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锷啸魔天-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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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拆伙不成,你们的观主在哪儿?”魔刀罗汉一戒法师大声地吼道。
信阳城西门,两名道士骑着马,夹着一辆篷车驰进了城门洞。岑雪玄悄悄地跟在后面等待着下手的时机。过了两条街,快要到城东门了,篷车在一家素食店前停住,青阳子下了马,把缰绳交给赤阳老道,从怀中摸出一锞银子,掂了掂走进素食店,看样子是要买些吃的东西。良机稍纵即逝,昆仑游侠脚下加劲,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经赶到了篷车的旁边。
赤阳子在马上环视周遭,并未留意到衣衫脏乱不堪的岑雪玄。驾车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道士,此时正撩起车帘的一角往里面窥探,那张还算周正的脸上,满是垂涎欲滴的淫相,斜眼瞟了一眼赤阳子,见其并没有嗔怪之意,胆子一壮,一只手向车内摸去。
就在此时,岑雪玄的右肘猝然捣出,鹰嘴骨直击驾车道士的肋下京门穴。却不想这位车夫并非平庸之辈,他乃是赤阳子手下几大心腹之首,武当弃徒邵人杰,身手尚在郝老三等人之上,仅次于青阳子,察觉生变,急忙晃肩振臂,右手鞭杆从腋下闪电般戳出,左掌一式“太乙龙神掌”劈向昆仑游侠的头顶。
岑雪玄本打算一招撂倒车夫,夺车在手,救出綦毋竹,再与赤、青二道周旋。驾车道士的武功之高,超出了他的预料,面对敌手的猛恶攻击,昆仑游侠怒起心头,暴发神功,沉右臂压制敌手的鞭杆,另一只手铁指戳点其脉门逼对方撤掌变招,电光石火中身形骤起已置于车篷之上,一刹腰,左脚扫出,邵人杰皮球一般滚下车辕。紧接着昆仑游侠一长身,避拳、化掌、封指、让脚,一气躲开了凌空突袭的赤阳子四记辣招,滑落车辕,双掌连衡,还了一招劲势雄奇的“狂澜飞舟”,直逼恶道小腹要害。
赤阳子全力攻击未果,气穷势尽,逢此奇招,只得借力而走。岑雪玄在躁动不安的骡子屁股上踢了一脚,车子向前一蹿,轮辐飞转,行人惊散,反手一把将车帘扯下,瞥见车内坐的竟是一个青衣小道士,正自错愕,车旁标起一道人影,一抹寒光切向他的脚踝。
岑雪玄斥了声:“你找死!”左脚虚晃,右脚踢出。邵人杰的棱锥剑不过在昆仑游侠的裤管上刺了个洞,肋骨却给踢折了一根,捂着胸口翻了出去,直疼得一身冷汗,再也不敢逞强。
赤阳子撮唇长啸,上马尾随着篷车,他自知单打独斗占不到多大的便宜,所以要等师弟青阳子赶上来,和自己联手对敌,便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同时,他盘算着在城外旷野动手也方便一些,以免蜚语流言传扬开去,于自已的声名不利。
一直企盼有人搭救的神刀玄女,心中希冀的是铁面侠僧宗擎大师,亦或是毕士英,而岑雪玄则是她最没想到的人。就在车帘扯下的那一刹,綦毋竹当即认出了那张深藏心底的面容,不由得心弦剧颤,获救的喜悦和莫名的惆怅,一下子壅塞在她的心头,泪水潸然而下。
等岑雪玄看出她是女扮男装,替她解开被封的哑穴和麻穴,百感交集地她脱口问道:“岑大哥,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下落的呢?”
