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恋曲02前往白银都市的公主-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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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应该不会出现长子还没登基这种情况。”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苏菲并没有穿丧服。她如果跟一般的寡妇一样穿着丧服,自己应该能注意到这个家里发生了不幸的事情。穿着鲜红色礼服的女人,谁会认为她是寡妇呢!
仔细想想,尤里穿的灰色卡夫坦,该不会是因为正在服父亲的丧吧?“跟死去的父亲一模一样!”——苏菲用这种话骂尤里,想必夫妻感情应该相当险恶。
在深入思考时,桌上突然传来很大的声响。
一抬起头来,鲁蜜菈就站在眼前,托盘里有两个正在冒热气的酒杯。阿克蕾儿看向自己拿在手中的酒杯,里面已经空了。
看来她似乎是拿了第二杯要给阿克蕾儿。
“谢谢,你连我的份都拿来了对吧。”
阿克蕾儿这样一说,鲁蜜菈就不发一语地别开视线。
赫斯提亚似乎有些话想要说,但被阿克蕾儿制止了,她接着询问鲁蜜菈。
“我可以在这里等到尤里殿下回来吗?”
“……我想应该还要很久,因为他有吩咐今晚要让公主殿下使用这间房间。”
“这个房间?”
“什么!这不是尤里殿下私人的房间吗?”
赫斯提亚猛烈抗议,但鲁蜜菈冷冷白了她一眼。
“但是这里是最好的房间。”
“就、就因为这样,要住在男人的房间……”
赫斯提亚太过激动而说不完整的话,嘴巴不断抽动。
“不用担心,尤里殿下今晚不会回来这里,而且他讨厌女人,就算跟银发的娼妇一起被关在棺材里,也不会做出任何图谋不轨的举动。”
赫斯提亚已经说不出任何一句话了。
本来阿克蕾儿应该也会有一样的反应,可是她刚刚就已经从尤里口中听到“讨厌女人”这句话,所以反倒觉得很不可思议。
明明讨厌女人,却逼迫自己跟他结婚,尤里内心的想法实在令人猜不透。
当然贵族的结婚和恋爱,和本人的意愿一点关系都没有。应该是自己的身分及称号,对这个国家的大公之子来说有其价值吧。
但是直到阿克蕾儿说出这些事之前,尤里的反应看起来想都没想过这些事。
她一说出苏菲的名字,尤里的态度突然有了很大的改变,这点是无庸置疑的。
虽然还不知道详情,可是两人的关系看来跟普通的亲子不太一样。
将母亲称作“那女人”的儿子、在丈夫的丧期中穿鲜红礼服的妻子,阿克蕾儿不晓得自己到底该信任哪一边才好。
不论状况是怎样,有可以思考的时间真是值得庆幸。
阿克蕾儿下定了决心。
“我知道了,那我就在这里等吧。”
赫斯提亚表情明显在表达不满,旁边的鲁蜜菈则用无趣的表情点头。
2、北方迷宫
让赫斯提亚退下以后,阿克蕾儿很早就上床准备休息。
虽然知道有很多事情不思考不行,但在身心俱疲的现在。她只想早一点进入梦乡。
在睡意越来越浓厚时——
“……来……起来!”
耳边响起的话语及触摸身体的手,使阿克蕾儿有些恢复意识。
“……赫斯提亚?”
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手腕突然被抓住,她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有、有什么事!”
“咦?”
黑暗中听到的声音令阿克蕾儿背脊发凉。
那是从没听过的男性声音。
“你是什么人!”
阿克蕾儿大声地叫了出来。虽然举止很勇敢,但脑中其实很混乱。
寝室里有男人。对一直在众人呵护中长大的公主来说,这是完全没办法想像的事态。
正要呼救时,阿克蕾儿突然想起一件事。
仔细一想,这里是尤里的房间。
(难道!?)
想起白天他那旁若无人的举止,阿克蕾儿感到惊慌失措。
尤里向自己求婚了,而且是用不怎么正大光明的手段。
那种男人就算夜晚偷偷跑进女性的寝室也不是不可能。
“放、放开我!”
