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的军团--秦始皇陵兵马俑发现之谜-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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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草搭起一座棚子,日夜守护,以防不测。
铜车马出土的位置,正在附近农村社员的麦地中,这些社员眼看着人流源源不
断涌来成大军压境之势,青色的麦苗被踩成泥土,便急中生智,立即找来绳子、木
桩将铜车马坑包围起来,并在参观铜车马的必经之路设卡堵截,找些废纸胡乱剪成
长条,于设卡处兜售,进铜车马坑参观者,需先买票才能进入。票价不贵也不贱,
按秦俑馆票价一半销售。远道而来的人参观心切,不顾这卖票者是公是私,是合理
还是非法,纷纷掏钱买票,冲进卡内直达铜车马坑边。
整个铜车马坑四周已被当地社员控制,所有秦俑馆工作人员要进入铜车马坑工
作,也必须和外地群众一样过卡买票。陕西省文物局几位领导因未遵守规矩,闯进
卡内,被当地社员连推带拉轰出卡外,只能远远地望坑兴叹。
面对这混乱紧张的局势,秦俑博物馆派人和当地驻军联系,要求部队派兵守护。
为确保文物安全,当地驻军调拨一个排的兵力进驻秦始皇陵园。当地社员一看
自己的发财之地被解放军占领,毫不退让,大有与阵地共存亡的英雄气概,全力抵
抗。
军民纠纷在所难免。
最后的结果是解放军数人受伤,其中一名战士被急送医院抢救才保住性命。
部队无法继续守护,只得退出,重新把控制权让给当地社员。
面对这剑拔弩张的局势,秦俑馆无计可施,不得不派人向临潼求援,希望能够
得到支持……
然而,临潼县没有站到秦俑博物馆一边,他们有足够的理由对这场纷争作出裁
决:“秦始皇陵园是临潼县管辖的范围,并没有划给秦俑博物馆,临潼县无法对当
地农民的要求作出站在秦俑馆一边的仲裁。”事情已很明了,局势急转直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问题的焦点已不再是谁守护的事情,而是这铜车马应该归哪
家所有的矛盾纷争。
秦俑馆只得向陕西省主管部门求援,而陕西省文物局也毫无办法,再打电话向
国家文物局求援。此时国家文物局副局长已从秦陵发掘工地返回北京。和中科院考
古所副所长王廷芳一起,将秦陵发现铜车马和面临的归属权问题,匆拟报告,请中
共中央宣传部定夺。
批示没有下达之前,矛盾自然无法解决。秦始皇陵园每天仍有四、五千人来回
荡动,社员设卡售票依旧,只是秦俑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越来越难以接近铜车马。只
有袁仲一和程学华仍坚守阵地不放,守在车马坑边的小草棚里日夜监护。
临潼县在等待中央的批示。
秦俑博物馆在等待中央的批示。
终于,中央宣传部在反复研究斟酌后向陕西省发出了急电:
秦陵出土铜车马,运至秦俑博物馆进行清理、修复和展出。
电报很快转至秦俑博物馆。秦俑馆立即派人持电报赶往临潼县委和县政府协商,
临潼县决定协助将铜车马运至秦俑馆。
铜车马深在地面7 米以下,况且己被土层压碎,仅一乘铜车就破碎成1500余块。
如何安全、完整、尽快地运往博物馆,成为一个重大而首要的难题。
复杂的现状,使秦俑馆每个人都知道,不能再有丝毫的耽误。博物馆工作人员
吴永琪力举,终于在附近一家工厂制成了一个大型钢板簸箕,作为收集迁移的主要
工具。
当汽车拉着钢板簸箕驶入工地时,同样受到了设卡农民的阻拦。具体负责迁移
工作的张宁鑫拿出中央发来的电报,示意农民放行。
“我们不认中央的电报,只认麦子,把麦子压坏,我们吃什么?”农民的口气
依然强硬,汽车无法越过关卡进入工地。
急红了眼的张宁鑫当即决定:“所有压坏的麦子都由秦俑馆陪偿。”“赔偿多
少?”农民开始放缓口气,讨起价钱。
“产量的二倍。”张宁鑫回答。
“不行,进一次300 元,少一个子儿也甭想过去。”农民毫不退让,提出了惊