此时车子已经驶出了信阳城东门,岑雪玄又给了骡子一巴掌,路旁的林木向后飞逝,车轮卷起一道尘龙滚滚向前。昆仑游侠见义弟的妹妹安然无恙,心中的千钧大石终于落地,便三言两语说了自已寻来的经过。
綦毋竹虽然猜不出宋文清写的信,是如何转到了鲁必成的手中,但是想想一个纠纠武夫,尚且难逃赤阳子的魔掌,更何况一个文弱书生,宋文清的遭遇可想而知,心中好不难过。
“妹子,前面有个往北去的岔路口,你从那里下车去大圣庄,我赶着车引开他们。”岑雪玄的想法固然不错,可是还没等车子驶到他所说的那个岔路口,赤、青二道已然策马飞速迫近,两道人影腾空纵起,直扑骡车,利剑、拂尘兜头袭到,凌人的罡气针肌砭骨,克尽生机。昆仑游侠无奈道了声:“他们来了,多加小心。”游龙宝剑呛然出鞘,一式“龙腾九霄”,剑锋挑起无俦寒焰,迎击两大高手。
赤阳子的拂尘是在师传剑法的基础上,揉和了软兵刃的特性,自创了摩衍十八式,每式三变,共五十四招,技法怪异狠辣,加上他内力深厚,实为一大劲敌。而青阳子的功力只及他师兄的七成,但他的剑术造诣精纯,反应机敏,在二流的人物中也算是庸中佼佼,还有就是此人生性胆小,行事谨慎,交手之时守多攻少,瞅冷子攻出一剑,给昆仑游侠的威胁亦是不小。
激战中,赤阳子一招“天风海雨”,瞬间连变三式,拂尘直袭昆仑游侠的肋下空门。岑雪玄本可以剑创青阳子,无奈回剑自保,侧滑半步,一式“大漠孤烟”攻出,剑幕猝起,直挂恶道颈口。此一招几乎就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但细说起来,若两人都不撤招,昆仑游侠固然身遭重创,而赤阳子则会身首异处,恶道怎么肯吃这等大亏,急忙转攻为守。青阳子却看出便宜,挺剑刺向昆仑游侠的后心。
好个岑雪玄临危不乱,屈脊扬首,左手剑鞘斜挑青阳子的剑锋,右手剑势硬是不停,生生在赤阳子的左肩开了道血槽。
青阳子杀招被封回,惊见师兄受伤,不禁一呆。岑雪玄的游龙剑已划出一道璀璨寒光削向他的头顶。吓得他骇叫一声,猛缩脖子,咔嚓声中,头上的偃月道冠只剩下了一个底座,青阳子一退五步,怔怔地站在那里,还以为自己的脑袋没了,好半天没敢动弹。
三个人,丁字形,静立不动,心中都明白,再度交手,必然是两败俱伤,故尔都不想先启战衅。
岑雪玄担心的是神刀玄女的安全,万一自已倒下,体力虚弱的她必定难逃魔掌。遂戟指怒斥:“赤阳子,想不到你堂堂一观之主,武林名宿,竟然做出这等令人齿冷之事,如若就此收手,岑某尚可放你们一马,再若纠缠,休怪岑某剑下无情!”
赤阳子面色阴郁,双目在昆仑游侠和立在车边的神刀玄女之间游移。青阳子摸了摸脑袋没事,壮了壮胆子叫嚣道:“姓岑的,少在那儿吹大气,想英雄救美,就放手一搏,看看鹿死谁手?”
“慢着!”赤阳子大声喝止师弟,转向昆仑游侠道:“岑雪玄,本来你我之间并没什么深仇大恨,犯不上拼个你死我活,实话告诉你,要不是贫道用镇门之宝田黄玉佩换出那丫头,恐怕她早已经被崔图他们剖心活祭了。眼下约定交人的期限已经到了,要是交不出人,本门的宝玉就拿不回来了。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合作,你先让我二人用那丫头换回玉佩,然后我和师弟再帮你把她抢回来如何?”
久闯江湖的岑雪玄深知人心难测,闻言沉吟半晌道:“阁下的办法倒是不错,只是岑某信不过你们,在下可以置生死于度外,却不能拿綦毋姑娘的性命作赌注。”
青阳子忽然发现了对方的弱点,尖声叫道:“着哇,姓岑的,你不怕死,肯豁出命去救那丫头,那我们就偏偏要杀了她,反正死的也比没有强,我想崔图他们是不会太过计较的,师兄,你说对是不对?”
“这个嘛,岑雪玄你是心知肚明,”师弟的话倒给赤阳子提了醒,得意道:“按说我二人联手杀你固然不易,可若是要取那小丫头的性命则容易得多,你自问能保得了她吗?”