就在她想要甩开对方的手。而激烈地挣扎时——
“请冷静下来。”
听起来很年轻的沉稳说话声,让阿克蕾儿停下了动作。
“请不要惊慌,我并不是什么可疑人士。”
他放开了抓住阿克蕾儿手腕的手,接着厚重的绸缎窗帘发出被打开的声音,窗户射进来的月光,照在一名从未谋面的少年身上。
(……谁?)
阿克蕾儿吃了一惊,跌坐到床上。
站在窗边的少年看到阿克蕾儿也傻住了。
“你(你)是谁?”
两个人同时开口问对方。
像是在等待对方的下一步般,两人沉默一会儿后,少年像是刚想到般地开口:
“可以把房间点亮吗?”
阿克蕾儿慌张拿起床旁的长袍穿上并确认自己有穿好,确保睡衣不会被少年看到。
“好的。”
少年点亮了蜡烛,房间里顿时明亮了起来。
火焰的光芒及月光所照出的身影,看起来是个稚气未脱的纤瘦少年。
应该跟鲁蜜菈一样,大约十四、十五岁左右吧?虽然看起来更年幼,可是在这个年纪,就算是同年,少女看起来应该会比较年长一点。
“请原谅我,我以为是哥哥……”
少年说的话,使阿克蕾儿相当惊讶。
“哥哥是指尤里殿下吗?”
“是的。”
有些灰暗的光亮映照在少年身上,他有着一头柔顺的淡棕色卷发。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确实与苏菲有几分神似。
反倒是跟尤里一点都不像。若三人是有血缘的亲人,那在这宅邸中,尤里就显得格格不入,不管是容貌还是举止——
“虽然我事先不知情,但居然闯进女性的卧室,我真是太失礼了……”
少年深深地鞠躬,有些高的音调正表现出他的惶恐。
阿克蕾儿来到这个国家以来,感觉自己还是第一次被当成“女性”来尊重。
“没关系……”
“对了,你是哥哥的恋人吗?”
真是天大的误会!但是女性睡在男性的寝室,会被这么认为也是理所当然。
过于害羞的心情及动摇的内心,令阿克蕾儿无法马上回答。
“我有事相求,请帮忙带我哥来这里,就说……罗堤有话要跟他说。”
他完全不顾虑阿克蕾儿的心情,激动地诉说着。
看来真的被当成恋人了。
“不,我不是那种身分。”
罗堤的表情变得僵硬起来。
“那为什么不是恋人的人,会在哥哥的寝室呢?”
应该是觉得自己被骗了吧。少年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是有理由的,总之我跟尤里殿下一点关系都没有。想知道他在哪的话,倒不如问那个女孩,问鲁蜜菈还比较快……”
“鲁蜜菈?你认识那女孩吗?”
“是的,在这房间服侍我的就是那女孩。”
“居然让那女孩服侍你!?”
罗堤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阿克蕾儿感到有些困惑。
实际上说是服侍或许太超过了点,但转达尤里所说的话给阿克蕾儿的人确实是鲁蜜菈……
“那你应该真的跟哥哥没有任何关系了。”
阿克蕾儿没有办法理解罗堤为什么突然说出这句话。
自己跟尤里的关系,从说出鲁蜜菈这件事就能察觉出什么吗?
“我的事情你没从兄长或母亲那边听说吗?我是布兰纳帝王尼基弗鲁斯三世的女儿,阿克蕾儿。”
罗堤用不敢相信的表情看着阿克蕾儿。
睁大的眼睛跟苏菲一样是蓝色的吗?在蜡烛的光亮下无法很确定,但轮廓分明的圆形眼睛跟母亲很像。
淡棕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珠,身上穿的是有刺绣的白色上衣及裤子。
再披上豪华的外衣的话,看起来就像瓦鲁斯宫廷的贵公子。
“我有听说。您就是布兰纳的公主?”
罗堤说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您居然是这么美丽的女性……”
真心的称赞令阿克蕾儿满脸通红。
尤里或苏菲也有说一样的话,但那只让她感到恐怖及怀疑,更不用说是会感到高兴或是害羞了。
但是罗堤天真无邪的眼眸中,闪烁着憧憬及好意。
“没有啦……”
阿克蕾儿吞吞吐吐地说到一半,罗堤便把身子往前倾,靠近她开口:
“母亲跟我说,要介绍您跟我认识。”
就像欠缺的拼图被拼上去了一样,原本无法理解的事情现在都恍然大悟了。
苏菲所说的“我的儿子”,原来是指罗堤!
