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道长-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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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大好办啊,道爷对于抓妖降魔算是业内精英,但这查案破案嘛,尤其是这种大型食品中毒事件,不是道爷的菜。”开玩笑,就是再有同情心道爷也不会把自己带沟里,查出来又没好处,查不出来说不定还倒霉催的跟眼前这家伙一块挨罚,脑子坏掉才会接这种活。
“这事你一定得管!”门口忽然站着一位俏丽姑娘,呦呵,这不是前天跟咱抢茅房的那位吗?今个儿怎么过来了,肚皮好的这么快?
“凭啥?”李道士翻了个白眼。
“就凭我手上有江宁布政司的文书,勒令平民李长生协助府衙破案!”薇哥儿手上果然有张批文,而且貌似还盖了我们王大人的官印,开法眼一看,那上面果然充斥着红色的官气,而貌似自己的名字也在其中,官气牵引着道机,正罩在自己的身上,太清真誓第四条,不许偷、摸、拐、骗、抢,即违背任一一件官府律例,我去,这下想不管都不行了!
不是,怎么连这事连隔壁老王都要管,他管也就算了,为什么把道爷也给牵扯上,咱跟他很熟吗?李道士纳闷,然后灵机一动,看到了薇哥儿自得的表情,顿时青筋直冒,“姑娘,你我往日无冤,今日无仇,这锅你为什么要我来背?”
“咦?大家不都是想为朝廷效力吗?这还是我特意跟老爷提的呢,说不定就能给你弄张官面告身来,你不感谢你家薇哥儿,怎么还露出这种表情?”薇姑娘疑惑道。
“不好意思,道爷我是方外之人,对于功名利禄不感兴趣。”当然了,给咱咱也当不上,只有玄都司例外,那是皇帝老儿建立的个人兴趣小组,不属于朝廷正式编制。
“可是我查过了,你现在只是民籍,按照我朝律例,还不能算是真正的道士呢。”
“……”
好吧,老底都被透光了,李道士果断不啰嗦,跟这周老实打听案件的情况,道士只是咱的主职,偶尔也是会搞搞其他兼职的。
这酱油首先是皇家的调味品,后来随着天下太平,渐渐穿入民间,但在洛都,老字号的也就那么几家;大概在半个月前,市面上忽然出现了一种罐装油,油罐上有个大大的高字,所以又称高家油,这油起先卖的不好,但酒香不怕巷子深,它那独特的味道一经传开,当即在市面上得到了大范围的欢迎,当然那个时候的酱油还不带有拉肚子的属性。
但是后来经过官差们的访查,才发现这些油并不是店铺出售,而是由街面上的油郎到处叫卖;而在府衙录的口供中,这些油郎也不是生产者,他们只是在每个清晨,到达固定地点去领油,而且油价卖的很低。
“扶持中间商赚差价,这年头都有人会玩这一手了?果然这会打酱油的从古到今都不是易与之辈啊。”李道士感慨。
“道士,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薇哥儿跃跃欲试道,很显然她把这次探案又当成了一次冒险。
李道士翻了个白眼,这个大号累赘,“还能怎么办,到案发现场去看看呗。”
若说洛都的城东和城西是富人区,那么这城南和城北就该是属于平民区,尤其是城北,更可以说是穷人区,乞丐、破落户、私娼、胡奴、黑户,跟猪头寨一样,向来是城里的老大难问题,若不是周老实的那身官皮儿还能唬住不少人,恐怕还没到那条巷子口,几人就要被光顾了几个来回。
“就是这里?”李道士指了指这又脏又乱,满是生活垃圾的小巷子,这便是那卖油郎出没的地点,难道这里还真有地沟油作坊?而旁边的薇哥儿差不多都要吐了,大概她没想到这高家油会是在这里出产。
“附近都查过了,没有制油的。”周老实摇了摇头,古代的捕快可不真是吃干饭的,基本上现有条件下,能做的常规手段都做了,可还是没找到对方的踪影。
李道士摇了摇头,打开重瞳天眼,白光闪过,污浊的气息直接形态化,有这个玩意,似乎干什么事都简单了,眼珠子毕竟不是白掉的啊。
“咦?”
第六十三章 食唾鬼
李道士在这脏浊的气息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寻常,那似乎是阴鬼之气,却又不像是寻常的鬼气,仿佛与这些污浊混杂,并依附而生,道士顿时感兴趣了,难道这卖油的还是个鬼类?
