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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过去我死去的家-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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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发生什么事,佑介看到了什么呢”我问沙也加。
“上面写着听到声音了吧,而且还是晚上,这种时候听到奇怪的声音一般都会很害怕才对”
“不过佑介写的是‘心情不好’呢”
“而且他还说‘想到之前每天可能都在发生着,就非常难受’呢”
“也就是说……”
“嗯”她瞥了我一眼,头低了下去。
我发出一声叹息,没理由否认佑介目睹的是父母的性行为。也就是说‘那个混蛋’真的是少年的继父吗?
看完日记的最后一页,我合上了本子。可能是被少年的心情所感染,我也变得沉重起来。
“那么……”我轻敲自己的腿,“我们总算是把日记通看了一遍了,接下去该怎么办呢”
“我想想”她盯着日记封底凝望了一会儿,问道“为什么这本日记写到这里就结束了呢,还有纸没写完呢”
“可能先到这里,佑介就离开了这个家吧”
“离家出走?”
“应该是”
“这样也太贸然了吧,虽然他几次三番提到想离开这个家,但每次他的口气都听起来很犹豫啊”
“也就是说,发生了某件事让他下定了决心”
“这样的话,至少上面也该写一下的啊,而且我在想,如果他离家出走的话,不可能把这本日记留在这里啊。其他东西可能没带,但这日记一定得带上的。要不然就烧掉什么的”
“嗯,应该是……”我想说下去,不过一时想不到反驳的话,确实如她所言。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段时间的确发生了什么事”沙也加自言自语道,“佑介的房间被保持着他小学六年级时候的样子,何这本日记结束的时期刚好一样”
“我们再去一次他的房间看看如何?说不定会找到另外一本日记”
“嗯,我同意”她拿起手电筒,站了起来。
走进佑介的房间,我们把蜡烛点上火,开始搜寻起来。首先把书架上的书一本本仔细翻查,接下来看了看书桌的抽屉里,但却没有发现日记一类的东西。再打开小整理柜的抽屉,发现里面尽是一些没拆封的内裤、袜子之类的。
“没有啊”查看完书桌抽屉的沙也加发出疲倦的声音,在床头坐了下来。好像里面的弹簧生了锈,发出了恼人的金属磨擦声。
“那么”我坐在了佑介的小凳子上,盘起腿,“该怎么办呢,这个房间似乎已经找不出什么东西了。也只有父母那个房间了吧,果然还是那个保险箱,我们想点法子,还能打不开它?”
“就算不是很重要的东西,找到和我以及我妈妈有关的东西也可以”沙也加慢吞吞地说。
“小沙也加和‘大婶’……吗”我挠挠额头。
读完佑介的日记后发现,沙也加和她母亲对于御厨家来说只是局外人而已。即便这样,沙也加幼年记忆的丧失也和这户人家有着什么关联吗?
沙也加发出叹息,用手指按着眼角。
“累了吧”我说,“这么暗,增加了对眼睛的负担呢”
“有一点”她笑笑,然后立刻恢复了严肃的表情,说“继续刚才的话题,或许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呢”,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刚才的话题?”
“我曾多次看到佑介被欺负的场面,因此性格就发生了扭曲……”
我皱皱眉,“我没说性格扭曲,只是说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不是,我觉得是扭曲了,你应该也能看出来吧?”
“完全看不出来”我回答,“要是不听你说这些话,你从各方面看都是一个很普通的女生啊”
“从前就这么认为吗?”
“从前就是,否则我不会和你交往的啊”
“是吗……”沙也加撩起刘海,不断按着放在膝盖上的手电开关。开关打开的时候,能够隐约看见她裙裤的里面。
忽然她笑了出来,说,“那么这果然是我自己的胡乱猜想吗?”
“什么呀?”
