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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血锷啸魔天-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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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牵着马的扁脸伙计,直勾勾地盯着那熠熠放光的金锞子,心道:“好家伙,这下算卦的可是发了大财了,要是早知道他能弄这么多,开始跟他多要点酬劳好了。”
    算卦先生的左手不停地摆弄着金锞子,右手抹了下长脸,垂着眼皮漫不经心地说道:“不瞒你姑娘,那位林公子给了我十两纹银,叫我骗你去邓州,既然姑娘这么慷慨,这么厚道,老夫又怎么忍心做恶人骗你呢?我就以实相告吧,林公子他奔南阳了,小姐你紧着点追,天黑之前就能赶上他。”他的话音未落,绛衫姑娘已经从扁脸伙计的手里抢过了缰绳,认镫上马,回手在马的后侉骨上重重拍了一掌,顺着大街向襄阳城的北门疾驰而去。
    可是没走多远,斜刺里,突然闯出一个跛脚汉子,张臂拦住了绛衫姑娘的马头,口中大声道:“这位小姐,请留步!”
    张紫薇大吃一惊,急勒马缰,雪龙驹昂首抖鬃,平稳地刹住四蹄。凝眉喝问:“什么事?”
    “小姐,你上了那个算卦的当了。”跛脚汉子急切道。“那个老杀材蒙了你的金子,还胡说八道,我是不想小姐你破了财,还跑冤枉路才出头的呀!”
    姑娘闻言生疑,扭头往后边望去,那个卦摊还在,可是算卦的先生已是踪影不见。不由得银牙咬得格格响,怒不可遏。五两金子她倒没太当回事,但是平白遭人戏弄,这口恶气如何能咽得下去。正要拨马去追,忽觉一物轻飘飘打在自己身上,急忙出手抓住,发现竟是个纸团儿,再看跛脚汉子竟然健步如飞,消失在大街的拐角处。
    姑娘的心中不禁疑窦丛生,好奇地展开纸团儿,只见上面写着四行歪七扭八的字迹,蹙眉念道:“酒资告罄急切,差人暂把金借,来日泸溪相逢,博得同门一谑。”落款是:“师弟林逸敬上,邓州再会。”
    紫薇姑娘阅罢,直气得娇躯微抖,委屈的泪水在眼圈来转了有转,终于忍住没流下来。她使劲揉扯着纸团儿,忿然自语:“小鬼头,胆敢戏弄于我,若是叫我逮到,看如何整治你。”
    纸团儿上的歪诗,还真的出自林逸之手,本来他的文彩不差,吟诗作赋对他来说,并不算是什么难事,之所以写这般狗屁不通的歪诗,无非是为了加强戏闹的效果而已。至于那算卦的先生和扔纸团的跛脚汉子,自然是华魁跟那三才了。而且,这一次还只不过刚刚开了一个头,更绝的还在后头。
    山西北部
    天末凉风,挟着冰凉的雨丝,洒向荒野。泥泞中艰难地走来几个人,行在前头的神刀玄女綦毋竹,一指前方大声道:“那儿像是有座庙,咱们去避一避雨吧。”
    安若素抹去脸上的雨水,赞同道:“竹姑娘说得对,我看这雨一时半会儿还住不了,硬挺着也不是回事儿,士英啊,再加把劲儿,辛苦你了,到了庙里好好歇歇。”
    毕士英背着葛三泰,咬牙提气,快步疾行。两天前,他们从太行山折向西行,一路上用拉棺木的骡车载着伤势沉重的葛三泰,由于到了吕梁山区,道路崎岖难行,今天早晨动身时,便弃了骡车,由毕士英和安若素轮流背着葛三泰。却不想天不作美,刚走了一个时辰,就挨上了头一场秋雨,此处十分荒凉,他们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路苦撑到这里,四个人浑身没一丝干布,疲惫之极。
    这是一座残破的山神庙,大殿上神像倾斜,蛛网尘封。几个人一番忙碌,总算清理出一块栖身之地,用朽烂的门板、窗扇点起篝火,烘烤湿淋淋的衣裳。
    “老三,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吗?”安若素关切地问道。葛三泰强忍体内的剧痛道:“我不要紧,暖和暖和就好了。还得多谢毕老弟,一路上辛苦他了。”
    “是啊、是啊,身手好,讲义气,这样的后生可不多见哪。”至打大圣庄毕士英展现其高强武功,豪丐对他再也没有半点轻视,几日来的相处,关系更加密切,俨然成了肝胆相照的知心朋友。
    说话间,綦毋竹已打开包袱,取出早上买的馒头和咸马肉,用匕首切成薄片,串在一起放到火上烤热,冲葛三泰道:“三哥,你吃点东西吧?”
