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池-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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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这一句弄糊涂了。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不说话,不想计谋脱身,就是想让我被威胁掳去?他这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有些事,明着作决断,比浑浑噩噩好得多。”
到最后要分别的时候,我也没有明白他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的确能看透很多东西,难不成,我和父亲之间的事,他也看得比我这当事人还要透彻。
谭风已经下车解绳子了,准备两人共骑一匹马,虽马儿负重,却比马车快一些。他的眼光不时看看我,似有歉意。
我知道他定是答应过李业要平安将我带回去的,只是他自己也分得清孰轻孰重,只好弃了我。
季连桧是故意让我被父亲的人抓走的,所以,以他的才智,这一路应该会安全回到皇宫。
“娘娘保重。”谭风抓紧缰绳,最后说了一句。季连桧转过头,满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依旧是没有多余的话。
我站在马车一旁,看他们离开。正有些失神,燕贞忽然慌忙拉住我,指着最边上的一个玄衣人,“娘娘快看。”
那人手上正握着一把精致小弩,蓄势待发,顺箭头方向看去,目标正是坐在后面的季连桧。
“住手。”我立刻拔出袖中的羽安,往自己脖子上一靠,“休要逼我死在你们面前。”
那执了小弩的人,听得我这突然一句,身上一震,扣弓的手却已收不住了。箭矢“嗖”的一声飞了出去,直直射向马上的两人。
完了!我倒抽了一口气,已忘了惊呼,呆呆看着那箭飞去。
箭矢刺入肉中的闷闷声音响起,我定睛一看,竟是刺在了马屁股上。枣红大马吃痛,撒开蹄子飞奔起来,扬尘过后竟已没了影子。
我竟如此轻信别人。
早该想到,父亲出尔反尔是常事,他的手下食言也不奇 怪{炫;书;网。他们必定早已知道季连桧是何人,哪有那么容易放虎归山。
不过是先糊弄了我。
还好,这五个人的这一关算是过了。回去虽一路依然凶险,但我相信季连桧有法子解决,否则他就不算高人了。
我冲那几个人嘲讽地一笑,懒得说他们无信。
他们倒是心安理得,收好了兵器便朝我和燕贞走了过来。领头的那一个又开口了,“马车在一里路外,劳烦小姐先走一段路了。”
我点点头,对燕贞说,“把车上的东西拿了,走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们说什么便是什么吧,总之也不会亏待我。
可是到了军营,不知又会是怎样的待遇。父亲定然是已经发现了我叛变的事实,而他此番截我回去,又会用怎样的方式对待我。
这一路走来,我自问已是非 常(炫…书…网)小心,我们的行踪若不是有人透露,被发现的几率并不大。除开不可能叛变的谭风,只剩下一开始站在父亲那一边的燕贞。
但仔细想来,她虽告密的可能性比谭风大,但经过她哥哥对当年之事的解释,也没有可能做在这样的事。
除非她一开始就不相信她哥哥说的话。
可是如果是这样,李业帝陵遇刺的时候,她就不可能站出来。
继而便是季连桧,我们上山之后,他曾在厨房单独处过。如果说,他在那时候传出信息,也并不是不可能。
可是,他如果真是父亲的人,玄衣人又怎么会要举箭杀他。
辗转想了很多,想到了又否定,终究确定不是我们中的人泄露的行踪。唯一的可能就是,我们是被父亲的人主动被盯上了。