人的价格。
“就这样定了,进一次300 元。”张宁鑫果断而坚决地当场拍板。
“拿现款来。”农民望着张宁鑫涨红的脸庞,伸出了粘满泥土的手。
张宁鑫摸摸衣兜,掏出一个笔记本:“现款我没有带,但可以写条子,你们凭
条子到秦俑馆领钱怎么样?”“写吧。”农民放下手,大瞪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位黑
大个儿的动作。
按群众要求、汽车进一次工地由秦俑馆付300 元现金。
张宁鑫
1980。12
纸条从笔记本上撕下,递到农民手中。
汽车冒着蓝烟,穿越防线,驶向铜车马坑。
随着张宁鑫手中条子的不断书写“付300 元现金”,汽车、吊车一次次驶入工
地而畅通无阻。
一切准备就绪。铜车马的四周挖出了几条深达十米的宽沟。以4 立方米木板的
代价,将铜车马连同一米厚的土层包裹起来,成为四个大型木箱。钢板簸箕用吊车
放入坑中,簸箕口对着铜车马,板台架设千斤顶,逼使簸箕向铜车马的底层慢慢推
进。整个木箱进入簸箕,吊车开始起吊,四个木箱裹夹着铜车、铜马完整地进入汽
车拷斗,在一片欢呼声中驶往秦俑馆。
4 天后,张宁鑫来到当地农村,找农民商量赔偿事宜。
“条子我已经写了,你们看怎么赔偿,是不是按条子写的办?”张宁鑫问。
“秦俑馆哪来的那么多钱,赔偿的事就不要提了。”憨厚朴实的农民回答着,
递过一碗热茶。
张宁鑫望着农民们那黑瘦的脸颊和一双双粗糙的手,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一串故
事,心中滚过一阵热浪,似乎这时他才真正认识了这些普通农民的内心世界。
临走的时候,张宁鑫真诚地对那黑瘦脸颊的农民说:“不能让你们吃亏。
我回去和馆领导研究一下,就按五倍的粮食价格赔偿这次造成的损失。”一个
月后,秦俑馆按张宁鑫提出的要求,向农民兑现了经济赔偿费。
轰动、轰动
铜车马运到秦俑馆后于1981 年5 月开始了修复工作。为保证修复顺利地进行,
馆内采取了对外保密的措施,使外界在半年多的时间内不知道铜车马运入秦俑馆后
的具体情况。
1981 年8 月7 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突发专稿,详细介绍了铜车马的发现和
修复情况。这封闭了近一年的消息一经播出,立即在世界引起强烈震动,中外游客
纷纷奔向秦俑馆,争相目睹铜车马的风采神韵。然而,他们没有如愿,秦俑馆仍恪
守保密的决策,使无数游客望馆兴叹,扫兴而归。
1981 年9 月18 日,瑞典国王卡尔十六世古斯塔夫来到秦俑博物馆,当他走
出兵马涌坑时,委婉地向中方陪同团领导习仲勋提出了参观铜车马的请求:“这里
是我向往已久的地方,壮观的兵马俑军阵已使我深深地感到了中国古代文明的伟大。
如果再能参观一下贵国刚刚出土的铜车马,那将是一生的幸事。”习仲勋理解古斯
塔夫的心情,但在此之前铜车马从未对外展出过,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难题。
古斯塔夫国王被安排在接待室暂时休息,习仲勋走出来悄悄和秦俑馆领导人商
量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秦俑馆不能擅自作主,立即电话请示国家文物局,终于得到
了一个今古斯塔夫国王满意的答复:“接待瑞典国王。从今日起,铜车马作为特殊
之物,作为外国元首参观的特殊待遇。”古斯塔夫国王终于如愿以偿,面对正在修
复的铜车马,他以敬佩和感激的心情说:“这次有幸亲眼目睹了中国灿烂的古代文
明,西安一行,将令我终生难忘。”1983 年8 月,经秦俑博物馆修复人员吴永琪、
柴忠言等人的努力,被编为“二号铜车马”的1 乘铜车、4 匹铜马及1 个铜御手全
部复原归位。9 月,国家文物局组织专家在骊山宾馆召开了“二号铜车马清理,修
复鉴定会”,并很快通过了鉴定。10 月1 日,二号铜车马走出修复室,进入展厅,
正式接受世人的检阅。
那挽车的四匹铜马膘肥体壮,仰起的额头上戴着光彩耀目的金银络头,圆睁的