    葛三泰再一次摇头,虚弱道:“我不饿,先给毕老弟吃吧,这一路上可全仗他了,要是他垮了,三垣宫的人再来,咱们都得完蛋。”安若素也一个劲地点头:“对、对,让士英先吃,他出力最多,一定饿急了。”
    毕士英还想推让,綦毋竹已走到他的跟前,从匕首上取下馒头和肉递了过来,坦诚道:“毕大哥,你就不要让了,你先恢复了体力,我们再吃,也就不用提心吊胆的了。”
    望着姑娘那信赖、诚挚的目光,年轻人心中漾起阵阵暖意,一种如沐春光的感觉油然而生。同时也觉得自已的责任更重了,遂接过馒头说了声:“那我就不客气了。”他也当真饿透了,大口大口地把夹着马肉的馒头吃下肚去。忽的听见远处有人踏水行走之声,忙出言告警道:“大家当心。有人来了!”
    綦毋竹忙将烤好的第二串馒头塞到安若素的手中,自己则抓刀在手,隐向门旁。毕士英则执剑走向殿口,准备迎战强敌。葛三泰急道:“二哥,你快把馒头吃了,一会儿动起手来,也好给士英他们打打帮手。”
    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却依然没有停的意思。踏水之声更近了,在淅淅沥沥的雨幕中,一位头戴斗笠,身披油布的瘦高汉子,站在了门槛外,瞧见殿内有人,连忙抱拳拱手歉然道:“在下想在这里歇歇脚,一会儿就走,打扰各位了。”
    毕士英见对方只有一个人,松了口气,朝门旁隐身的神刀玄女示意没事,口中答道:“哪里,我们也是在这里避雨歇脚的,你不必在意,请便吧。”
    那人看了看从门侧走出的綦毋姑娘,又望了望里面的安、葛二人,脸上掠过一抹古怪的笑意,摘下斗笠,解开背上的油布,抖落上面的雨水。
    “喂,那位朋友,来火边烤烤吧。”豪丐安若素热络地冲斗笠客招呼道。
    “啊、多谢、多谢,敢问这位兄台贵姓高名呀?”斗笠客感激地说着,凑了过去。
    毕士英生性内向,与陌生的人更没什么话可讲。綦毋竹心境抑郁,哪有心思跟人闲聊?只是默不作声地在火边烤着第三串馒头。葛三泰伤势沉重,连撩眼皮都感到吃力,更不要说与人搭话了。惟有安若素边津津有味地嚼着夹着牛肉的烤馒头,边和斗笠客有一搭没一搭地攀谈起来。
    “啊,我姓安,这位是我的结义兄弟,姓葛,那边的两位都是我俩的好朋友。兄弟你冒雨赶路,一定有什么急事吧?”
    “哦在下姓厉,家住沧州,是永盛镖局的镖师。”斗笠客道。
    “永盛镖局的陆海老镖头还好吗?一晃有五六年没见到他了。”提到老相识,豪丐登时兴致大增。
    姓厉的镖师忽然面涌悲痛神情,凄然道:“不瞒安兄,陆老镖头他他已经给人害死了。”
    “什么,给人害了?是谁干的?为了什么下此毒手?”安若素拧眉问道。不单是他,綦毋竹、毕士英,就连葛三泰都向镖师投去关切、询问的目光。
    “唉,说来话长。”镖师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悲声叙述道:“今年端午节的前两天,在下押了趟镖,行至娘子关附近,遇上了贼人劫镖,格斗中我杀了两个强人,保住了镖银。谁知,一个月后,他们请来高手,杀上门来,可怜我的老婆和一双儿女,都死在那恶贼的链子枪下,那人仍不甘休,苦苦追杀于我,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请求陆老镖头庇护。不想那个恶贼依然不肯甘休,他不敢跟老镖头光明正大的对阵,竟偷施毒手,害死了陆老爷子,是我害死了他老人家,在下真是百身莫赎哇!”
