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帝女-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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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算得上一代美人心计，落得如此下场。元旭还在齐国？”
玉锦嘿嘿笑道：“司徒豫已是痴情种子，这个元旭也不逞多让，他要带你去魏国求取解药，此刻怕是在承乾殿舌战群儒，逼迫那小子答应让你去呢。”
玉锦，你的心思只有儿女情长吗？“莫离他们有消息传回来吗？”
玉锦恨恨道：“那四个臭小子敢丢下你跑出去，还有脸面回来？”
“我是有任务交给他们去办，还没有消息回来，那么他们已经失利了，可能也殉职了。你们怎么会回来的，刚一出事就赶到了？”
“你猜我们在路上碰到谁了？白尘，他身负重伤找到我们，告诉明彰那小子身边有一个居心叵测的女子，要我们回来通知提防着她，却还是迟了。”
明昭欣喜道：“白尘没有死？很好，不然将来我没有面目见母后，她留下的基业被我当空了。”
他没死也只是一个废人了，四肢经脉俱断，那是受过怎样的酷刑才造成的。见她欣喜就忍住没说出来免得又是悲伤，冯汐烟，你是死了，不能再把你怎么样了，这笔账我算在冯家头上。
明彰和元旭带着众位大臣到了飞霞殿，明昭扫视一圈后肃然嘲声，“吾一介女子既可退却十万雄兵，何乐而不为！”
满室静默。
明昭又道：“只是吾身份有别，那日在大殿上也说了，以后再无明昭殿下，只有司徒夫人，你们大可不必觉得脸面尽失，齐国的兴亡就看你们的了。”
明彰悲戚，“姐姐！”
明昭止住他的话，“对你要说的话那日已说完，你带他们出去吧，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踏入齐国一步，你好自为之。”说完，闭上眼睛，竟是不想再看他一眼。
姐姐，终身不再踏入齐国一步，你的满腔恨意就只如此了吗？
群臣跪下，三叩首拜服，扼腕而出。
元旭看着她苍白面色，眼睛流露的却是决绝的坚定，“你不要动什么心思，你若有丝毫差池，我将让整个齐国陪葬！”
明昭强忍怒意反笑，“你大可不必来威胁，吾不会！还要你拭目以待看着，吾到了魏国怎样再起峥嵘！”
正文 093
更新时间：2012…1…20 11：06：37 本章字数：4360
明昭站在船头，白衣素服，从太庙祭奠完父皇母后直接就上了船。这一役输得不甘不愿，却又心服口服，墨白说过上位者输不得，输一次就是万劫不复，输得天怒人怨，输得众叛亲离。
没有想过还会有人来相送，泠泠琴声传过江面，好一曲《燕燕》！
苏花舞抱琴坐在岸边，浑身素缟。且弹且唱：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明昭听了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似讽似嘲，居然会是你来临别送行。
元旭立于身旁，皱眉看着她的反应，一杯蚀骨已耗尽她的心力，翱翔于九天的凤凰终于堕入了泥潭。昔日叱咤天下的谋略、一纸《国策》改变朝堂局势，豪门阀族束手，皇权一统。赖以笑傲江湖的武功已失，生命也岌岌可危。
苍白透青的脸色灿然一笑，说道：“若要有人击筑唱《易水寒》才好。”
你想学做荆轲？终身不再踏入故土的决然是你怎样的伤痛悲哀。顾左右言他道：“北国风光也有另一番苍莽景致，殿下会喜欢的。”
终究却不是我的，明昭缓步走回舱中，豫哥哥的灵柩应该到了流霞山，沈二叔带着薇姨去了梨花谷，墨白玉锦你们从此逍遥江湖，会是何等快意。展开御风行临终写下的血书，御三叔，你何必抱着杀身成仁的死忠。
眼前字字泣血：忍辱偷生十余载，却抱负未展，宏图半路而俎，吾无颜面对先主知遇之恩，更怜幼主伤逝，心痛无以复加，唯舍身以报全吾忠义。
你有何辜，我又有何能，居然陷你于绝境自戕。
明秀端来汤药，见她又在看御风行的诀别血书，“都已经过去了，妹妹不要再耿耿入怀，徒自伤心追悔，想御将军也是不愿看到的。”
你也是这样的吗？明昭看着她，你为何执意陪我去魏国，豫哥哥临终托付要你照顾我，却不是要你的一生来照顾我啊。想自嘲却又笑不出：“姐姐劝我逝者已往不可追，却忘记了自己的执着更甚他人。”
