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造师-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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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肖猴儿本就擅长逞口舌之利,一方面出于讨好大姐头的心思,另一方面也确实被造师传人的邪门玄通给吓到。此时鼓起三寸不烂之舌,在夸张的修辞语言和激烈的肢体动作混合渲染下,竟把与造师传人对决的过程讲得活灵活现,精彩万分。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这样就算搞定了,还想着等那小子……啊不,林公子的笑话。谁知道他竟在路边随便挑了辆大货车,就那样追了过来!你相信吗?大姐头,那大货车的驾驶座上没半个鬼影,却硬是载着那小子跑出一百八九十公里的速度!”
“嚯嚯……”
“看着那货车从后面咆哮着扑过来,我们骇得是屁滚尿流,当场散开逃窜!一路跑到北市的老据点,还想着总算可以喘口气,谁知道最后竟还是给他追了上来!当看到那大货车突然撞破墙壁横进来的时候,老五老六更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后来老七挥起刺棒向他冲去,大姐头你也知道老七的那身傻力气吧?我本来还想叫住他,岂料那小子只是抬手一指,只是一指哦!就这样,老七便整个儿动弹不得,那小子随手挥了几下,那根刺棒就跟有了魂儿似的突然蹦起来,当场掉头打得老七和其他人抱头鼠窜。”
“呵,守弟是造师门出身,自有驭物造物的神通。我的火魅子就是他帮修好的,你们去找他麻烦简直是不知死活。”
“可是,大姐头你是没看到当时的情景,那可真是邪门透顶啊!我见着事情不妙,当时也顾不得其它,拿出金箍棒想去挡下那小子。岂知那小子随手一抬,我就稀里糊涂的给什么东西捆了起来,竟然连金箍棒也给抢了去……”
听着肖猴儿讲述,不光朔夜显出津津有味的模样,连守在旁边的胡须大汉白石亦听得微微动容,暗忖大小姐究竟是何时结识了这样一位不得了的少年英雄?而且再看看大小姐那止不住欣喜的畅快模样,似乎对那林公子也相当中意,这可更是难得中的难得。
在白石的记忆里,好像自从三年前因婚约一事与老爷吵架翻脸,随即离家独居后,大小姐便从没给过其他男人好脸色看。四爷过来劝了好几次都没用,老爷本来都已差不多放弃了,没想到竟然峰回路转,陡然冒出来了这么位对上大小姐脾气的少年英雄!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就算冒着被大小姐狠扁的危险,回去也得偷偷跟四爷打个小报告才行。这样想着的白石,悄悄竖起耳朵,更仔细听着肖猴儿讲的故事。
“大姐头你也知道吧?那根金箍棒跟了我好多年,除了使起来顺手外也没见到更多的好处。谁猜得到落到那小子手里后却突然发神了!那小子叫它什么‘金刚如意’,挥起来竟是可长可短,变化万千!看着那一棍子竟抽飞了远处的半幢房子,我……我他妈给吓得差点当场尿裤子……”
“哈,你个猴儿倒是会编故事。在守弟手里吃了大亏,结果就把守弟编造得那般厉害给自己遮丑,不知道的人还真是被你给糊弄住了。”虽然是喝斥的话语,但朔夜的语气却没有半点不快。
“不是编的啊,大姐头,你是没看到当时的光景,我们……我们可都被吓傻了,不信你问老七他们看看。”肖猴儿指着后面的众小妖做证。
“好了好了,反正结果是你们被守弟好好修理了一顿,然后仓惶逃跑就是了。”朔夜眯眼打量着肖猴儿等人的狼狈模样,似乎在努力消化着愉快心情,片刻后方才重重哼了声,令得众小妖浑身一颤。
“哼,打得好呢!看你们个个也没缺胳膊断腿的,守弟倒真是照顾着我这当姐姐的面子呢……这番管教不严的过错,改日倒是得向他好好道歉才行。至于你们,回去后各人领五十戒棍。然后没死的话,就再给我自己去向守弟请罪。”
剽骑团的行刑戒棍乃是近百斤重的粗骨铁棍,哪怕是皮厚肉糙的小妖,五十戒棍下来也得去掉半条命。虽然算是相当重的处罚,然而比起预期的最坏下场来还是要好上许多。众小妖闻言纷纷露出如蒙大赦的神情,朔夜却是转身骑上火魅子。
“我要去北市转转,耽搁了这么些时间,那妖徒怕是已被逮到了。你这猴儿还真是会给我惹事……”朔夜踩下离合器,火魅子随即发出一声低吼,然而肖猴儿却是依旧跪在原地,挡着火魅子的前路。
“猴儿,还不让路?”