    镖师愧疚万分地以手掩面,语调凄楚。在场的四个人亦不禁心下恻然。豪丐愤然道:“那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也忒他娘的歹毒了。”
    “喔、好象是崆峒派的,姓甚名谁,我也不太清楚,只可悲在下技不如人,一路望风而逃,苟延残喘至今,要不是想留着这口气,日后替老镖头和我的妻儿报仇,早就不活着了,真、真生不如死啊!”镖师声音嘶哑,悲怆地哭喊道。
    “厉兄弟,你不要太难过了,这事既然让我们碰上了,就不能不管,更何况陆老镖头跟我们哥们还有些交情,你就和我们一起走吧,要是那小子敢再来,我们帮你收拾他。”豪丐禁不住动了侠义心肠,拍着镖师的肩膀慨然说道。
    “安大哥,你们若能杀了那个恶贼,拯救在下于水火,几位的大恩大德,在下必铭记肺腑,永志不忘。在下这厢有礼了!”镖师感动莫明,站起身来,冲着几个人连连作揖。
    “又有人来!”毕士英在众人当中,功力最高,听力也是最佳,再次向众人发出了警告。
    “一定是他!”镖师战栗的声音在大殿上回荡。
    “别怕,你只管跟他打,顶不住我们就出手帮你,那小子今天算是作到头儿了。”豪丐替镖师打气撑腰。
    镖师感激地连连点头,打腰间拔出一对手戟,二目圆睁,直瞪殿口,一付拼命的架式。
    
   
第09章  浴血惊魂


    片刻之后,庙门口出现了一个身材矮胖的男人,此人的一只脚踩在破庙的门槛上,油纸雨伞下是一张长满横肉的脸。恶毒的目光扫视殿上众人,阴恻恻道:“哈哈,好哇,姓厉的,死到临头还拉上了几个垫背的,并肩上吧,也好在黄泉路上作个伴。”
    镖师咬牙切齿道:“狗贼,你逼人太甚,吾与你拼了。”说完挥动一对手戟猛扑过去。
    执伞的胖子嘿嘿冷笑,退后几步,抖起一条链子枪,呼啸声中竟后发先至,一招“毒蛇寻穴”攻出。镖师的胸腹要害,尽被罩在敌手的枪影之下,只得回戟自救,仅一个照面便给对手压在下风,再斗几招,更加狼狈,眼瞅着性命不保。
    安若素又气又急道:“啧啧,这功夫也太差劲了,根本敌不了那个胖子,士英啊,你伸伸手,料理了那个可恶的胖子,省着他在这儿折腾,搅得咱们不得安生。”
    这时,镖师的手戟已经有一只脱了手,另一只则被胖子的链子枪逼到了外圈,杀手的桐油纸伞呜的捣出,正中镖师的胸口,镖师噔噔倒退,歪斜欲倒。毕士英疾闪过去,探左臂驾住镖师,右手带鞘的长剑将胖子的枪尖挑开,随即一式“专诸刺僚”将其迫退五尺开外。
    可就在这一瞬间,毕士英忽然觉得,托驾镖师的左臂如被针刺,惊愕之中,本能地震抖左膀,镖师被巨大的力量甩出老远,咕咚一声摔在安若素的身旁,要不是豪丐及时地拉了他一把,恐怕就得栽进火堆里去。安若素诧异地问道:“士英,你为什么摔厉兄”不待他的话说完,镖师已在豪丐那毫无防范的胸口上,重重地击了一掌。
    那边,反应机敏的神刀玄女情知有变,拔刀抢出,护住低头察看伤势的毕士英。连环三刀把再次攻近的胖子逼出殿口。毕士英则借机看清了左臂上并排扎着三枚细小的钢针,没等他将针拔出,胖杀手已将一颗毒焰弹摔在二人的脚下。爆裂声中刺鼻的黄烟弥漫开来,两个人屏住气息,乘毒弹爆炸的气浪,双双跃出一丈多远。
    贼阎罗葛三泰虽然身受伤痛的煎熬,半昏半醒,但他的应变能力仍在豪丐之上,就在安若素遭到暗算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已横滚出去,大铁尺狂猛扫向敌手。
    就在镖师的手戟划过豪丐咽喉之际,他的脚胫已被铁尺击中,狂嚎一声,蹦起老高,双手抱着脚脖子,呲牙咧嘴,呻吟不止。还是贼阎罗重创在身,手上的力量大减,否则,他的腿必断无疑。
    葛三泰由于用力过猛,创口迸裂,剧烈的疼痛令他两眼发黑,差点昏死过去。缓了一缓,吃力地爬到颈血喷溢的安若素身边,痛彻心脾地道了声:“二哥慢走,等等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铁尺插进了自已的胸膛。
    不用说,作戏追杀的镖师与胖子,正是血手会杀手凌希厉和汤一晃。之所以凌希厉表演得那么成功,除了此人的奸狡过人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杀害陆海老镖头的元凶便是他自已。
    汤胖子见毒弹无功,气得丢了雨伞,左手接连打出七只淬了毒的丧门钉。神刀玄女挥刀拨打,并以四枚夺命铁菱回敬。胖杀手使出浑身解术闪躲避让,还是给一只铁菱啄在左肩,痛得他直转圈,随手拔下,疯狗一般扑入大殿,两个人刀枪交击,杀成一团。
    毕士英退到墙根,逐一拔出手臂上的毒针,好在他反应快,毒针刚刚刺进身体便振臂反击,三根毒针都只扎进了一少半,若是给全根刺入,非但毒性更烈,而且想拔出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了。年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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