此一问,令昆仑游侠的自信心产生了动摇,他最担心的也就是这一点。忧心忡忡地望了一眼神刀玄女,无奈道:“好吧,我可以答应你们,不过,你二人必须发下重誓,信守你们的诺言。”
赤阳子虽然逼迫岑雪玄妥协,其实他还真的不敢那么做,因为他知道,一旦杀了神刀玄女,岑雪玄反倒少了后顾之忧,会毫不容情地跟自已拼命,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也就借坡下驴,点头表示同意。于是,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定下了行动的计划:就是由岑雪玄扮作车夫,綦毋竹仍装成穴道被封,暗藏利器防身,见到崔图,人玉交换,二道设法让崔图继续雇用这辆骡车,他们拿到玉佩后去而复返,蒙面突袭,引开崔图等人,岑雪玄则乘机救走神刀玄女。
接着,两柄长剑,一杆拂尘指向天空,赤、青二道郑重其事地发了毒誓,双剑和拂尘搭在一处,算是结了盟。江湖人物,哪怕是黑道魔头,大多也顾及自已的名声,重诺守信是他们的信条,因而,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仪式,对武林人物来说,却有着莫大的约束力。
第10章 天目双尸
骡车重新启动,二道上马一前一后随行。夜宿长陵镇,为綦毋竹买了把匕首,随身携带,游龙剑和宿铁刀则藏在车内的坐垫下面,又将车厢后板撬松,以便危急的时刻撞开脱身。
次日晌午,一行人来到了豫皖交界的淮宾县西城门,崔图,贺双绝早已经在那里恭候多时了。金盾无敌看过委顿车中的神刀玄女,遂将田黄玉佩还给赤阳子,末了,赤阳子道:“崔老弟,依我看你就再给车把式加点钱,让他直接把人送到你家,既省时又省力,咱们后会有期,告辞了。”说完与青阳子拨马离去。
崔图觉得赤阳子的话有道理,便从腰间掏出一锞三两重的银子抛向岑雪玄,口中大声道:“车把式,帮我把这个人送到凤阳,再给你五两。”
岑雪玄故作笨拙地一下没接住,弯腰拾起银锞子,一边点头一边用袖子擦干净揣进怀里。怪斧书生瞄在眼中,一脸的不屑。
篷车在前,崔、贺二人在后,走了一个多时辰,日头已经偏西,昆仑游侠心中清楚,赤、青二道的援手是指望不上了,只有自作打算了。最好的方法就是采用偷袭的手法,重创崔、贺两人中的一个,便可立于不败之地。虽说胜之不武,但旨在救人,就算有损自已的名声也在所不惜。偷袭谁好呢?论武功贺双绝要弱一些,比较容易得手。正自筹划,后面的交谈声随风飘来。
“崔兄,我看不如宰了那丫头,带着人头回去岂不便当,也叫想救她的人死了心。”说话的乃是贺双绝。
崔图迟疑道:“这个嘛,你说的自然在理,可是来之前我已经答应了我姐,要带活的回去,由她亲自动手为她儿子天佑报仇。怎么好出尔反尔。”随即长声道:“喂,赶车的,快着点,要是明天能赶到凤阳,再加你五两银子。”
岑雪玄含混地应了一声。心中对贺双绝的憎恨无以复加,决意拿他开刀。用肘尖挑开车帘,压低声音说道:“妹子,你假装袭击我,引他们过来。”车内的神刀玄女心领神会,钻出车篷,扬起手中匕首作势下扎。岑雪玄则用手中的鞭杆抵挡,口中惶恐地大叫:“救命,救命啊!”
自已的建议没被采纳,正怏怏不快的贺双绝,脸上忽然绽出酷毒笑容,恨声道:“臭丫头,这可是你自找的。”嘴里说着人已经弹起,迅枭一般掠向篷车,一对怪斧恶狠狠斫向神刀玄女的双肩。而以眼下的体力,綦毋竹是绝对接不下这一记毒招的。
“快退!”岑雪玄迸出两个字,鞭杆用力将姑娘推入车厢。咔嚓声中,木片横飞,车篷几乎被劈碎。昆仑游侠的鞭杆已缘臂而上,疾点怪斧书生的关元、气海二穴。
贺双绝毕竟是成名的人物,遽然间,尚能缩腰挫身,令岑雪玄的鞭杆点偏了半寸。口中痛嚎,双斧环劈,狠辣之极。
岑雪玄一招不中,急走险式,俯身车辕,右掌骤发十成内力,以重手震穴法拍中了怪斧书生的右腿中渎穴。与此同时,綦毋竹的匕首亦深深刺进贺双绝的左腿。
怪斧书生一下跪在车辕上,惨嗥一声,右斧前挥左斧后扫。神刀玄女见势不妙,忙舍了匕首,身子猛地朝后撞去,随后车厢板落在地上。砉然巨响,车厢被狂怒的贺双绝劈作两截,飞出数尺摔得四分五裂。岑雪玄鞭杆斜拨敌斧,右掌一式“穿梭龙形手”击中怪斧书生的期门穴。
贺双绝口中喷出一溜长长的血箭,飞坠车下。而昆仑游侠的肩胛也中了崔图的一记“天遁神掌”,还是綦毋竹及时跃起,用早已出鞘的游龙剑攻出一招,使得金盾无敌无法全力进击。
“岑大哥,接剑!”体力不支的神刀玄女,被崔图反手一掌震退数步,并力呼喊,将宝剑掷向空中。岑雪玄纵身接剑,划出一道森寒剑幕,令金盾无敌骇然暴退,再弹身已护在姑娘在身前。
“你你是岑雪玄!”崔图惊怒交迸,手指昏死在地的贺双绝道:“枉你鼎鼎侠名,竟自甘坠落,偷袭暗算,道义何在?”
“哼、江湖道义要施于讲道义之人,贺贼人如其名,辜恩负德其一绝,寡廉鲜耻其二绝,对这等衣冠禽兽,何言道义!”昆仑游侠义正辞严,崔图为之语塞。贺双绝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