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种马 作者:文心粉丝-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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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饭厅里,每张桌上都有客人,跑堂的夥计昵名小北京,自称是道地的北京人,讲话总是卷舌头带着儿音。
此刻正是他最忙的时候,而且是忙的满头大汗,连嗓子都有些哑了
三楼是四六二十四间包厢,也已全都客满。
客人大多数是佩刀带剑的江湖好汉,谁都知道这里也是“荣华富贵楼”雷家的地盘之内,突然出现这么多江湖豪客,自然是为了三天后的雷老太夫人的八旬寿诞。
这些人都是根本没有资格提早住进雷家堡的贵宾楼去的,他们只能暂时先在城里的客栈、酒楼之类的地方暂时安身
突然间,蹄声急骤,两匹快马竟丛大门外急闯了进来。
健马惊嘶,满堂骚动,马上的两条青衣大汉,胸前都绣有一头展翅大鹏,一看就知道是最近才崛起江湖的“十二飞鹏帮”!
一匹马的雕鞍旁,挂着一副银光闪闪的双钩,马上人紫红的脸,满面虯髯,眼睛就好像他的银钩一样,锋锐而光!
他目光四面一闪,就盯在小北京脸上,沉声道:“人呢?”
小北京道:“还在楼上“天”字号房上!”
紫面虯髯大汉问道:“小桃红呢?”
小北京道:“也还在缠着他”
紫面大汉不再说话,双腿一夹,缰绳一紧,马匹就突然又像箭一般,沿着楼梯冲了上去。
另一匹马上人的动作也不慢,这人左耳缺了半边,脸上一条刀疤从左耳角直划到右嘴角,使得他铁青的脸,看起来更狰狞可怖。
两匹马才街上楼,人已离鞍而起,凌空翻了两个觔斗,突然飞起一脚“砰”地踢开了“天”字号上房的门。
他的人扑进去时,手里已多了一对百链精钢打成的判宫笔。
然后他就怔住了!房里只有一个人,一个女人。
一个完全赤裸的女人,雪白的皮肤,丰满的胸膛,修长结实的腿。
这本是任何男人见了,立刻会想起“床铺”的女人,但是现在却在屋梁上。
屋梁也不算太高,顶多只有一丈一、二左右!
她就被四平八稳地搁在屋梁上,绝对不会有跌下来的危险,但表情却急得像是只蹲在发烫的铁皮屋上叫春的猫!
她没有叫,只不过因为她的嘴巴已被塞住。
紫面大汉手里的马鞭一挥,鞭楷已灵蛇般将她嘴里那块又脏又臭的抹布卷了下来。
刀疤大汉已在问:“人呢?”
屋梁上的女人喘了几口气,才回答:“走了,他好像早就发现我是甚么人”
刀疤大汉立刻追问:“往哪里走的?”
屋梁上的女人道:“听他的马蹄声,是往北边去了北边是贵溪镇!”
她急着又叫道:“你们先把我弄下来,我跟你们一起去追!”
刀疤大汉冷冷道:“又没有人拉住你,你自己难道不会下来?”
这句话没说完,他的人已凌空翻起。
屋梁上的女人更急,蠼械溃骸肝蚁虏蝗ィ峭醢说暗懔宋掖笸壬系难ǖ溃 ?
但这两条大汉却已掠出了窗外。
窗外已有人准备好了,吃饱喝足精神健旺的另外两匹健马。
这两人就已落在马鞍之上,接过缰绳,呼啸一声,并骑往北疾驰而去!
屋梁上的女人听到一阵马蹄急奔而去,气的连脸都白了,偏偏她又穴道未解,动弹不得,恨恨道:“王八蛋,一个个全是他妈的王八蛋”
门是开着的,自己又是赤身裸体,咬着嘴唇恨道:“这次占便宜的又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
“是我这个王八蛋!”
小北京正笑嘻嘻地走进来,玻ё叛鄱⒆潘撬蕹さ耐鹊溃骸拔也换峤庋ǎ俏抑廊绾文馨涯闩煤芩愕难ǖ谰湍茏孕谐蹇�
然后门就被关了起来
贵溪镇不是个小镇,已经繁荣得像个城市了!
这条街本来还是条很繁荣、很热闹的街。
但现在夜已深,新月如钩,淡淡地照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
那两匹快马急驰而来时,街上已看不见甚么人了。
刀疤大汉勒马四顾,沉声道:“你想他会不会在这里留宿一夜?”
