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蛋生-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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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冉并不插嘴,默默等待剑魂之皇接下来的话。
剑魂之皇继续道:“所谓执念,为一念而生,也会因一念而消解,所以老夫终有一日会消散在这天地之间。你与那小子都是重情的人,老夫告诉你这个,是想翌日我若是消散了,你能告诉他,老夫执念消解,已无遗憾,让他不必多过伤感。”
“前辈……”
任冉实在说不出话来。
生离死别,原是寻常,当真自己碰上,却实难消解。
尤其是,这修仙世界,以超脱为目标,为长生而修行,人总是要死的这句话放在这里竟然不是完全合适,此刻却有个人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终归要死的,这一刻,她委实有些茫然失措,悲伤莫名。
剑魂之皇又道:“你与那小子,都是有大造化的人,之后生离死别会见得更多,老夫现在跟你说这个,也是避免你们到时候措手不及。这一路,总要经历得更多一些,你们才能成长。”
第80章
结束与剑魂之皇的交谈,任冉又去炼制丹药。
任歌的伤势自然不是区区一颗丹药就能治好的,真有那样的丹药,只怕以任歌此刻的身体也是虚不受补,就得用元灵丹这种对症,但又不算猛烈的药,循序渐进,慢慢地调养才行。
任冉算了算手头的药材,很快就决定了离开这里,到有人的地方去。
虽然一次只炼一颗丹,但炼丹材料还是在急剧的减少,她怎么算现有的这些都撑不到任歌痊愈,而药圃自从进入空间之后,因为灵气环境的恢复,已经开始了正常的繁殖,但一来任冉空间的级别太低,不足以维持这些灵药的正常生长,再者,这些药材至少也是一年生的灵植,任冉实在不及它们慢慢生长。
倒是通天藤让任冉比较放心,本来通天藤就是辅料,每次削下薄薄的一片就够用,偏它生长又极快,待她下次再去取的时候,非但那薄薄的一片长了回去,还又长高了不少。
如今的通天藤,早就不是刚到手时的短短一截,笔直向上,已如一竿细竹。
任冉大半时间用来炼丹、照顾药材,以及应付炼药之后的疲惫,而后剩下的时间才能用来赶路,因此行程并不快,足足花费了十几天她才彻底走出了剑阴沙漠。
任冉只觉得心中震撼无比,占地这样广袤的上林剑宗明显比天剑门大多了,居然这样说灭就灭了,由不得她心中不惊惧,还有些物伤其类的悲伤。
修仙世界的残酷,第一次这样赤丨裸裸地展现在了她的面前,不是小打小闹,而是一整个,巨大宗门的覆灭。
这给任冉蒙上了一层阴影,让她不时地想到天剑门,是否天剑门此刻也面临着这样的危机?
任冉只盼着,当初挤压万剑冢,要与东天界合并的那个界并不是东天界的宿敌——妖族所控的澜月界。
任冉没想到的是,她自己比天剑门更快地碰到了妖族。
一万年,这个界从大世界退化为中世界,又几经转手,如今已为妖族所控制,只一出剑阴沙漠,她就遇到了此界的居民。
那是如同精灵一般的男子,身形纤弱,耳朵尖长,绿发如云,双瞳极其的明净。
当时任冉只呆了一呆就立刻知道他是妖了,除去明显不像人类的耳朵与发色之外,更多的是一种心头的直觉,这会儿她倒是有些了解牵裁捶侨隙ㄋ茄宓牧耍蟮直闶且蛭庵种本醢伞�
只是,妖族的男性都这么阴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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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冉忍不住心中犯嘀咕,同时悄悄地使出凤凰真眼,查探了一下这个妖的修为,发现仅仅二阶,完全构不成威胁,心下顿时一松,琢磨着是不是上前问个路。
这时候她已经隐隐觉得自己即将进入的世界并非人类修士占据的世界,而是妖族所占据的世界了。
不及任冉思量定,那妖族青年自己就走了过来,对她施了一礼,开口询问:“你们是从剑阴沙漠里出来的吗?”