“禀告大姐头……”肖猴儿跪伏在地,也不敢抬头,微微顿了下,随即用颤抖着的声音禀告着。“我,我还有一件事没有说出来……”
“何事?”朔夜皱眉问着。
“先……先前我等与林公子周旋时,有白虎宫弟子插手阻止。我……我情急下把林公子说成是可疑妖徒,然后……然后……”肖猴儿支吾着,却是再也说不下去,只是“咚”的声把头重重磕在地上。“请大姐头责罚!”
第78章 前途艰难
似乎在消化着肖猴儿的话,朔夜好半天没有反应,重新开口时,声音陡然变得犹如寒冰般的冰冷。
“……你把守弟说成是可疑妖徒了?”
“是……”
“结果,那些弟子和守弟打起来了?”
“是……”
“这样说来,先前惊动岐阳市的求援信号也是……”
“是……”
每回答一声“是”,肖猴儿的脸色便苍白一分。待到回答完朔夜三个问题,肖猴儿脸上已是全无血色,浑身抖颤的跪伏在地,用抖颤的牙床扣出模糊不清的话语。
“请,请大姐头责……”
没等他把话说完,朔夜已经抬腿把他踢飞了出去。
这一脚带着莫大的怒气与力道,肖猴儿的几颗牙齿当场飞了出去,人亦跟着撞进街边还没开门的店铺里。只见店铺的铝制卷帘门如同薄纸般被撕碎,在“咚”的低沉钝响里,整幢店铺竟也跟着颤抖了下。
当众小妖骇然望向那店铺的时候,后面却响起“铿”的声脆响。那声音如同冰鞭般抽打在众小妖的脊背上,打着寒颤回头望去,只见朔夜眼里泛出白光,手里抓着一把从黑风亲卫那里拔出战刀,举步朝着店铺走去。
那步子敲出送葬的冥响,向来宽容的朔夜,此番竟是动了杀机的模样。
看着肖猴儿满脸是血的从店铺里踉跄扑出,朔夜脸色铁青,挥手扬起雪亮的战刀。众小妖怵然看着那战刀朝肖猴儿斩去,喉咙却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连半声惊叫都发不出。
“大小姐!请等等!”
下一瞬间,挥落的刀光被横插进来的破魔戟拦下。施加刀身的沉重力道带着破魔戟下沉了半尺,停在肖猴儿的额前一厘处,便再也难进分毫。
“白石,你敢拦我?”
朔夜移动目光,落到持着破魔戟的胡须大汉身上。
“小的不敢。”不敢对朔夜的视线,白石低头禀告着。“只是这猴儿既闯下如此大祸,就此宰了他未免太过便宜。更何况若是那位公子真与白虎宫起了冲突,要化解此间误会非得本人说明不可。请大小姐看在这等理由上,暂时留他一命。”
听着白石的话,朔夜依旧紧握着战刀,然而眼里泛出的白金光煌慢慢隐敛。片刻过后,只听得“铿锵”一响,那战刀竟吃不住两者相抗的力道而骤然折断。
“……好吧。”
朔夜挥手把断刀扔了出去,缓缓呼出口气,压下怒气做出冷静的决断。“暂且留下他的狗命。白石,你立即带着黑风队赶往北市,若守弟还在那儿和白虎宫弟子交战,那就无论如何也要给我保下守弟!听好,是无论如何,明白吗?”
“是!”白石捶胸敬礼,同时诧异问着。“小姐不跟着去吗?”
“我……”朔夜的目光移向西市的方向,用毅然决断般的声音说着。“守弟是我重要的客人,绝不能让他有半点损伤。我这就赶回白虎宫,向当家的说明情况,请他立即喝止这场无谓的战斗。”
听着三年不曾归家的大小姐口里竟说出这样的话,阵阵愕然惊呼从黑风队里传出来。可惜眼下并没有多少给他们感动的空隙。那边的朔夜已翻身骑上火魅子奔了出去,回过神来的白石连忙令两名近卫留下看守众小妖,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马急急前往北市灭火。
没想到事情竟会搞得这样复杂,接下来到底要怎样收场啊?