“跟着我。”李道士头也不回的道,然后就顺着这气息向前摸去,周老实和薇哥儿对视一眼,这家伙莫非发现了什么?
城北的巷子错综复杂,坊户摊铺拥挤在一团,道士最终到了气息的尽头,呃,是个又臭又脏的粪坑,在这旁边还搭着两座简易的木屋,很显然,这应该是城里那些挑粪人所居之地,每天大早上,就是他们挨家挨户的去收城里人的屎尿,算是下九门中的下九门,这股气息就是从其中传出。
“周老兄,去问一下。”
得到李道士的提醒,周老实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的走到那虚掩的门前,故意大声道:“衙门的人来查案,出来!”语罢,还用腰刀刀鞘用力的拍了拍门板,结果只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应该是没人,周老实心想,然后他伸出一只手,想要把门给打开,刚摸进去,却好像触碰到烂泥堆中,连忙一缩,手掌表面像是抹了层污泥一样的玩意,而透过门隙,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只是让人反常的恶心。
当然不是什么都没有!透过重瞳法眼,李道士可以清晰的看到从屋子里挤出个恶心的怪物,这怪物的恶心程度甚至使得他头一次嫌弃这双法眼的辨识度太高。
那是个大号鼻涕虫也似的东西,水缸粗细,浑身表面就像是腐肉夹杂着脓疱,一张三角嘴,两颗乌黑眼珠,以及婴儿般的一对小手,靠着蠕动爬了出来。
“食唾鬼!”
食唾鬼,长居于地狱,以人之唾沫为食,喜脏厌净,因人之恶习而生——《神机鬼藏》鬼二百七十三。
李道士二话不说,脚足踩踏,几息之间就踩出个道术圈,“黑天昏云,威震乾坤。上摄妖炁,下斩邪氛。飞电烁烁,扬风无停,通真变化,反捕凶敌,追雷咒术,急急如律令,追摄!”
几乎一个瞬间,手臂粗的雷电就从天而降,把对方从中劈成两半,“咕嘟咕嘟”的黑水从其身上流出,而旁边二人却只听得霹雳声炸响,地面上凭空显出了一摊子黑水。
“道士,这是有鬼!?”
“你觉的呢。”李道士冷笑一声,自从降服四魄之后,他的修为又有增长,连带着符篆的威力也有了上升,尤其是通过阴阳气施雷法,更是多了股锋锐,威力少说增加三成,还添加了破甲伤害,现在像是这种精英怪,只这一招就能打掉对方大半管血。
那食唾鬼摇头摆尾,发出类似于咳嗽和咽吐沫的巨大声音,两团身体晃动中,竟有要融合的趋势,身体各处还挤出了拳头大的黑水泡,似乎要反击。
“来的好!”李道士腰间一摸,摸出一杆鹅毛笔,挥笔做符,嘴里在咒语不断:“金光大力神,闻召降真灵。口吐三昧火,金光灿灿明……”
“咔嚓——”不知是不是用力过猛,羽毛笔应声而折;好在不是高手斗法,争的那一丝先机,只是普通的刷怪而已,李道士赶紧掏出备用的继续制符,可不知是什么原因,又是一道清脆的折断声。
“我擦!”李道士双眼一瞪,对面的毕竟不是新手村怪,反击终于开始!那黑水团“噼里啪啦”的打了过来,道士只能往左边一扑,顺带把薇哥儿给抱倒在地,那黑水泡砸在地面上,化作一团团泥浆,似乎还带些腐蚀作用,泥地表面居然冒出了黑烟。
周老实恰好就站在门的一侧,却是正好躲过了这次攻击,但是他的好运也到此为止,那食唾鬼身子好似绽出了无数的泥盘,直接把周老实吸在了上面,而在薇哥儿看来,就好像对方凭空悬在了空中,满脸惊恐。
“道士,道士你快去救人家!”
“你娘的,这怎么救?”现在笔没了,道士只有追雷神咒这一个法术可以施展,然而道家法术需要的准备时间较长,还没等他开始做法,对方的黑水泡如约而至,好在这里的巷子多且密,躲藏还是没问题的,不然道士这一次就真的要阴沟里翻船了。
“怎么会这么倒霉?!”李道士心思电转,这羽毛符笔虽然有易折断、墨水少的缺点,但断断不会连一张符都制不成,除非——
在降服第四魄的时候,道士经脉内的阴阳气液化,本是剑仙功法的锋锐被激发出来,他原来还有些暗喜的,现在看来,问题就是出现在这阴阳气上;制符的时候,阴阳气从指尖流到笔尖,这本就薄弱的鹅毛笔哪里经受的住这等锋利,可不就断折了嘛。
搞的半天,不是人品问题,而是材料问题,普通的羽毛根本受不了阴阳气的灌注,他娘的!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现,这不关键时刻坑爹嘛!
