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帝女-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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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昭仰头大笑,“你信口雌黄下倒也说出了一些人的心思。”眼锋扫过众人,“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被眼锋扫过的人只觉背上寒冽沁骨,低下头没有吱声,都是在官场打滚了几十年的人,心里小九九盘算着,他们两人都是有备而战,暂且论不出输赢,姑且作壁上观,别遭到了池鱼之殃。
明昭又道:“你们是我大齐肱骨之臣,对皇室一向忠心不二,就因为吾是一介女子,你们就要依附萧守恒作乱谋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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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20 11:06:35 本章字数:4401
“吾乃是父皇明令亲旨昭告天下的摄政公主,名正言顺执掌朝政,尔等若存有叛逆不轨之心,是不忠不义的谋逆大罪,是毁家灭族的诛九族大罪。萧守恒许诺尔等富贵,你们可曾想现在已经享有的荣华已是尊崇至极,难道你们还不满足,还想着将来能裂土封王!”
群臣只觉背上冷汗涔涔,昔日对着皇帝也不曾有过的畏惧,素闻她残忍好杀,此刻一声令下,刀斧手涌上来,顷刻就要身首异处了。齐齐跪倒道:“公主圣明,我们入朝来别无二意,只因公主的诏令而来。”
越州刺史抗声道:“我等心有疑虑,皇上病重不见朝臣,外界流传今上已经驾崩,公主挟天子而令诸侯秘不发丧,册立襁褓中的无知稚子为皇储,以便长久窃取神器。”
很好,萧杞你还有这等走卒。明昭宣平身后,“那么你予以何为呢?你的主子是不是可以染指神器?”
此等诛心之话谁也不敢接口,越州刺史讷讷垂下头。萧杞扬声道:“公主一介女子可以坐上那个位子,守恒也是皇室贵胄,为什么就不能肖想。只是我此次来是为明彰殿下抱不平,皇家一脉还有他在,这朝堂岂可牡鸡司晨。”
明彰,你也欲步大哥的后尘,与萧杞联盟是与虎谋皮啊,他的狼子野心岂是你可驾驭得了的。“那么你想怎么做呢,逼吾下诏退位让贤?以父皇的名义册立明彰为太子?”
门口人影重重攒动,一切已布置妥当了,萧杞笑得肆意,“守恒不作此奢望,公主岂是任人捏拿的泥偶,我要面见圣上,乞求圣上的亲笔诏书宝鉴大印册立明彰殿下,日月昭明的印玺该退出了。”
一队队列阵齐整的兵士全身甲胄进来了,把大殿围成水泄不透。明昭肃声道:“你带兵入宫想造反吗!”
“行非常事用非常手段,公主身边都是些高人,本身的武功也世间鲜有敌手,为防患于未然,守恒只有不恭了。”
断然喝道:“把公主身边的一干人等全部拿下,待请旨后再做发落。”
明昭纵声大笑,“乱臣贼子!吾岂可无备。”桌上的镇纸铿锵落地,身后涌出京畿将士白甲重叠巍峨。“众位臣工现在还有选择余地,作墙头草是不可能的了,有忠于帝室的请站在吾身边来,吾可保你们无虞。”
权衡之下,有十之六七都站到明昭一边来了。明昭令杨涵派甲士护送到荣熙殿安置保护,对萧杞道:“得道多助,你只有这几个跳梁小丑了,还不束手伏诛。”
原来她早已布下罗网等着自己投进,萧杞激愤下拔出剑,“就让我们来个鱼死网破!”
戈戟激扬碰撞,声响彻天。明昭厉声道:“将士何辜,为你一人私心而身死名裂,吾不计较你们受到蛊惑以下犯上的大罪,放下兵器的既往不咎,还要负隅顽抗的的就地诛杀,按律夷灭九族。”
有人丢开了手中刀剑,力量悬殊没必要做垂死挣扎。有人开了头,后面跟着哗啦丢下了兵器,杨涵命军士鞍押在一旁。殿中只有萧杞的死士心腹被围成一圈,明昭缓缓走上前,“这庄严圣殿被你污血玷污了,你死有余辜!”