而那,究竟又是什么时候。
那几个人,两个走前面,两个走中间,领头的那一个和我们并排走,整个阵仗像是在押送犯人。
我思考着问题,燕贞安静地跟在身后。
逃脱并不容易,因为这五个人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看守我们,脱身时机难以寻得。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得真臭!改了很久也木有改好。。。
另外,开了新坑,链接在文案里,请多支持~~
第五十二章 塞外风疾
可惜的是,他们看守得太严,一路上我都没有找到脱身的办法。燕贞也是干着急,好几次拉着我问,如何才能脱身。
我只能摇头再想,毕竟如果没有万全的法子,只会像先前几次那样,只能令他们看守得更严。
直到被送往了边塞地区,我也没能带着燕贞脱身,无助开始一点点自心底蔓延开,仿佛天气一样沉闷。
这日马车疾行之中突然停住了,我正错愕,突然听领头的那人大笑着说道,“终于见人来接,兄弟我这事儿总算是办全了。”
紧接着,一个稍低沉的声音响起,“丁老兄,我带众人在此等了两天,正担心你是否出了事,打算前去接应你,你就来了。哈哈……回头萧将军必是有重赏的,我这里先恭喜了。
“多谢老哥了,那么人现在我脱手交给你了。路上可得小心,小姐被截的事,皇帝那边已经知道了,这一路,可是吃了不少苦头,才安全回来。要不是事发突然,鞭长莫及,那皇帝早就抢走小姐了。”那姓丁的领头人边说着边跳下马车。
我听他说完才知道,原来这一路是有李业的人来相救的。谭风可能返回途中就联系了一些可靠之人。
可能是因为行路靠近父亲的势力,难以快速调集人马接应,才会让被这五个人轻易地躲过。而我和燕贞坐在马车之中,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们默不作声地躲过之后,也竟没有提起,想是怕我会动了再逃的念头。
李业,他现在知不知道了。
来人又和那领头的寒暄了两句才走过来,掀起车帘说道,“小姐,请下车。”
我看着他毕恭毕敬的表情,提不起厌恶,慢悠悠地走了下来,又安静地和燕贞一起改坐了他的马车。
周围有更多的随行之人,想要逃脱是难上加难。
“娘娘,”马车刚刚开始动起来,燕贞就贴到我耳边问道,“他们会不会是皇上的人假扮的。”
“这……”燕贞想到了,我自然也想到了,却只能回答道,“先观察吧,待走一段路,如果是,那人一定会亮明身份,若不是,也没有办法。”
燕贞半含了希望的眸子里忽又转而失落,叹了口气,“若不是,我们就真的落入了萧拓的手里。”
我微微摇头,似乎是在对自己说道,“也不尽然,会有人接应的。”这一句,却也没有多少底气。
那个接应的人唯一可能是沈远溪,他正是环城将领中的一个。既然我会被送到父亲那里,沈远溪定然也在。但是我又矛盾于究竟要不要沈远溪参与进来,因为在帮我的同时,他也可能暴露。
如此一来,单单为了我一人,就毁了全盘计划。
马车走了一段路,来人也一直没有像我们希望的那样亮明身份,一路甚至都没有说话。看来这回是真的要被送进环城的军营了。
燕贞脸上难掩失望,我也差不了多少,对坐无言,也不知心底在想些什么。有恨,有怨,有无奈,还有逃避。
我即将面对我最不想见得那两个人。
马车外逐渐想起了军队操练的声音,夹杂着马嘶,越来越清晰。不消多久,马车慢下来,最终毫不留情地停在了军营门口。
“小姐,下车吧。”那人掀开车帘,又是恭敬地说道。
当我步下马车的时候,面前站着那个我此生不再恨,却不愿再见的人——宋子玄。
他是随军文官,竟是一身的软甲,眉宇间少了当初的那股温柔似水,却是多了军人的刚毅气息。
是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隐藏太深,而我从未发现,还是他完完全全已经不再是那个他。
我竟在他身上找不到往日的气息。
“影儿。”他犹豫着,还是叫了我的名字,声音有些犹豫。