“这次又回想了和你之间的事情,就是以前交往时候发生的事情”她说,“我本来想,你应该很早就注意到了我的缺陷,然后你试图来理解我。除了你以外,谁都不会这么做。所以我才被你所吸引了”
我苦笑道。
“你对我期望值太高了,不过世上的恋人大部分都会这么以为的,觉得自己独一无二”
“不是这个意思……我该怎么说呢”沙也加一边说,一边露出了自嘲式的笑容,耸了耸肩,“我真傻,到现在还在竭力辩解这个,明明已经没任何帮助了。我不说啦,要是影响到你的心情,我表示道歉”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抱着胳膊,无意识地闭上眼睛。
2
高中二年级的时候我和她被分到了一个班级,成为了我们两人的首次相识。而之前我根本没有注意到过她,长相也不出挑,很普通的一个女孩儿,至少我这么看。但我们坐在一块儿交谈起来之后,我便彻底改变了对她的印象。
她完全不会像大部分女孩子那样无聊地吵嚷、叫喊,而一直躲在别人背后,给人一种永远在观察着世事变迁的感觉。我一开始以为那是因为她内向的原因,但立刻就发现事实不是这么回事。她望着那些同年级学生的眼神,无异于正观察着实验动物的学者。或者说,她是一个正观看着‘高中二年级’这场戏的观众。也就是说,她自己绝对不会踏上这个舞台一步。当然这和她孩子般的姿态有些格格不入。
这样的沙也加在我眼里看来却是新鲜的,我曾经感到能够很她说上话就很快乐。那时的我以成绩比别人好了一点为荣,表面上似乎和每个人都很友好,其实心底想的是“怎么每个人都那么幼稚呢”。
“仓桥总是这么无趣啊”有时我会这么跟她搭话,“总是给人一种站在高处俯视别人的感觉”
而她对此也没作出反驳,而是问我。
“说这话的你又如何?你看上去也有这种感觉呢”
被她这么说,我却丝毫不生气。
“我?是啊,我也有点无趣呢”
听了我的回答,她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点了点头。
“是啊,那我也有点无趣,但那也没办法啊”
“为什么?”
“因为”她耸耸肩,“大家都是小孩子嘛”
这句话让我心中暗自窃喜。
我们学校附近的文化馆将举办一场题为‘迈向国际化社会的学生的对策和职责’的演讲,对象是大学生。我约了沙也加去听这个演讲。
“其实我一个人去听也可以,不过我觉得两个人听更好,因为听完后还可以互相交流感想呢。而且以我估计,仓桥你整场演讲应该不会打瞌睡,其他的人,一定连什么叫峰会都不知道呢”
随即她轻笑了一声,回答我“很可能噢”,答应了和我一起去听演讲。
从那以后,我和她的关系一下子近了起来,一块儿到咖啡店里聊天,节假日也开始约会了。我们聊的话题又多又杂,各种类型都有。我们唯一的约定是,不进行没有价值的对话浪费时间。
“我一直在寻找可以这么聊天的对象呢”
“我也是”她说。
不久,我们在她家附近的阴暗处接了吻,然后交往一年左右的时候,在她的房间里发生了性行为。我是第一次,她说她也是。
“这样的事情算不了什么”那个时候我对她说,“每个人都会做,和衣食住行没有区别,要是赋予它什么重大意义就没劲了”
沙也加似乎也接受这个说法,
“以此为由跟对方撒娇还是可以的吧?”
那当然,我回答。
我不知道那句话算不算是理解了沙也加,其实倒不如说她很理解我,那时候,我的确是想求得这样一个知己。
“你睡着了?”
听到叫声,我睁开了眼睛,沙也加似乎在偷看我。
“不是,我正好在想些事儿”
“我想去对面的房间查看一下”
“好,我也去”我从椅子上站起来。
沙也加也从床上直起身子,这时,格子花纹的床单一角露出了什么白色的东西,似乎是一张纸。
“这是什么”
我掀起床单,看到枕头边放着一张美术纸笺。我拿了过来,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是很多人合写的。我把手点筒的光对准了表面。
突然一段话跳入我的眼帘,我身体一下子就像被捆住一样无法动弹。
“怎么了?”沙也加在一旁问。
我把纸笺对着她展开,用食指指着上面某段话,看清楚的一瞬间,她也睁大了眼一句话说不出来。
“御厨佑介君,请安息吧”——上面这么写着。 


3
我们并非没有考虑这种可能。这个房间的时间停止在佑介六年级的时刻,以及那本日记如此不自然地间断,这些事都使得我在脑海的角落浮现过这种想法。只是这种想象有点不吉利,所以没能说出口。
我拿着纸笺,重新坐回椅子上。然后一段一段读着上面的话。
“御厨 祝你在天堂里过得幸福 山本宏美”
“永别了 地道战的塑料模型我会保管好的 藤本洋一”
“真是不敢相信,我太孤单了,我还想和你一起玩。小野浩司”
同学们用各种颜色的水笔表达着自己的悲痛之情,这东西一定是葬礼的那天,由班主任亲手交给遗属的。不难想象,这里所写着的一字一句,无一不刺痛着遗属,特别是母亲的心。
里面有两段引起了我得格外关注。
“还有不久就要毕业了,真难过 太田康子”
“这样一到每年的二月十一日我们就会想起御厨佑介来的 田所治”
还有不久就要毕业,正是说明佑介果然在六年级的时候死亡的。而二月十一日,正是最后那篇日记的后一天。佑介并不是没写日记,而是已经不能写了。
“你怎么看?”我把纸笺递给沙也加,问道。
“什么事怎么看?”
