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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凤凰池-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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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却是脸色一会儿见好,一会儿又起了哀愁。
  父亲死在自己生辰,多少令人郁结,然而李业记得她生辰,她心里怎么说都是高兴的。
  我心里暗想着,这下却是逃不脱了。本避着这事,却不巧阴差阳错,被李业无心给摆了一道。当下,我只好硬着头皮说,“本宫倒不知今日是妹妹生辰,失了礼仪。今日听郭公公说起原由,先贺上妹妹一句,但还是得劝妹妹一句,日子还是要往前看的,若长日哀愁,身子怎能好起来。”
  “娘娘好心相劝,臣妾知道。但父亲离世于臣妾生辰,每年生辰便想起一次,实在无法忘怀。”
  她既这么说,我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她,毕竟这事碰在我身上,我自己未必比她好。只得拍拍她瘦弱的肩,替她拂去眼角隐隐闪现的泪,又说了些安慰的话。
  她只不时点头应上几次。
  我嘱她好好休息,没有让她送行。从听雨小筑出来,我忽然想起母亲。摸摸左手的玉镯,还有母亲的温度。
  林昭容五岁丧父,我三岁丧母。她尚多了两年亲情,我却连儿时与母亲之间的事都回忆不起多少。
  想到自己未能为在葬礼上位母亲捧起排位,而母亲的祭日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的,不禁如她一般心酸。
  走在石砌大道上,迎面走来一个瘦小的太监。
  “娘娘。”他躬身于我身旁请安。
  我心里想着事,“嗯”了一声,未作多想,便从他身边走过。
  我已经变得对不相干的人冷漠了。
  一路心绪不宁走回了游仙殿。弗一坐定,便听红玉开口,“娘娘。”
  我应声抬头看她,见她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和一包东西,递到我面前来,“方才奴婢随娘娘回游仙殿的路上,有个太监从奴婢身边经过时,塞了这些东西到奴婢手中。”
  听她这么说,我才想起,当时那太监确实眼神有些闪烁。只是我心里有事,未加细想。
  久没有动静的父亲难道又有什么要交代的。
  想着,我展开那信。
  信上字迹再熟悉不过,正是子玄的字,依旧是方正的小楷。
  我扫了一遍,随手叠成长条,“青衣,点灯。” 
  火焰窜动,青烟升起,不一会儿便散尽了,余下点点灰烬。
  那信上无非就写着要我使些手段,得到李业专宠,尽快怀上龙种。看着这些言语,我已由当初的大悲,到了今日的波澜不惊了。
  早就看习惯了。
  冷眼看那信纸燃尽后,我又将那纸包打开,随手揭开桌上茶壶,将那些白色药粉尽数洒在里面,抬头对青衣说,“这茶太次,拿去倒掉,下次记得换些新的来。
  这已不知是第几次了,也数不清变换了多少花样送来。
  处理完着些,才想起林昭容那边,“红玉。”
  “奴婢在。”
  “去将皇上赐的玉如意和嵌玉金丝软带拿来,用三层锦绸包了。既点透了,林昭容的生辰礼自然是得补上的。你立刻给林昭容送过去,记得传本宫的话,要她多想些开心的事身子才能好。”
  “是。”她说着便下去了。
  想起林昭容那张病容,我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不足之症不是什么大病。按理说,太医院的太医们不应该连这治不好。即便是病根太深,也不至于这般越发憔悴。
  李业给她喝的到底是什么药。服用之后非但没有好转,脸色却是越发苍白,今日竟晕厥过去。
  在听雨小筑里,我见她喝那药时眉头紧皱,恐怕连她自己也知那药根本无用,多喝反而无益。无奈碍于是李业赐的药,她是无从拒绝。这倒也难怪她自己翻看一些药理的书,大抵是想找些治疗的方子。要说她长久抑郁,而导致药剂无效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忽然脑中浮现出那个宫女。她曾劝过林昭容喝药,如果那真是寻常补药,她就全没有必要非要看着林昭容喝下去。
  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把我自己都吓到了。
  莫非,那药根本不是补药,而是另有用途。
  
                  第十四章 芳草无情
  我看了看窗外,不见月光,夜色漆黑如墨,掉头问青衣,“几时了?”