紫面大汉道:“会。”
刀疤大汉道:“你怎么知道会?”
紫面大汉道:“他也是个人,他晚上也要睡觉,只不过大家都知道,他睡觉时有个毛病。”
“甚么毛病?”
“他睡觉时,身旁绝对不能没有女人,这就是他的毛病!”
“像这样的镇上,哪里能找到女人?”
“迎春阁!”
任何城镇,只要稍为大一点的镇上,一定会有一家像迎春阁这样的地方。
这种地方一定都有许多漂亮的女人。
所以他如果要在这里留一宿,就一定会留在迎春阁!
贵溪镇的这一家,偏偏就不叫迎春阁,而叫“杏花阁”。
杏花阁大门上的灯笼还亮着。
绯色的灯光,正在引诱着人们到这里面来享受一个绯色的晚上。
门半掩,任何想花钱的人都可以随时推门就进去,而这两匹马却不用推门,直闯了进去。
一个面黄肌瘦的龟奴,正坐在院子的籐椅上打瞌睡,才一惊醒,紫面大汉手里的马鞭忽然就已缠在他的脖子上,厉声道:“今天晚上,这里有没有一个年轻人来过?”
这龟奴无端被鞭子勒得连气都透不过来,只能不停地点头。
紫面大汉终于放开了他,道:“他还在不在?”
这龟奴喘着气,又点点头。
事实上来这里的老人不少,年轻人更多了,他也不知道对方要找的年轻人是哪一个?
紫面大汉道:“在哪里?”
龟奴这一吓,立时想起的确是有一个特别的年轻人,赶紧开口道:“他刚才还在“桃花厅”里,跟四个人在喝酒,四个人加五个姑娘,大家轮流灌他,总算把他灌醉了”
刀疤大汉动容道:“四个甚么样的人?”
“四个样子看起来很凶的人,出手倒是很大方,叫最好的酒,点最好的菜,不断的叫女人来坐“番””
“他们人呢?”
“应该还在”
紫面大汉“的卢”一声,兜转马头,冲入左面一片桃花林,大叫道:“要快,莫教他们先得手了!”
桃花厅就在桃花林内。
桃花厅的灯还亮着。
桌子上七个酒罈已空了,桌子上杯盘狼藉!
刀疤大汉凌空翻身,一个箭步窜了进去,一脚踢开厅后的门,他又怔住了!
厅里只有四个人,四人排成一排,直挺挺地跪在门口,本来已经苍白得全无血色的脸,看见这衣服上绣着鹏鸟的刀疤大汉,突然一下子涨得通红。
这四个人身上穿的衣服都很华丽,看来平时一定都是气派很大的人!
但现在四个人脸上都被人画得一塌糊涂。
第一个人额头上画了个乌龟,脸上还配了四个字我是乌龟。
第二个人额头上画只王八我是王八。
第三个人:我是土狗。
第四个人:我是笨猪。
刀疤大汉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脸上的字和画,突然忍不住也放声大笑起来,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好像这一辈子从来也没有看过这么好笑的事。
四个人咬着牙,狠狠的瞪着他。
看他们眼睛里那么愤恨怨毒之色,就像是恨不得跳起来一口把他咬死。
但四个人却还是全都直挺挺的跪在那里,非但跳不起来,连动都动不了。
刀疤大汉狂笑道:“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湘东四杰”几时变成乌龟、王八、笨猪、土狗啦?这倒真是怪事!”
紫面大汉已笑着冲出去,拍手大呼道:“欢迎大家来参观参观,大名鼎鼎的“湘东四杰”现在的威风,无论谁进来看一眼,我都给他九两银子!”
跪在地上的四个人,四张脸突然又变得白里透青,汗如冷冷雨点般的落了下来。
刀疤大汉笑道:“那小子虽然也是个王八蛋,但倒真是个好样的王八蛋”
紫面大汉道:“倒也值得咱们二人亲自动手宰他!”
两个人的笑声突然停顿,因为他们又看见外面有个人垂着头走了进来。
一个最多只有十四、五岁的小雏妓。
虽然努力把她打扮得满头珠翠,满脸脂粉,但还是掩不住她脸上那种又可怜、又可爱的孩子气。
她垂着头,有些畏缩,轻轻问:“两位是不是来找亚马公子的?”