明秀婉约道：“我不是执着，司徒豫已是过去了，你还有将来，而我却不知将来在哪里。我并不是信守承诺，而是在逃避我的责任。因为我不想为了皇家的某些利益去嫁给一个陌生的人，明慧姐姐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想起她对明彰临别时的话：“从此后你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这把椅子也只有孤家寡人才坐得住。”平时是个多么婉顺的人却说出了刻薄尖利的话语，她有多失望啊！
明昭饮下汤药，苦涩得脸都绿了，“已有很久没听姐姐弹琴了，姐姐能弹首曲子让我听听吗？”
“当然可以。”
软红连忙摆案焚香，绿娥抱着琴摆放。笑着说：“公主选一首气势阔朗的，刚刚听了那花魁的曲子，没得胸闷气丧。”
明昭展颜一笑，“姐姐别见怪，她们跟着我没有学得雅意，不会听乐声。苏花舞琴艺极好，在她们听来也只是对牛弹琴。”
“那首曲子太过悲凉，虽然应景，却让人颓丧，不怪她们的埋怨，任是谁听来都都不舒服。”明秀敛神素手一挥，铮然如冰破水溅，珠玉落入银盘的琅琅琴声迎面而来。明昭精神一振，却见她正笑看自己，“今日的《春晓清风》被姐姐妙手奏出了意境。”
“冬季将逝，清风徐来，春水破冰，杨柳拂面，行路依依，顾我踌躇”明秀低低吟唱。妹妹，你是天之骄女，不可就此一蹶不振啊。
明昭精神不济，先前强行打起的精神渐渐涣散，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中。
元旭立在船头，萧明昭，我终于把你拉在身边了，却是咫尺天涯的隔阂，你能放下以往的一切是最好，若不能，我又该拿你怎么办？
姬默悄悄到了身旁；轻声笑道：“世子这一场硬仗才刚刚开始啊。”
元旭早已习惯他的冷嘲热讽，不以为然道：“萧明昭已落入我手，战事也已结束，何来硬仗之说。”
姬默指指船舱，“上者伐谋，中者伐交，下者伐兵，世子与明昭殿下已交锋中、下者，却赢的并不光明。上者世子已失其地，将来丢盔弃甲已是定局。”
元旭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扫近日来的阴霾。萧明昭，只要你能活着，我就能把你冷如灰烬的心捂热，我们之间，我早已是丢盔弃甲。都说你是无心无情的残忍暴虐之徒，其实你是个至情至性的实心傻子，你不需要去背负那一切，恢复天朝一统盛世几朝几代都没有做到的啊。
“听说陛下凯旋，晏饷群臣时，国子监的学士们纷纷上表道贺，其中有一位鸿儒写了一篇《铜雀台赋》，有两句：往昔魏武筑铜雀欲藏二乔，今日始有陛下功成双凤而归。陛下看了龙颜大悦，吩咐下去修建一座凤凰台来安置两位公主殿下。”
元旭冷然道：“他想学曹阿瞒分香么？”（注：曹操临死时，在铜雀台把自己所藏名香分给身边的女子。）
“那倒未必，陛下欲自比曹魏武，明昭殿下也将会是甄洛神。”
“而吾却是那黯然神伤的陈留王。”
姬默笑而不语，指指江面。元旭顺着手指望去，只见一只河豚随着波浪在追逐船只，“天下逐波者何其多也。”
船驶过瓜步洲，夕阳西下，水面金光闪耀，反射到船身如火光跳跃，明昭醒来，浑身发热，像是架在火上烤炙一般，“着火了么？”
软红忙到跟前，见她面色绯红，嘴唇却干裂苍白，急的直喊“来人”。
随行的御医探完脉象，沉重的摇头，“殿下现在是毒气攻心，蚀骨之毒属热毒，症状很危急。”
元旭又急又痛，沈青临走时留下了暂时压制毒性的药方没用？“暂且想法子先把体温降下来，看她都快要烧起来了。”
“药石对殿下无用，沈大侠的方子已是极效了。”
明秀急的不知该怎么才好，伸手探在额头上，只觉火热炙手，像是一块红炭握在手里。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下来，落在明昭手背上，热气随即腾起。
姬默道：“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我在民间见过一个郎中治疗高热病患用的法子，就是把病人浸泡在冰水中降温。”
“现在虽是秋季，可哪来的冰块？”
“没有冰块，用凉水也可以啊。”