这们字自然是包括她怀中的白露了,也许还包括被任冉缠在手腕上的牵�
任冉推测,便应了一声:“是啊。”
说着她又疑惑地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背后阴风阵阵地沙漠,这是很明显的事啊,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妖族青年似松了一口气,又问:“那你见到过青株吗,她是一个极明丽的女妖,看上去十七八岁,跟我一样是碧绿颜色的头发,大概有这么高,左额之上,有个红色的刺藤纹,眉梢眼角都微微上挑。”
妖族青年描述得很细致,说到身高的时候,还往自己眉毛那里比了一比。
可哪怕再细致也没有用,任冉抱歉地对他摇了摇头:“没有见到,我在剑阴沙漠里,从头至尾,一个……妖都没见到过。”
差点她就说成了一个人都没见到过!
任冉暗暗提醒自己,此刻面对的是妖,要谨言慎行才好,人什么的,是万万说不得了。
而听了她的回答之后,那妖族青年的神色明显地黯了黯,任冉猜他很在意那个青株,心中有些不忍,又开口补了一句:“剑阴沙漠太大了,碰不上也是正常的,你不必太介怀。”
“也是。”
妖族青年强笑:“这剑阴沙漠这么大,两个妖在里面就如同两滴水一样,哪能碰巧就见到了。”
“那什么……方便问一下这里是哪里吗?”
看妖族青年似乎已经没有问题要问她了,任冉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妖族青年一怔,反问:“怎么,你不是前来试炼的强者吗?”
“试炼?”
“强者?”
任冉头皮发麻,她不是不小心参与到什么奇怪地事情里去了吧?
经过妖族青年一番解释,她才知道,同人类一般,妖族也无法在这片充斥着剑气的沙漠里修炼,一旦进入,消耗的都是各种丹药,又没有多大收获,因此这片沙漠轻易不会有妖进去。而正因为其残酷性和荒僻冷清,被一些狂傲又或坚韧的妖族青年所青睐,当作了历练之地,看自己是否能征服这片沙漠,一旦征服了,即会被人称之为强者。
之前他所问的青株正是这些青年中的一员。
总之这只是一种个人的行为,强者也只是一种尊敬的称呼,而不是什么官方的称号。
任冉放了心。
妖族青年含笑看她:“虽然你不是来试炼的,但能从剑阴沙漠中出来,还是以这样小的年纪,这足以证明你是一个强者。”
任冉自觉惭愧,她能穿越这片沙漠,除去空间的因素外,靠的是自己那只诡异的小鸡,跟强者可搭不上一点边。同时她也明了了,为什么自见面以来,这个妖族青年都并没有把她当作孩子,而是当作一个平等的对象来看待。
大抵,这是出于一种对于“强者”的认同。
其实她在天剑门中的时候未必不如此,那些师兄师姐师妹师弟,虽然因为她的年纪幼小多有照顾偏爱,但他们对她真正的态度都是平等甚至尊敬的,皆是因为她修为过人的缘故。
在修仙世界,修为是衡量一个人的第一标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任冉眨眨眼,将这些无谓的慨叹赶出脑袋,问那个妖族青年:“你还没告诉我这里是哪儿呢。”
“是我疏忽了。”
妖族青年不好意思了,忙告诉任冉:“这里东偏岭,整个上林界除去剑阴沙漠最东的地方,再往前走一点便是我所在的青藤村。”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微微羞涩道:“要是你们没地方落脚的话,不妨去我家里做客。”
这个邀请并不算突兀,这个妖族青年看上去又足够温和,眼下她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也的确需要一个安定的角落逐步了解这个世界,而后才能说得上寻摸药材的事。
再说,如果只是一个小村子的话,里面不应该有多么高阶的妖族存在吧,自己应该应付得来才是。
任冉有心答应,可又有些迟疑:“你不是还要等青株吗?”
妖族青年又羞涩了:“我只是每天过来看一下,并不是一直在这里等她。”
任冉释然,便在他的带领下向西走去。
一路上他们相互告知了姓名,妖族青年又把村子的大致状况跟任冉讲了一番,任冉方知晓他叫青罗,整个青藤村的人都叫青什么。
不多时,一个遍布青藤的村庄就出现在任冉的眼前了。
有个女妖远远地冲青罗喊:“还是没接到青株吗?”