刀疤大汉沉着脸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小雏妓嗫嚅着,道:“刚才亚马公子好像已经快醉得不省人事了,我刚好轮番坐在他旁边,就偷偷的替他喝了两杯酒”
刀疤大汉冷笑道:“看来他在女人堆里,人缘倒真的不错。”
小雏妓涨红了脸,道:“谁知道他后来忽然又醒了,说我的心地还不错,所以就送我一样东西,叫我送给你们。”
紫面大汉立刻问:“他送给你的是甚么?”
小雏妓道:“是是一句话!”
紫面大汉皱了眉头,道:“一句话?一句甚么话?”
小雏妓道:“他说这句话至少值三百两银子,连一文都不能少,他还说,一定要两位先付过银子,我才能把这句话说出来。”
她自己似乎也觉得很荒唐,话没说完,脸更红了。
谁知这紫面大汉连考虑都没有考虑,立刻就拿出三张一百两的银票,抛在她面前的桌子上,道:“好,我买你一句话!”
小雏妓张大了眼睛,看着这三张银票,简直无法相信天下竟有这么荒唐的人?竟真的肯拿三百两银子买一句话?
紫面大汉又道:“你过来,在我耳朵旁边轻轻的说,千万不能让里面那四个畜牲听了去。”
小雏妓迟疑着,终于走了过去,在他耳畔轻轻道:“他的这句话苴贫只有六个字:“钟大爷,铁匠铺””
紫面大汉听了,赫然大笑,既是种大爷,怎么可能开一家铁匠铺?就算这位钟大爷真的肯自眨身价去开了家铁匠铺,也绝不会把“钟大爷”三个字当招牌挂上,否则一般市井小民,怎敢去光顾?
小雏妓忽然又道:“他还说,你们若是听不懂这句话,他还可以另外奉送一句,他说这位钟大爷,只打造兵器!”
紫面大汉一怔!甚么话都不再问,向他的夥伴一招手,就大步走了出去。
钟大爷开的的确是铁匠铺,却是除了兵器之外,甚么都不打造。
而且,他只打造设计好的兵器。
你自己画好图样,注明尺寸与份量,他就保证打造得完全合乎标准,一厘都不会差。
而且他这里所用的材质都绝对精良,所以他的手工费用很高。
据说他是前朝铸剑大师钟鲁王的谪系传人,但是这种据说永远也无法得到证实,谁也不会去认真计较,须要计较的是他的手艺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好!
亚马来找他,并非是要求他打造甚么兵器,而是请他切开左手小指上的那枚怪异戒指。
谁知这位号称“钟大爷”的铸剑大师,不管是敲、打、锤、锯、凿、弄得满头大汗,却始终无法把戒指切断!
钟大爷叹了口气道:“老夫打了一辈子的铁,甚么样的钢质都碰过,却实在搞不懂你这只戒指是甚么东西做的”
亚马突然笑道:“我现在知道答案了。”
钟大爷道:“你知道甚么答案?”
亚马道:“曾经有许多人在猜说,钟大爷到底是不是钟鲁王的谪系传人”
钟大爷瞪起眼来道:“难道你就知道是不是真的?”
亚马笑道:“我还是不知道。”
钟大爷怒道:“那你刚刚还说知道答案!”
亚马道:“我知道的答案是,除非剁掉我这只小指,否则是一辈子也拿不下来啦!”
钟大爷这才喘了口气:“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真的晓得答案了”
亚马眨眨眼,道:“是不是真的谪传,就有这么重要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马蹄狂奔,疾驰而至。
钟大爷道:“是来找你的?”
亚马笑道:“当然,自从戴了这只戒指,我就行情看涨”
话还没说完,那两个人就越窗而入,直勾勾地瞪着亚马。
钟大爷抬眼一瞧,笑向亚马道:“怎么连十二飞鹏帮都看中你了?”
亚马并未回头,只淡淡地道:“那些强盗上匪一窝贼,这次不知又看中了甚么值钱的东西”
刀疤大汉厉声道:“他就是亚马?”
紫面大汉道:“不错,他就是亚马!”
刀疤大汉道:“你能确定?”
紫面大汉瞧瞧亚马的戒指,道:“我确定!”
刀疤大汉道:“这么说,我若杀了他,绝对不是杀错了罗?”
紫面大汉道:“你尽管杀,我只负责剁他的手指!”
突然背后有一阵敲门声。
不是在外面敲,而是在里面敲。这个人不知甚么时候已经进了屋子?
他也并不是用手敲门,因为他没有手。
他的一双手已被齐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