只是配合着我的计划,答应我去做什锦饭。
一路送我来到马厩。
策马奔驰在夜色里,风吹过我的脸庞,也吹不干我脸上的泪痕。
对不起,子玄。
这一次,换我来说这三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任务完成~~秀色那边开始更了~~~
真是集体弃文啊!!!用不用这么打击我啊。。。一点虐而已。。。此乃正剧,不是悲剧,男女主天塌下来最后也会在一起的。。。不经历风雨的爱情,肿么能算得上最坚贞的爱情!!!!
第五十六章 重回雁城
快马飞奔了几天,身上准备的干粮已经吃完了。停马歇在一棵果树旁的时候,我才想起,包袱没有拿。
“燕贞,多摘一些果子,不知何时才又能见到一棵果树。”往袋子里又装了些果子后,我们才又出发。
如此又快马加鞭跑了几天才看见徽州的界碑。
雁城只是徽州的一座城,还要再过几座城池才能到达。进入第一座城之前,我和燕贞就丢了那两匹马,且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毕竟那是官家的马,烙了印记的。
那两个护兵的衣服里藏了些银两,也够我们挨到雁城。待到了雁城,吃住再想办法。
在城中歇了一天,买了些干粮,便又徒步上了路。
这一走便是十天,先后过了四座城。
等到我入了雁城的时候,已是一天中的晚上。没有停歇,我和燕贞便问了一家酒肆的伙计,据他说的,找到当年的唐家大宅。
站在那又重新贴了封条的大门前,心中百感交集。
难道这就是母亲年少时居住的地方,她的无忧无虑,青葱年少所沉寂的地方。子玄说的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此刻我单站在这面前,又如何去证实。
我实在太累了,在夜色中站了片刻,还是对燕贞说道,“找家客栈暂时住下吧。”
正当转身时分,眼角瞥见墙角处有一个影子,正幽幽地看向这边。
“谁?”
我一声呵斥后,那影子一缩,往后挪去。
没有理由如此怕被发现!
我和燕贞急忙追了过去,待挡住了他才看清楚,竟是那日在小客栈里见过的老人。他被我们拦住,也没有打算非要离开。
我缓了语气,“老人家,天色都晚了,您还在此处做什?”
他抬起头看向我们,却反问道,“你们,在此地又是为何?”
我一时间如何回答,只得说,“无聊之中来看看。”
那老人却看了我片刻,又摇了摇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你很像一位故人。”
“是何人?”
我急切地问道,可是老人却不想说话,摇着头便要离开。走了两步,还是说了一句,“故人今番在哪里也不知道,兴许已经……亡故了。”
我犹豫着,还是问了一句,“那位故人,可是唐家二小姐?”
那老人顿时站住了脚,回过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见他此种反应,自己也没少吃惊,又试探性地问道,“你是……翁管家?”
老人顿时听得险些没有站住脚,伸手扶住墙壁。
燕贞见此,站到他旁边要扶住他,他却甩开了她的手,看着我问道,“你是?”
我没有回答,反倒又问道,“如果你是翁管家,你应该知道二小姐没有死。”
他颤抖着瘦弱的身子,向我靠过来,叹了口气,有那一点犹豫,最终也还是说道,“她……当日没有死,但是现在,老朽不知道。”
言下之意,算是承认了他是翁管家的事实。
他一承认,这里便真的就是子玄口中发生了太多事的那个唐家老宅了。而当年发生的事,真的如子玄所说的那样吗?翁管家又知道多少?
我扶住他,这才说道,“她现在,不在了。”
翁管家浑身一震,摇了摇头,又望向了天,“命数……究竟是寿终了,还是横生了什么事。”
他垂下头,转而看我,问道,“而你……又是谁?”
我笑得有些苦涩,回答道,“她出事之前,生了一个女儿。”
翁管家看着我,若有所思,眼睛越来越放大了,抑制不住越来越激动的声音,“你是……小姐的……”
“我是她的女儿,萧玉影。”说罢,我将戴在手上的镯子亮了出来,“这可是我母亲的东西?”
翁管家布满皱纹的脸顿时老泪纵横,看着那青绿色的镯子,又更加仔细地看了看我,流泪之中点了点头,“是的……是的,你和二小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苍天有眼,世上还留下了你,唐家依旧是有希望的。”
“翁管家,我母亲的事,都是我听来的,您能否给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用干瘪的手指了指身后,“小小姐,先进去再说吧。”
“进去?可是,宅院不是被封了吗?”
“跟我来就知道了。”
我和燕贞跟在他身后,绕墙走,很快就停在了一个略显荒凉的地方。
“这是以前的后门,我留了钥匙。”他说罢在身上掏了很久,才找到那把小钥匙。
门应该被他抹了一点油,没有“吱呀”的声响。
我终于踏足进了院子,眼前是修剪整齐的植物,干净的石铺地面,还有没有一点灰尘的栏杆。
“我每天都会清理,”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随我往这边走吧,东厢便是二小姐的闺房。”
翁管家在前面走着,脚步很慢。绕过几个小的院落之后,他停在了一间屋子前,“这就是二小姐的房间了。”
我站在门前,手指碰触到破了窗纸的木门,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没有霉臭的味道,一切都干干净净,一点灰尘也没有。屋里陈设精美,一看便是大户人家才有的摆设。
绕过屏风,我看见床上放了一团红色鲜艳的东西——嫁衣。
慢慢走到床边,我微微颤抖了手触碰上去。
光滑的红丝滴上了我不觉落下的眼泪。
母亲精湛的绣功,将这嫁衣绣得喜气萦绕,和这里的冷清格格不入。似乎,那里竟还有母亲的气息,在散发着她的温度。
母亲,你究竟是不是经历了像子玄说的那样的厄运?
如今这件鲜红的嫁衣摆在我面前,又是什么让你没有能够风风光光地出嫁。如果真的就是先帝的一张圣旨,让一切都变了,我要怎样才能回到他的身边。
翁管家苍老的声音在叹了一口气后响起,“我是看着小姐长大的,私自把她当做我的女儿。当年,因为我的失职,被老爷辞掉了。正当没有饭吃,唯一的儿子快要病死的时候,二小姐惦记着,让人送了银钱来。就连老爷也念及过往,帮我儿子请了大夫。”
他说着就微湿了眼,“可惜是我儿子命不好,还是没能活过来。”
看他触及太多伤心往事,燕贞想要挪一个凳子给他坐,他却发疯似的,不许燕贞动一点东西。
“这里的东西,我都是按原来的摆放弄的,没有一点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