元旭一迭声吩咐准备沐浴的大木桶，装了大半桶抬了进来，抱着就要放进桶中。御医止住道：“殿下穿着衣服恐怕热气难以散出来。”
一席话闻者面面相觑，把她光溜溜的丢进桶里，她现在又是烧得神志不清，谁来照顾？
明秀道：“我来照顾她吧。”
这可不是躺在病榻上照顾那么容易，她在水中稍一不留神就会沧水，本来就是生命悬于一线，肺腑沧入了水，还不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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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20 11：06：37 本章字数：4405
明秀看到都持怀疑的态度望着自己，声音渐渐没了。
“我来照顾她吧！”元旭一句话如平地起撼雷，雷的众人外焦里嫩，个个神色各异，面色变化莫测。他照顾她？好像于礼不合吧！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元旭下了逐客令，“都出去吧，谢绝观摩。”
都被赶出了舱外，软红绿娥气愤愤的要冲进去，“凭什么是他。我们也可以照顾殿下啊，殿下打小就是我们服侍的，不比他要好些？”
姬默看看明秀低头不语，气势远不如明昭的两个宫女，她从前在皇宫里是怎么过来的？
听到入水的声音了，好像是丢进去的，可以想象水花飞溅的样子。
“你干嘛脱我的衣服？”一个非常不满的声音。
“衣服湿了”。一个奸诈而合理的解释声。
“湿了就湿了，又不是像上次下雪了，我走火入魔。走开，走开！”
上次？敢情这是旧梦重温的时候！心照不宣的相互看了一眼，只可意会的笑笑，走开了。
明秀面红耳赤的拉住了她们两人，“现在妹妹伤势严重，有世子在身边照顾是极好的，他又是练武之人，晓得轻重些。”
舱内，明昭模模糊糊中衣服被剥了个精光，被冷水一泡，顿时清醒了些，见舱内只有自己和元旭两人，大怒，“你，乘人之危，小人！”
“我是在救你，还不把温度降下来，你只怕就真的会燃起来。”
“叫软红绿娥来服侍！”说着人已倒入水中了。
元旭一把提起头发，让嘴鼻露出水面。嫣红的双颊近在眼前，下巴更尖了，眉眼间锁着重重哀愁，萧明昭，你不应该是这样的啊！在敦煌时你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踌躇满志想着囊括天下。
你的父皇死了，你青梅竹马的司徒豫离开了，你的兄弟背叛了你。你没有了斗志了，奄奄一息的等待死亡的到来，这就是现在的你吗？
你是不是了无生趣了？你还有仇人啊，冯家你就不想灭掉？我给你留着，你亲手去毁灭好不好。如果世间没有亲情友情爱情让你来留恋，那么，就让仇恨来支撑着你的意志吧！
火热的身体如一块红炭落入水中，渐渐的熄灭，空中氤氲着水汽雾霭，摸摸额头，热度降下了不少，看到菱唇干裂泛白，裂出一块块焦皮。拿了杯子就喂水，明昭虽然在昏睡中，意志却很顽强，紧咬牙关拒绝不明来物。
你的戒备心变得这么强了！元旭苦笑，“你如果这么喝不下去，那我只有用嘴来喂了。你可不能说我是乘人之危的登徒子。”没有一丝反应。
看来我真要成为登徒子了，元旭含了一口水，覆上菱唇，干裂的焦皮刺痛自己的唇角。心里一痛，明昭，你受到这样的折磨还在抵御么，只是一口水而已，你需要喝水啊。
元旭把她从水中抱出，用锦布裹好，轻轻放在榻上。“来人。”
软红绿娥像是侯在门口等着这句话似的推门而入，“殿下的体温降下了？”对元旭竟是不耻于看一眼。元旭只能苦笑，这两个婢女深得她的传教啊。
明秀端来汤药，对他微微屈膝，“多谢世子。”
还好，总算有一个明白事理的人。元旭还礼，“等她醒了再喂药，高热已经退下，应该就会醒来的。”
踱步到了船头，只见姬默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湿渌的衣裳，“这一招很高明啊，皇帝和太子不久就会知道，世子与殿下裸衣相对共浴。”
元旭不予置词，遥望滔滔江面，一时想着立刻就到了长安，拿到配方制出解药，解了她的痛苦；一时想着还没有安排好，到了长安，皇帝就会立刻把她禁锢在宫中，到了那时自己要见她一面都难，还是慢慢缓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