青罗微显颓丧,随即他又振作起来,也对着那边喊:“没有,不过我接到了一个小妹妹,这让我相信青株她一定会出来的!”
“嗯,盼着她早点儿回来。”
那喊话的女妖冲青罗挥了挥手,自去忙了。
青罗也冲她挥了挥手,回头看到任冉正在看她,不由有些尴尬地解释:“对不起,我并没有拿你跟青株比的意思……”
任冉善解人意地点点头:“我懂,你不用在意。”
来龙去脉无非那个青株去剑阴沙漠中历练去了,青罗估计是她的情人,日日去剑阴沙漠边缘,盼着他回来,谁知今天没等到青株,却碰上了他们。
大约青罗看她这么小的孩子都能从剑阴沙漠里出来,就觉得青株也一定能从沙漠里出来,因此心中喜悦,邀请她与白露去他家做客。
自然,青罗的淳朴热情可能也是原因之一,总之任冉在他身上没找到恶意,这让任冉很是开心。
那种时时惊险,步步惊心,揣摩人心,提防恶意的日子,她真心喜欢不起来,更期盼这样人与人,又或妖与妖之间的和睦相处。
只是一想到人与妖的对立,任冉又沉重起来。
一时间青罗的家到了,那是一间很宽敞的木屋,捆扎成屋子的树木并没有被剥皮抛光上漆之类的,只那么天然的一根根排立着,被绿色的藤蔓牢牢捆束好,固定在大树上。有些像树屋,又有些类似树上的竹楼,这个村子里大多都是这样的建筑,别致而又清新。
青罗请任冉坐下,搬出茶具来煮茶,任冉好奇地看着那些木头雕成的小壶小盏,忽听得屋外有动静。
那是一个不大的孩子,目测跟她现在也差不多太多,他手持一根青藤,如同猿猴一般,灵活的在树上窜来跳去,那根藤仿佛猴子的尾巴一般,不时的帮他勾住一些枝干,让他借力。
任冉只觉得叹为观止,忍不住问:“难道你们是猿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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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罗莞尔:“我们这里是青藤村,大家自然是藤族。”
原来奥妙是在那根藤上,任冉恍然点头。
这时候那个小男孩已经到了他们近前,一个翻身从窗户里钻了进来,脆生生道:“青罗哥,村长听说你家来了个妖,让我来告诉你,有空了去他那里登记一下,确定是暂住还是会留下来,如果留下来的话,我们一起给她建树屋。”
青罗温和地朝他笑笑:“知道了,回头我会去跟村长说的。”
“哎。”
小男孩一个翻身,又从窗户里窜了出去。
青罗一边整理茶具一边对任冉解释:“村长负责我们整个村子的事务,诸如访客、又或增加新人之类的事都要知会他知道,而后他才好分派村中的资源。我原想过几天,等你们对青藤村有了一定的了解之后,再问你们愿不愿意留下来的。现在既然鬼鬼说破了,我就借着他的话来问你们,你们是否愿意留在这里呢?”
“可是,这里不是藤族的聚居地吗?”
任冉不解地问。
青罗坦然道:“像你这样的强者,尤其是年纪这样小的,潜力肯定很大,哪个族群都是求之若渴的啊。还有一件事,十年一度的新种子大赛眼看就要到了,青株还迟迟不回来,我就想,也许你能替青株去参战,这样我们青藤村也不至于连一个像样的强者都不出现。”
原来他在那里等青株还有这一层原因。
任冉心中暗道,忍不出又问:“你这样轻率地邀请我,就不怕我是别处派来的探子?”
这个藤族,民风淳朴就算了,怎么看起来比她还缺心眼?
青罗莞尔:“我们这样一个弱小的族群,每天的收获刚够维持整个族群的存活罢了,有什么值得图谋的?”
这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么?
任冉无语极了。
“再说,”
青罗淡然一笑:“我是心罗,你们是否心怀恶意,我自然是知道的。”
还有这么犀利的天赋?!
任冉惊愕地张开了小嘴,羡慕无比。
能查探别人对自己是否有恶意什么得,从此人生一片坦途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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