二目虎视前方,翘起的鼻孔似在喘息中微微颤动,整齐的牙齿紧咬镝衔,耸起的鬃
毛在尘风中飘荡。状如削竹的马耳斜立在额头的两侧,似在静心聆听主人的号令,
只待一声脆鞭的炸响就毫不犹豫地仰头躬身,撒蹄奔腾。
赶车的御手面庞丰腴,潇洒自如。两片浮雕式的八字胡须更增添了他的神韵。
头顶的初云冠、腰悬的青铜短剑,又使他严肃而威武。稍弯的秀眉掩护着一双
半眯起的双眼,手中抓住六条御马辔缰,长鞭高悬,严阵以待,时刻准备驱车前行。
穹式的车盖和车厢四壁,绝妙地绘制着色彩艳丽的变形龙凤卷云纹和丝缕交错的云
气纹图案,镂花画凤的银器环抱着车衡两端和驾马的轭钩。轴悬飞铃、马带繁缨。
整个铜车马华贵中透出庄重,瑰丽中带有古朴,动中有静,静中寓动,工艺绝伦的
造型使2000 年前的青铜再度泛起了勃勃生机。而铜车马的冶金铸造技术更令后人
叹为观止。制造者根据车马的不同结构,不同用途的构件,把战国以来的冶金铸造
技术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峰。使铜车马刚柔相济、历两千年依然金光灿烂,映照人影。
据测定,铜车马修复后的光洁度达到■8 —10 级,如此高超的工艺技术和冶金能
力,不能不令人为中国古代文明而拍案叫绝。这组铜车马为20 世纪世界考古发现
的最大青铜器,总重量达1243 公斤,其形制相当于真马真车的1/2 。而如此装饰
豪华、完整齐全的古代青铜车马,在世界上首次发现。它那无与伦比的工艺技术和
高超的冶金铸造水平,为同代任何青铜器物所无法匹敌。故此,它在世界引起轰动
已是理所当然。1983 年10 月20 日,罗马尼亚社会主义共和国团结阵线代表团
团长塔玛拉·多布林作为第一位正式参观的外国知名人士。看了刚刚公开展出的铜
车马,在留言簿上兴奋地写道:“我们为此历史性的考古发现而深深感动,它是2000
多年前伟大文明创造者智慧的结晶。世界冶金史应重新编写,一切从这里开始。”
1983 年11 月6 日,联合国儿童基金会驻东京办事处主任埃克雷斯,在参观后惊
呼:“参观精美绝伦的古代铜车马,是一次令人终生难忘的、最愉快的经历。这组
铜车马是中国艺术文明的楷模。”1984 年8 月22 日,日本访华团团长井上裕雄,
在秦俑博物馆几乎是满含激动的热泪,挥毫泼墨写下了发自内心深处的话语:“我
感谢中国古代之文化。兵马俑和铜车马是一棵古树上盛开的两朵鲜花。它们是相互
辉映相互媲美的人类瑰宝。兵马俑以它那宏伟的军阵和千军万马的庞大气派赢得赞
叹。铜车马则是以它那精湛、神妙的冶金工艺震撼人类的心灵,我为此历史性的考
古发现深深感动,我向伟大的中国人民致以敬意!”1986 年6 月16 日,秘鲁部
长会议主席路易斯·阿尔瓦在秦俑馆铜车马展厅,情不自禁地喊出:“这一文明的
再现,使世界感到惊讶!”1986 年9 月28 日,意大利陆军参谋长波利中将,走
出铜车马展厅,面对蓝天白云拥抱的万里苍穹,以军人特有的气质果断地作出了结
论:“这是世界无敌的奇迹!”轰动,轰动……一切都是预料中的反响。1987 年
5 月,一号铜车马复原后正式展出,它所引起的再度震撼,也依然是预料之中的。
车马走向的昭示车作为一种运载工具,在中国最早发明于何时已无从考证。30
年代考古学家在河南安阳小屯出土了数十辆木式战车,是发现车最早的使用年代,
距今已有3700 多年的历史。此后的商周、春秋战国、秦汉隋唐各代,都有车出土,
遗憾的是多为木式战车,出土时均已腐朽变质,后人很难辨清古代车驾的真实面目,
秦陵铜车马的出土,无疑为今天的人类目睹古代车驾的真实面目,提供了鲜活的见
证。
从形制上看,2 乘铜车均为单辕。前面有挽驾的衡木,4 匹马并驾齐驱,两边
的两匹骖马拉车。
根据车的形制结合史料的记载,我们可以认知,一号车应为古代的立车,御手
和乘人都站在车上;二号车为安车,御手坐在前御室,乘人坐在左右两侧开窗,后
部留门的乘室内。从安车车顶那穹窿式的绣有花纹的篷盖和室内铺有质地柔软、状
若毯垫的车底衬推断,当为高级臣僚所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