萧杞面若青灰,“你也得意不了多久了,明彰已经带兵在城外了。”
“这无妨。”明昭看着自己纤纤素手,“杞哥,吾曾立誓对你有五不杀,吾谨记誓言,今日送杞哥一程。
墨白带着八个甲士抬着阔大的楠木棺椁放置在殿中,明昭微笑道:“此刻头不顶天,脚不着地,既没有刀剑挟颈,也无烈火缠身,更无金瓯鸩酒。杞哥,你得偿所愿了。”
军士押着他欲投进棺椁,萧杞挣扎大叫,“萧桢,你违背誓言杀我,你会有报应的,我在黄泉等着你。”
明昭弹指道:“吾为天胄,行事自有天定,若有天谴自当承担,无须你来操心费神,合上棺盖,用木楔钉死。”
有一人突然暴起,手中寒光凛冽刺向明昭,速度迅疾,明昭周围站满了人,根本没有躲闪余地。好一招一击必中的杀招,好一个审时度势的杀手!眼看着剑刃就要没入胸口,司徒豫挽过她腰,搂入怀中,用背迎上刺来的剑锋。
甚至没有感到疼痛,痴痴地望着怀中的暖香,明昭,不想让你心痛的
“鱼屙剑、江寒水,一代大侠居然成为走卒。”夹着刺骨寒意的话音,湛卢从袖中挥出,左手依然抱着司徒豫,剑尖招招不离敌手命脉,豫哥哥若有不测,你万死难赎其罪。
墨白也提剑攻了上来,两大高手夹击下,江寒水身中数剑,倒在了活葬萧杞的棺椁上,听到里面微弱的砰砰声,世子,我用我的命还了你父王昔日的再造之恩,从此,我们两清了。
“快宣太医!”明昭摁住伤口,血还是汩汩流泻出来,在白色的衣袍渲染下,那红色红得惊心怵目。墨白上前探视伤情,心脉被刺正中,大罗金仙也难回天了。
宫中遽然大动兵戈,一时难以找到太医,只有沈青闻讯疾步到来了,撕开衣服手指摁在心脏处,还有微弱的跳动。伸指点了几处大穴,抱着挪到寝殿榻上,往嘴里喂了一粒丹丸,“殿下和墨白留下,其余人等都出去。”
“二叔,倾你所有救他!”
沈青摇头,“我只能尽人事拖延几日。”
绝望丝丝缠绕,豫哥哥,你怎么能抛下我,我说过我要爱上你的,尽管会很慢,但有了你,我不想再做一个全无心肝的怪物。
沈青和墨白合力运功锁住司徒豫断裂的心脉,保住了最后的命门。沈青拍拍她肩膀,“好好陪着他最后的时候吧。”不忍看她绝望空洞的眼睛,这个孩子的命运早有箴言,看着一步步走入既定的命途,心扉痛彻后无心果之毒自解。
空旷的寝殿寂寥无声,死亡的暗影正慢慢侵蚀,明昭跌坐在榻旁,手指摩挲苍白的脸颊,如画的眉目隽清如昔,薄薄的嘴唇却是冰冷干裂。那个阳光熙暖的午后,在上书房朗朗读书的少年,一动一静宛若天人神仙的豫哥哥,自己走到他的面前,“你就是司徒丞相家的豫公子,果然不错,很美,比我明慧姐姐要美得多。”
“那么你就是人人惧怕的明昭殿下。”
“人人惧怕?你怕我吗?”
“传言不尽事实,你很可爱,将来会更美。”
“比你还要美吗?”
微微皱眉,“男子汉不能用美这个词。”
“可是我没有别的词可以来形容。”
“所以你要努力读书啊。”他抱起自己坐在书桌上,“你是天之骄女,将来的风华将是世间女子难以企及的。”
握着他的手,曾经这双手握着自己的小手一笔一划写字,怀中散发着温暖气息陪伴着度过上书房的朝朝暮暮,温暖的大掌带着自己写下隽挈的字迹,你可曾想过这样的一生一世如今这双手却温暖不再!
豫哥哥,我是一个不正常的女子,不能流出眼泪。你也已经竭力做到不让我流泪,可我却在北地流下了第一滴眼泪,我现在发誓,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流泪了。我要你看到在你的陪伴下,我每天都会去笑。
只要你能醒过来,握着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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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20 11:06:35 本章字数:4404
明秀在殿外来来回回走了几十趟了,每次只看到莫离面无表情的杵立在门口,来者一律挡驾。这两天一夜只有软红进去送饭送汤药服侍,每次也呆不上一盏茶的工夫。
逮着她出来的时候,在一个僻静处问,“豫公子怎么样了?”
软红流泪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仅存的一丝侥幸轰然倒塌,豫哥哥,我多么的想也能在人前大大方方的叫你一声豫哥哥,你终究还是没能看到我的痴心。
悄悄潜到寝殿的窗台下,明昭习惯打开窗子批阅公文,曾经自己也躲在窗后偷偷观看,两人在屋子里不像在人前那般嬉闹,相处极为安静,长时间只听到纸张翻阅摩挲的声音。此刻一墙之隔,墙里还是那般安静,呼吸间时强时弱的是生死不明的豫哥哥,呼吸急促的是昏睡了的明昭。这两天来,豫哥哥一直没有苏醒,她的心智紧绷到了极限,在睡梦中,她也濒临崩溃了么?