“道士,这个妖怪你怎么就收拾不了呢?”薇哥儿一边拍着胸,一边埋怨道。
李道士那个憋屈啊,什么叫做虎落平阳被犬欺,如今还真是现世报,像这种水平的鬼怪,本来都不入道爷的眼的,难道现在就要开启太极模式?这也太不划算了吧,才打个小怪啊,后面还有卖酱油的真凶呢,这不还没找到幕后黑手嘛!
道士在纠结,那食唾鬼则开始耀武扬威起来,咽口水的声音响个不停,附近的粪坑受其影响,喷洒了各种屎尿,洒在它身上,好似在沐浴洗澡一样,空气中弥漫着大股的熏臭味。
“忍不了了!道爷就算是拼着歇上几天,也要先把这坨屎给灭了!”李道士咬牙切齿,终于下定了决心,两天前才蹲了一天的坑,身子还没好全,这让他又回忆起了那段惨痛的记忆。
但大概是装逼过多遭雷劈,这个道理对人和对鬼都是一样的,那食唾鬼正耀武扬威之际,冷不防一道铁链从其背后射出,正正穿了个通透,一变二,二变四,转眼间就化作十几道铁索长龙,“哗啦哗啦”的声音响了个不停,竟把它捆了个结实,然后锁链上的符文依次亮起,彼此旋转缠绕,然后又是一声巨响,那食唾鬼瞬间被炸成了数百团黑泥,洒的到处都是。
这种骚包的攻击手段,李道士眼一眯,就看到了站在巷口的黑衣人,呦呵!这不是离家出走好多天的司马兄嘛,每次道爷倒霉的时候还总能碰见上他,然而还没等他打招呼,这位仁兄晃了晃几下,铁一样身躯猛的栽倒在地。
“我去,见到道爷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司马追凶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印入眼帘的房梁,窗外的阳光温柔的洒了过来,灯火、邪祭、以及震耳欲聋的祈祷声还依稀回荡在脑海间,没等他细想,有人推门而入,是那个滑头的道士。
“我说司马老兄啊,你这又是搞什么鬼,浑身上下十多处创伤,我们请来的郎中可是几乎不敢相信受了你这种重伤的,居然还没有死掉。”李道士道,上下打量对方,这家伙一声不吭的离家出走,然后又满身重伤的归来,怎么口味这么重啊。
“多谢你救了我一命。”司马追凶沙哑着嗓音,“如果有什么能做的地方——”
“别介!我可救过你不只一次,不记得了啊,在小虞山山塌的时候,而且你在山上还坑过道爷一次,所以说,你应该是欠道爷三个人情。”李道士比划了四根手指,咳咳,然后缩回了一个。
司马追凶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好!”
这家伙答应这么爽快?李道士有些纳闷,端了张椅子坐在床前,道:“好吧,现在可以说说你这些天去哪儿了,放心,我不告诉你师傅。”
“莲花教,我在暗中调查他们。”
“莲花教,那不是邪教嘛,你调查它干什么?”
“我怀疑他们跟当年燕王的余孽联手,在施展一个颠覆朝廷的阴谋。”
道士先是一惊,继而又是不解,连忙问:“那这种事你不是更该联系你家捕侯老头,动用六扇门的力量,不比你自己独自行动要强的多?”
“师傅,不是,捕侯,我怀疑他就是莲花教的人。”司马追凶紧接着又爆出了个大新闻。
“……”李道士整个人都不好了,徒弟怀疑师傅,怀疑的还是名声如此正直的捕侯,太具讽刺意味了。
“证据呢?”他知道没有证据的话,这位司马兄肯定不会这么说的。
“我暗察过先帝在位时,起居注官员写的笔记,其中有一些蛛丝马迹显示,当年先帝有一段时间内曾经大肆屠杀墨家、兵家、阴阳家的传人,因为他们在当年逐鹿天下之时,或明或暗的资助过燕王;而我师,就是墨家和阴阳家的当代传人。”
“在我的陆续调查中,探出莲花教有一位大人物已经潜入朝堂中达到数十年之久,据说如今已是当今陛下极亲近的人。”
“还有,在我潜伏到莲花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