  青衣拨了拨灯芯,“回娘娘,已经亥时了。”
  本就意兴阑珊,看书也不过纯粹打发些时间。我放下手中的诗集,“灭灯吧,皇上今日不会来了。”
  明知今日是林昭容生辰,李业理应去她那里,却在不知不觉中竟然等到了夜深。由春到夏,等他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我有些困了,着了床便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恍恍惚惚梦见了些旧梦,还是那些斑驳蛇影。明明知道自己在梦中,想要赶快抽身,却又迟迟醒不过来。
  梦中脚步疲惫,所幸梦境模糊不及先前骇人,但经这样折腾也还是睡得浅了些。
  不知是梦中还是真实,我在恍恍惚惚中感觉到身旁有人,额头处痒痒的感觉很真实。在梦中凝神感觉,好似还有人唤我的名字,声音轻柔,令我心头一阵暖意,驱走了惊慌。
  直到最后,这声音将我拉出了梦境。
  终于,我摆脱梦靥转醒了,朦朦胧胧睁开眼。
  房间里灯火是亮着的,有些刺眼。我晃了晃头,又抬手清了清眼,才发现李业站在床边,外衫已褪,一脸倦容。
  见我醒了,他把手中的手绢塞给我,“出太多汗了,好好擦擦。” 
  这手绢已经半湿了,全是我的汗。我又仔细擦了擦颈间的汗,黏黏的擦不干净。把手绢还给他,“算了,还是明日起床沐浴吧。”
  “皇后怎由做了噩梦。”他又称我“皇后”,似乎我睡着的时候,他叫的是我的名字。这些年,叫过我名字的人屈指可数。 
  重新躺了回去,“今日是林昭容生辰,你不去她那里,怎在了这里?”
  “朕处理些事情,完时已太晚。她身子弱,就让她睡着,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了。”他说着,上了床。
  我“哦”了一声,忽然想起那药的事,本想开口问他,但见他一脸疲惫,还是决定放到明日再问。
  算来,他明日是不早朝的。
  他倒头就睡着了,灯也未及灭,火焰微微跳动,印上他疲惫的睡容。他身为皇帝,就寝的时候却不喜 欢'炫。书。网'宫人侍奉,这灯便没人还罩了。我见他实在累,便也未唤他,小心翼翼从床内侧起身灭了灯才睡去。
  后半夜睡得极好。
  翌日,当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来时,我便转醒了。揉揉眼,坐起来,见他还睡着,安安静静,不觉看出了神。
  棱角分明,双眼紧闭,我脑中晃过他清眸含笑的神情。不管他是如何得如履薄冰,如何得疲惫,他的笑总比皱眉多一点。
  虽然他同样爱皱眉。
  看着他酣睡之态,像一张白纸,哪还有平日里的算计样,我在不知不觉中笑了。
  他动了一下,睁开眼,眨巴了几下。我不及挪开看他的眼神,正好被他逮个正着,慌忙偏过头去。
  暗道糟糕。
  他很快清醒过来,立时便笑了,坐起来,“朕睡颜可好?是不是惹得皇后看痴了。”他这刚一醒,便是这般调笑,实在像了他的风格。
  我的脸有些热了,也不知红了没,强装着迎上他笑谑的眼神,“说什么话呢,我只不过是被只蚊子吵醒。本想将它赶走,却看它停在你脸上喝起了龙血,有些不忍废了它的造化。”胡诌一句。
  既然他一副不正经,我若羞答上了,只会让他取笑。
  他盯着我笑得更深,摸着自己的脸说,“若真是这样,青衣她们倒该责罚了,竟将蚊虫放了进来。”
  他也不管自己脸上是不是有蚊虫叮咬的包,说完便起身自己穿起了衣服。
  我见他如此,笑道,“你若是去林昭容那里,便是她替你穿了,那里用得着自己穿。”
  “皇后不替朕着衣,倒笑起朕来,为□子,是不是太不贤惠了?”他一边系上衣袋一边反问道。
  方才说到林昭容,我顿时想起那药来,便正了脸色,开口问他。
  他穿衣衫的手顿了顿,皱眉侧头看着我。我也不躲,直接迎上他的眼光。在我的注视下,他这下却忽然有些回避,“朕不是说过不想有子嗣吗?”