痴痴的望着俊颜,司徒豫的手臂环绕着明昭的颈肩,手指缠绕着她的乌发,这一幕是多少人企盼的梦想,老天也在嫉妒他们。因为,他们终将生离死别!
司徒豫缓缓睁开了眼睛,明秀喜极而泣。司徒豫看到泪流满面的明秀,轻轻摇了摇头,“不要惊动了她。”明秀流泪点了点头。
像是在对自己诉说,又像是在喃喃细语,司徒豫声音极轻极缓,“我在生死线上挣扎了两天,感觉到她就守在身旁,我只是想回来再看她一眼,不忍心丢下她,我怎么舍得可是,我却不想你看到我见你的最后一眼,那样,你会心痛,我怎能忍心——我看到你的最后一眼是你心痛的模样。”
“我曾经对自己说,明昭,如果爱我会让你心痛,那么,我会远远的去守护你,换做让我来心痛。错过了那么多的时间,我甚至不曾紧紧拥抱过你”
明秀忘记了抽泣,只有眼泪不停的长流,耳边只有他的“不忍心”。明昭,你何其有幸!
身上使不出丝毫力气,明昭,我是多么的想拥抱你一次,最后一次,我却已无能为力。我挣脱了死亡缠绕的蔓藤,只为回来看你最后一眼,明昭那个在深墙宫院孑孑独行的小女孩,那个爬到树上去仰望太阳的小女孩意识在慢慢涣散,无边的黑暗又要笼罩了。
司徒豫竭力睁开眼睛,清晰的对明秀说:“她没有你们想象中的坚强果决,其实,她很脆弱,今后的路会更加艰难,你能代替我去照顾她吗?”
明秀摇头,你自己去照顾她。看着他渐渐涣散的瞳孔,又用力的点点头,司徒豫,我答应你,今后,我会去照顾她,尽我的全力,尽我的余生。
承乾殿一声悲歌未彻,齐国最具风流的才子英年殒逝了。
明昭愣愣的看着毫无气息的司徒豫,豫哥哥,你怎能不见我最后一面就走了,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我却有很多话要对你说,你说冬季要呆在家里,红泥微火煮茶烹酒,暖香在怀,调笙弄笛,你想要的这些我还没有学会,你会有耐心慢慢教我吗?
“殿下,司徒公子已经去了,停放在这里不符宫规,先送还到司徒家去”墨白话还没有说完,“停放”二字刺激了她,手中湛卢迎面挥向了他。三天米水未进,精神恍惚,这一剑却是极怒、极恨、极悔、极伤势若千钧。
墨白险险的避开,沈青一把夺下了她的剑,弹指点了她的穴道。对墨白道:“现在殿下神志不清,不要刺激了她,激发了她的狂性,后果不堪设想。”
墨白叹气道:“一直只道她是个没心没肺的怪物,没有想到司徒豫之死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如今城外明彰集结了十万军马,皇上陷入了昏迷,她又神志不清,这大局谁来定夺。”
“无碍,殿下过了今晚就会清醒的。”
墨白深感佩服,“这你也能探脉探出来?”
沈青沉重的摇摇头,“先主也曾情伤痛彻,几欲发狂下过了一晚就好了。”
两人守了一夜,明昭悠悠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冰魄定颜珠。”墨白看着她,又望望沈青,她好像没有你说的清醒了。
沈青却道:“你要用那定颜珠保住司徒豫的遗体?”
“不错!”
“那是司马皇族才能享有的圣物!”
“这世上还有司马皇族吗,历经两代皇朝更迭,司马氏已经退出历史了。曾经声威赫赫的天朝,天下还有谁记得!能够偏安一隅苟且已是万幸。”
墨白扶着她双肩,“你清醒清醒吧,一个司徒豫就让你迷失心智了吗?”
明昭挣脱双手,“墨白,我很清醒!父皇励精图治二十载,齐国始有今日之强盛,我也曾踌躇满志,欲待挥戈北进实现宏图。可你看看,我的兄弟手足,我的臣民百官,他们又在身后做了些什么!”
坐到椅子上,“他们只会心心念念惦记着这把椅子,他们已经偏安太久,已经没有了荣誉感。我竭力所能又是为了什么,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我为了这个笑话,背负了太多,也舍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