只这一声,仿佛穿透了许多过往,我还是感受到了衍山的气息。那些失掉的感觉,一并涌了回来。
他最终还是没有彻底变了一个人。
我突然沉了脸色,“宋侍郎,换了个地方,本宫依旧是皇后,难道忘了本宫说过的话,你也不过是个臣子。”
其实,不关乎地位,只因为这声“影儿“,我如今只许那有着柔情星眸的一个来唤。宋子玄,他已经不配了。
他像上一次那样顿了片刻,却也只那片刻,又回道,“臣失礼,请皇后娘娘责罚。”他又半弓了身子,垂头在我面前。
我心里极是嘲讽地一笑。
我如今人在别人的地盘,又能怎么责罚他,只得说了两个字,“不用。”
他一直没有完全抬起头。
尴尬了片刻,他才想起来,说道,“将军正在帐中议事,娘娘可随臣来。”说罢便挪动了脚,引路前行。
他走得有些快,似乎想要赶快将我交给父亲,似乎……在逃离。
大约一刻时间,便看见了主帐,外面有两三士兵巡逻,两个卫兵分站帐门两旁。宋子玄朝那两个士兵点了点头,便撩起帐帘,“娘娘请。”
我依旧是什么也没有说,两脚迈进帐中。
一方宽大的方桌旁边,坐着的那人身着深蓝便衣,正与对面一身盔甲的兵士说着什么。
正是父亲。
他见我进来,看了我一眼,随手指了指一旁的座椅,示意我坐下。
一如既往地冷漠。
我也习惯了。
坐下后,燕贞看桌上有茶水,便给我倒了一杯。我看她倒茶的手有些不稳,抬头看她的神色,见她眼中有些怯怯。
也是,我虽背叛了父亲,却毕竟还是血缘至亲。但她不同,她一旦背叛就只能以叛徒处置,死路一条。
她害怕,也是常理。
子玄在我一旁坐下,没有说话。自从我进宫以后,他一直是这幅模样,说话极少,却总是直入主题,总是要人心颤。
我喝了一口茶,晃了他一眼,又听父亲议事。
现在仔细看,那说着话得人应该是个副将。
“环城这座城虽在边疆,但城异常大,梁国大军三十万人竟全部挤了进去。前日去侦察的人回报说,城中的粮草根本摸不清究竟还有多少。所以我们必须将他们粮草充足考虑进去。就围困而言,我们虽刚接了粮草,但长此下去,也吃不消。再者,皇上不愿意再加粮草,雁城做米粮生意的张大老爷又突然死了,另找米粮也暂时办不到。”
父亲听罢,一笑,“赵副将刚刚接应粮草回来,不知道我已作了安排。”
父亲说着,摊开桌上的地图,手指指着几处地方,又继续说道,“车骑将军带领的八万人马已经绕到了环城偏东一带,今早已经驻扎安顿下来。几日后我军全面攻城,他可先从偏东薄弱部位攻击,梁军必定会调集一部分人马到他那里。两面夹击,虽兵力不变,气势却不一样了。”
那副将听罢,连连摇头,“此计简单,梁军未必不能看破,早知我计谋,气势又怎会弱。”
父亲失笑回道,脸色沉了下去,“皇上连下了四道圣旨,要我半个月内拿下环城,之后即刻回返。围困不行,只有强攻。而强攻,也只有这个法子。不管行不行,都要试一试”
那副将听罢,点点头,“确实只能如此了。”
此话牵住了我的耳朵的有三点,一是李业已经知道我被截一事,连下圣旨要父亲攻城,三是父亲为何如此简单接受李业的命令,准备攻城,三是沈远溪根本就不在这里,谈何救我出去。
当我的思绪还沉寂在那对话中时,父亲已经安排完所有的事,朝我走来。
“你终于来了。”不轻不重的语调打断我的思路。
我回神答道,“如此‘盛情’,能不来吗?”
父亲笑了两声,说道,“果然像我,从不认输,还是那么倔。”
“我不像你,没有你冷血。”
父亲听了我毫不掩饰的回话,竟没有生气,依旧是笑了几声,问道,“你就那么死心塌地地跟了他?”
“没错,我跟了他,只跟他。”
“为什么?”
“因为他能给我你不能给的。”
父亲脸上的笑显得有一些僵硬,继而说道,“确实,他能给你我不能给的。譬如这一次,他要我半个月之内攻下环城,攻下后即刻回朝。若不是因为知道你在我手里,他会如此着急吗。我一回去,你就回到他身边了。”
李业,他也同我一样心如火燎吗。
“你是何时知道我叛变的?又是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