  难道林昭容这些年喝的,莫不是避子的药。
  见我愣了,他补充道,“是浣花草。” 
  我昔时在衍山,义母曾指着河边一株草对我说,“那是浣花草,女子服食有避子之用,能解多子之苦。但用多了终归不好,你生性好奇,不要误食了它。”
  我想起林昭容那张惨白的脸,无力的笑,原来多少因了这浣花草。不知道浣花草的药性有多强。
  “若是长期服食浣花草,会有什么后果?”我追问道。
  “那药通常只是避子用的,若是长期服食,也有可能终身不能怀上子嗣。”他这话说的轻巧,但我听了心里却是一凉。
  林昭容身子本也好不到哪里去。且不说她那沉疴是不是因这浣花草,单说她长期服用,就恐怕早难以怀上孩子。若是日后她无意中知晓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样的打击,无疑是去了半条命。
  我这边想着林昭容的不幸,那边却忽然发现似乎哪里有些问题。
  不对,如果林昭容一直服用浣花草,以至没有怀上龙种,那么沈修仪又是如何怀上的?难道李业另有打算,还是说只是由于那时候还没有想到用浣花草?
  他听我如是问,说道,“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浣花草你也知道了,朕便还将事情始末说给你听,也免了你整日猜测。越想越偏,到时候,不知在你心里朕又会落个什么罪名。”
  他伸手拉我坐回床沿,“朕的三个妃子,无一例外都是要服用浣花草的。可惜,朕算漏了一点。那沈修仪的父亲曾经是行医之人,后来才改了经商。她自小耳濡目染已会些医术,药草也识得些,能凭味辨出药草。朕一开始并未意识到,直至她怀了朕的孩子,才发现她一直都将那药偷偷倒掉。”
  原来沈修仪是这般怀的龙种。她既然知道李业给她药喝,断她怀孕的机会,却未加点破,着实是有些心机的。
  我猜她怀上龙种后,本以为李业会念她怀的是自己的孩子,放她一马,就算生气,也会保她母子。可惜她不解形势,不知道此举正好威胁到李业性命,要李业不下杀手都难了。况且,对李业而言,很难会容忍这样心机之人在身侧。
  此刻听他将事情始末道明,才知道早前我只了解了个表面。曾经擅自觉得李业行事过于残忍,却不想,原来真相是这般。
  那日,那送药的宫女非要眼见林昭容将药喝下,原因是在于现在的李业经历沈修仪之事,不容一点纰漏。
  他说完,穿好衣物,见我迟迟未动,挑眉问我,“皇后还有何事?”
  我本只是想着之前错怪了他,有些对他不住,可经他这一问,又想起他昨夜忙至深夜,不知他又在忙什么,遂又问道,“你昨夜所忙是何事?说出来,看我能否帮上一二?”
  他随手拿起我的衣物递给我,“先穿上外衫再说,虽夏日,但晨起清凉,还是不要着凉的好。”
  我接过穿上,他才开口说道,“皇后知不知道一个月后的先帝祭日?按祖制,朕是要去帝陵祭祀。”
  “昨夜莫不是安排行程?”
  “若安排行程,吩咐下去便可,此番祭祀,难就难在萧拓要你同去。”
  “什么!”我顿时吃了一惊。
  自古以来,祭祀先帝之事,女子是不能入殿的,只能由皇帝本人或携其同辈兄弟进到内殿祭祀。
  父亲此番要我前去,目的非 常(炫…书…网)明确。
  若他的女儿进了皇家祭祀之所,那不就意味着他意欲取而代之。
  “萧拓此举太为过分。此番他提出,朕便拿祖制压他,但没想到即便是祖制也压制不住他。朝堂之上,说什么祖制也是人定的,改动一下也不是什么难事。如此说辞,岂不是要我大黎也要改朝换代。”说着,他重重拍上桌案,语气听起来已是极为生气。
  很少看到他这么生气。父亲这一举动不仅过分,还意欲鲜明。
  “你打算如何做?” 
  他平下了语调,“昨日朝会后,朕便密诏苏相商议。但苏相毕竟不能久留,恐被瞧出端倪,也未商量出什么对策,只得先行回府再想。直至夜晚时分,暗使回报,才言明苏相之意。萧拓此举本罪当论诛,但朕羽翼未丰,此时反抗萧拓为时过早。左右算来,唯一的办法还是顺着他来。”
  “难不成,我要随你到去?”父亲气焰嚣张,苏相主张继续隐藏,这样一来,不就是说最后的决议就是让我随行了吗。 
  “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他语气尽显无奈,眉头不见舒展。
  他一大清早就被我招来不快,我心里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了,便暗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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