“就是佑介的死因啊,他为什么会突然死了呢?日记上丝毫看不出他生重病了啊”
“那么肯定就是事故了,比如被汽车撞什么的”
“一般想上去,总会想到那种事儿,小学生要碰到事故肯定就是交通事故”
“一般想上去……难道你不这么认为?”沙也加抬起头,有些疑惑不解。
“也不是,其实也没有所谓的证据,但总觉得这并不是单纯的事故。你还记得他最后那篇日记上写的吗?他对‘那混蛋’是这么写的:那种人死了算了。尽管之前用了很多憎恨之辞,但用到死这个词还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而第二天,死去的并不是‘那个混蛋’,而是佑介本人。把他理解成单纯的事故合适吗?”
对于我的话,沙也加板起了脸,“你想说什么?”
“我说了,我也不是很肯定,只是说有些怀疑”
“听你的口气,好像佑介的死有着必然性一样”
“那也没有能够证明他的死是出于偶然的证据啊”
“要不是偶然的还是什么啊?难不成他还会被谁杀了啊?”沙也加站在那里,直直地瞪着我。她好像生气了,这使我感到有些意外。说不定她在读日记的过程中,对佑介这个少年产生了感情。
我淡淡一笑,“必然的死,可不单单包括谋杀噢”
“那么……”
“还有自杀呢”我立即说道,她顿时吸了口气。看着她这副表情,我继续往下说。“虽然不知道‘那混蛋’的真面目,但佑介因为他而烦恼却是事实。烦恼到最后决定自杀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啊”
“但那孩子看上去不是一个脆弱的孩子啊”
从这句话里,我可以察觉到果然她还是加入了自己的感情。
“自杀的人里面,并不是每个人都很脆弱的。不过就像我一开始说的,我没有任何证据。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有这种可能性而已”
然而沙也加似乎并不愿意这么去想,沉默里带有一些不满。
“总之我们先去父母的房间看看吧”我再次站了起来。
沙也加把手中的纸笺放回枕边,把床单恢复原样。
我们走进佑介父母的房间后,分头开始搜寻起来,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沙也加觉得,说不定会找到佑介父亲的日记本,既然他要求儿子写日记,自己肯定也会有这个习惯。确实,这个推断很有道理。
只是即便是找到了他爸爸的日记,里面能起到多少参考作用还得打一个问号,毕竟佑介死的时候,他爸爸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我决心向保险柜发起冲击,走进了壁橱。这保险柜虽然很旧,但却牢固得很,即使弄坏也不一定能轻易打开。
我正绞尽脑汁的时候,沙也加开口了,“这是什么呀”
我转头望向她那边,她正跪在地上,一只手伸到了书桌底下,然后从里面拿出一支茶色的袋子。
沙也加朝袋子里看了看,说“是便笺呢,似乎是信一类的东西”
“拿出来吧”
她环顾了一下房间,最后选择把里面的东西都摊放在了床上。有十几组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似乎是从信封里拿出来的,但没找到信封。我拿起其中一组,上面还黏着失去弹性橡皮筋的碎条,似乎以前是用几根橡皮筋捆扎的。
这拿起的第一封信一共写了三张纸,在看正文前,我先翻到了最后一张看了看结束部分。因为想看一看写信人和收信人名字。
在信的末尾,用蓝色墨水字迹端正地写着:
“八月三十日 御厨启一郎
中野政嗣 台启”
看完我略感意外,本以为这是御厨家的人收到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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