这样一来一切就真相大白。尤里跟苏菲的关系,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担心儿子的新娘如此一般的亲子关系。
也就是说,苏菲所提出的这桩婚事,对象其实是罗堤跟阿克蕾儿。
“那您是被哥哥硬带来这里的对吧。”
“咦?”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的确是强硬地被带来,但起码尤里有倾听自己的请求。而且在那之后也没有被软禁,或是被威胁之类的事情发生。
不过,这也有可能是知道阿克蕾儿没有办法回绝,而表现出来的从容也说不定。
“请听我说,刚刚哥哥把母亲从这宅邸赶出去了。”
阿克蕾儿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事情。
“赶出去……把亲生的母亲?”
“母亲跟哥哥感情一直不是很好。”
“为什么?明明是亲生母子……”
虽然这么说,但在充满阴谋诡计的宫廷里,有血缘的亲子之间感情不和睦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拥有一千两百年历史的布兰纳宫廷正是最好的例子,既有挖出亲生儿子眼珠又废掉其继承权的王太后,也有帝王削去了亲生母亲的鼻子。
“一切都是从母亲想要废掉哥哥的继承权,让我继承大公的位子开始。”
虽然不是什么适合说给外人听的事,但阿克蕾儿并没有很惊讶。
从那亲子关系看起来,就算有这种内情局外人也不会感到讶异。
苏菲会要求这桩婚事的意图也一清二楚了。
虽然不太了解这个国家的继承制度,但就算是母亲,没有特别的理由也应该不可能废掉长子。为了剥夺尤里的继承权,必须要找寻他做不好的地方,或是采取某些行动,让罗堤取得优势,使群臣及圣王厅作出剥夺尤里继承权的决断。
这桩婚事一定是其中之一。
跟阿克蕾儿结婚的人,会因为共同统治者的身分而自动继承帝位。
帝王的称号对公国的继承人来说,应该是很大的加分。
在尚缺乏正式大公的现在,甚至能以帝王的身分做出“我要治理这个国家”这种宣告。只要继承了布兰纳的帝位,就不需要圣王厅的承认,也不需要再看他们的脸色。这应该是母亲为了同样是大公之子,但继承顺位较后面的弟弟,所特地想出来的计谋吧。
这样说来,尤里是洞悉了苏菲的意图,为了阻止这件事才说要跟阿克蕾儿结婚?
看到那时他突然做出的反应后,令人无法不这么想。
“不过,对我而言那种事怎样都好,我只想要跟母亲平静地生活……”
罗堤像是硬挤出来的声音,令阿克蕾儿从思考的世界回归现实。
她抬头看着垂头丧气的罗堤。
——我只想要跟母亲平静地生活。
少年渺小的愿望让人心生怜悯之情
如果苏菲听到这种话,会放弃废掉尤里吗?会抛开对大公的执着,跟她所爱的次男一起过着平静的生活吗?
“听到罗堤殿下有这心意,大公妃殿下想必会非常高兴。”
听到阿克蕾儿打从心底说出的这番话,罗堤毅然地抬起头来。
“……感谢您的鼓励,但现在不是说那些话的时候了。我也是个男人,要自力保护我跟母亲的生活。”
虽然少年勇敢地如此说道,但阿克蕾儿看到他那还像个孩子般的纤细肩膀,不禁感到有些心痛。
因为家庭不睦而内心受伤,但还是拼命地想保护母亲,少年的想法让人为之鼻酸。
“罗堤殿下。”
看到少年因泪水而闪烁的眼眸,阿克蕾儿内心被打动了。
“请坚强一点。虽然我不知道尤里殿下把母亲逐出去的理由是什么,就算现在试着说服他,以那种容易激动的性格来说应该很难成功。我认为起码等到天亮,隔一段时间再去找他是比较贤明的做法。”
“……公主殿下。”
罗堤湿润的眼眶就像个小孩般无助。
阿克蕾儿想要给这名少年更多的鼓励,于是更用力地说道。
“首先要冷静下来。现在不论是尤里殿下还是罗堤殿下,都需要时间来冷静。”
在说完的瞬间,她的手突然被抓住。
惊吓之余一看向罗堤,发现他那含着泪水的双眸现在正充满着感激之意。
“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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