连忠心耿耿的黑风队长也不禁想得头痛起来,在领着队伍朝北市一路狂奔的同时,也暗自后悔着刚刚实在应该狠狠捶那混帐猴儿两下。
……
那场波及半个岐阳市的无谓骚乱在两小时前落下帷幕,战后统计损失,共计造成十二名轻重伤员,外加一座回收站半毁的结果。这点损失对于御三家的白虎宫来说只算是九牛一毛,然而弟子们的狼狈表现以及荒唐闹剧的始末,却令得掌门牧老爷子恼怒万分。
自从半小时前,那前去汇报情况的倒楣蛋被掌门一掌拍飞以来,整座泰阳殿便始终笼罩在一股风雨欲来的肃杀气场下。候在殿外的众弟子,抬头仰望那在大殿顶上盘旋不去的低压云团,无不露出战战兢兢的神情。
“你们在这里磨磨蹭蹭的做什么?”
拯救他们苦难的是从后殿地牢处归来的执教师傅。远远看着泰阳殿里发散的凶暴气焰,牧四叔不用猜也知道弟子们在畏惧着什么,无奈的叹息着,替他们扛下那凶险莫测的任务。
“罢了,掌门那边由我去报告,你们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听到这番话的弟子们,带着欢天喜地的神情飞快散去。看着弟子们散去的背影,牧四叔在原地耸耸肩膀,然后苦笑走进前面的泰阳殿里。
一踏进泰阳殿,便可感觉到那股摧压而来的肃杀气焰。要知道,白虎宫掌门牧战牧老爷子,乃是昔日崩界大劫里独立击溃地界妖师的白虎武神,在隐世里可谓宗师等级的传说人物。弟子辈的境界相比实在差得太远,当牧老爷子认真放出气势来时,自然只是望风畏逃的份。
只是牧四叔本身亦是百战磨练的顶尖高手,这般的威压气焰对他倒也影响不大。径自走到泰阳殿里,见着牧老爷子正稳坐在殿前太师椅上,双手杵着龙头拐杖,似在闭目养神的模样,于是上前拱了拱手。
“老四吗……”
牧老爷子依旧闭着眼睛,不过似乎早已知道是牧四叔进来。
“当家的,你发散的烈气可把孩儿们吓得够呛。”
“哼,一群没出息的混帐东西!老夫以前是太过纵容了,今后要重新锻练他们。”老爷子重重哼了声后睁开眼睛,暂时散去气焰,但低沉的语气依旧显示出此刻的不快心情。“话说回来,事情处理得如何?”
“已经处理好了。有十多名弟子负伤,不过多为轻伤,也没在岐阳市引起多大骚动。”说到这里时牧四叔有意顿了下,随后才继续报告着。“至于那个少年则是暂时关押到地牢里面,安排弟子仔细看守。”
“哼!关得好!不管什么理由,那小子胆敢在我白虎宫地盘伤人惹事,就该先关上十天半个月再说。”牧老爷子一叩龙头杖,恨恨的说着。
“关于这点,我想大概有误会……”牧四叔挠着头,用苦笑般的声音对牧老爷子解释着。“先前我听千秀说起,那少年似乎只是来岐阳市办事,而这场冲突最初是由夜儿手下的小混混们先挑起的。……当家的也该知道,那些小混混是什么货色吧?”
“废话!一群只会惹是生非的乌合之众,若不是看在夜儿的面上,老夫早就拆掉他们的骨头了!”牧老骂咧咧的,不快的目光移到牧四叔处。“怎么?老四,你想说那小子是冤枉的?”
“恐怕是这样。”牧四叔无奈的耸耸肩膀。“那少年对孩儿们格外手下留情,应该是无意招惹白虎宫。你看前前后后打得这样激烈,结果也只是有十多人轻伤而已,若不是……”
“若不是那些混帐东西修练不足,早就该把那小子给逮下来了!”牧老爷子重重打断了牧四叔的话,满脸怒气勃发。
白虎宫再怎么说也是隐世倍受敬畏的御三家之一,今次竟让个来历不明的小子闯进自家地盘,连伤十多人,并且还是对方手下留情的结果——这样的事实令得牧老爷子分外气恼,重重叩着手里的龙头杖,声音在泰阳殿里激烈回荡。
“当家的,孩儿们已经尽力了。问题是对手的格别太高,也不怪他们应付不来。”牧四叔无奈的叹了口气,试着为自家弟子辩护着。随即在牧老爷子的疑惑注视下,从口袋里抽出一把朱刃短剑来呈给牧老爷子看。
“当家的,你认不认得这把剑?”
“这是那小子当时用的那把……嗯?等等。”
牧老爷子伸手接过祭剑打量,一看下却是倒吸了口凉气。“好凶的戾气!好浓的煞机!那小子用的竟是这等凶器?”
只见先前大逞凶威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