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监录-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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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致枫接着道:“应该是这样,不过呢,这种天材地宝并不能让他彻底摆脱控制,甚至有徐木子在的地方,他都不敢靠近,比如他刚才明明想自尽,却明显做不到就是例证。”
元天剑嗯了一声:“那么他的机会应该来了,喂,我未必会弄死你,你想啊,你都能摆脱珍宝阁控制了,说明咱们的交易可能性大增哪!”
诸绅笑睁开了眼睛,望着元天剑,淡然道:“你们很聪明,其实整个过程真的没那么复杂,我虽然是师父创造,可是我已经是人了!师父就是我们的母亲,她要奴役我们,我们无怨无悔,可是为什么还要让我们这样被一代代修为远不如我们的后人控制?五千万年哪,你能想象一个正常的人被人无休止控制的感觉吗?我还算好的,你知道飞孝莲多惨不?她是女人,你懂不懂我的意思,她是女人!如果说我开始还算良善,那我现在绝对是邪恶的,不是我想变坏,是他们逼的,我恨不得杀光珍宝阁的所有人,可是没用,我得了奇遇,那奇遇不足以解除我完全的束缚,这辈子就这样了。你无法理解我对自由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渴望,你们根本不会放过我,因为你们的实力根本无法和我达成公平交易,你所谓的交易,无非是想再一次控制我而已,你们觉得,经历如我,会再次被人奴役吗?”
元天剑摸着自己的下巴:“你说得有道理,你无法妥协,我不敢失去对你的控制,所以你必须死。其实我真有办法不控制你,达成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不过呢,我觉得我要是还让你活着,我自己会被天雷劈死的。”
说到这里,元天剑怒目圆睁,神色冷峻,他一字一句地道:“你杀尹真木,我没意见,但是你折磨徐木羚,不可饶恕!她只是一个善良的、简单的、无辜的少女而已,你却折磨她足足二十年,不管你的理由多么冠冕堂皇,我都会灭了你!”
诸绅笑冷笑道:“别以为你掌握了大义,哪天你有我这种经历了,你再来说这大话。”
元天剑盯了他很久,然后笑了:“我突然明白为什么雍玉珊要控制你们了,因为她知道你们其实并不完善,却又不忍亲手毁了你们,你知道吗?什么才叫人,或者说,什么才叫生命?你必须要有底线,哪怕是妖兽,再毒也不会吞食自己的孩子,这就是底线!不过你显然不会明白。”
诸绅笑冷笑一声,显然并不认同元天剑的说法。
元天剑接着道:“当然,你也可以说这是理念冲突问题,这种话题,我们一直扯也扯不通透,不过你需知道,你触犯了我的底线就够了。我们来继续下一个话题……我一直在想,你是怎么做到看破我伪装的,我想问题应该出在那张欠条上面,毕竟任我如何改换,那种来自灵魂的气息是不可能改变的,否则我就不是我了,比如字迹这种东西,天生会带有个人的气息,所以你能发现我,却看不透阿能其实是一个猪头,我其实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悟空。”
诸绅笑眼角剧烈地跳动了几下,显然确实如元天剑所料,只是他内心的绝望又加深了一层,元天剑这种事都能告诉他,怎么可能让他活着出去?
“其实我一点也不关心我这个猜测对不对,反正你挂了,这世间除非我自己暴露,绝对没有其他人能看透我的伪装就够了。”说到这里,元天剑拈着斟满灵酒的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你知道吗?其实我还能推算出来,那个能够解除你控制的天材地宝,应该还有,而且应该就在飞天城附近。”
诸绅笑内心震动,表明却不露声色,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这其实也一点都不难猜,换了是我,早就逃的远远的,何必还猫在这个危险的地方,万一珍宝阁倾巢出动,那不是自己作死嘛?这里必然有你至少是暂时还不能舍弃的东西。其次,你发现了我,居然还想着从我这里捞到好处,这说明什么?要知道你根本就不能修行,再多的好处拿给你又有什么用?当然,像我这种十七隐灵的奇葩有研究价值,然而,研究出来又有什么用,你们是器灵啊,只要你们不遭受意外,物源星不灭,你们就不死!那么是不是有这种可能,因为这个机缘,也许修为就能提升了,甚至能飞升了!你说对不?……我知道你不会回答,你要知道,我不在乎,我有玩这种智力游戏的瘾,你回不回答并不重要……呃,这句是额外送你的。”
艾致枫竟然收起镇形木,大猪头赫然挤出来,吓了元天剑一跳。他耷拉着自己的大耳朵,无力的趴在桌子上,哀叹道:“哎,还是这个样子舒服啊……诸绅笑,空哥以说实话著称,你得相信他……”
元天剑又想去抽他,不过他突然想到自己这种动不动就抽他的行为,会不会造就另一个诸绅笑出来,嗯,难说啊!
艾致枫受不了他:“我知道你想啥,有意思吗?就算我真有那么一天,你师父一巴掌就把我拍成肉浆了。”
元天剑嘿然:“你看,你明明心里还是在想嘛……算了算了,咱们不靠控制,靠实力征服,就像元家一样,这叫王道!”
说完,也不理一脸哀怨的艾致枫,冲着诸绅笑继续他的猜想:“现在,我们来挑战下你的底线,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现在你就要挂掉了,你是不是该把你发现的这个机缘贡献出来,让你的那三个队友解脱出来?”
诸绅笑实在憋不住了,他觉得比起无耻来,自己似乎并没有占得上峰。他冷笑道:“不管我死或不死,我都有解救他们的意愿,不过你认为我会告诉你?那种机缘,落入你的手里,你会放弃?”
元天剑盯着他,好半天没说话。蓦地,他缓缓摊开右手,一枚储物戒突兀地出现在掌心。
他把戒子抛给诸绅笑,示意他瞧瞧。诸绅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拿神念感知了那个戒子一下,然后望着元天剑,一声叹息:“你师父对你真好啊!”
元天剑笑了:“小猪啊,你还是太年轻,没怎么见过世面哪,这就叫对我好么?”
说完他继续如刚才那样摊开右手,储物戒不知又从哪里冒出来,不是一枚,而是一枚枚慢慢重叠,最后垒起一个储物戒组成的浮屠,足足有二十多层!
他信手一握,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给了诸绅笑:“继续。”
第五十七章 机缘?毒药而已
诸绅笑瞬间感知了一下这把戒子,然后怔在那里,无话可说。
元天剑又是一摊手,竟然又多了五十多个戒子,他根本握不住,而是驱法让戒子在空中上下浮动。
他摇着头,翘着嘴,斜着眼,带着笑,一副我不是炫富,我只陈述事实的神情:“你知道吗,刚才那些戒子,加上我手里这五十三个戒子,不过是我财产的一半都不到,不要以你那个永远只盯着物源星,或者撑死了不过是整个凡界的眼光来衡量我师父。你的所谓机缘,撑死了不过是这些储物戒的价值,注意,只是戒子,不包括戒子里的东西!我之所以那样问你的目的,不过是想确认一下,你是否完全泯灭了人性,如果你没有挽救你的伙伴的意思,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你成功地给自己争取到了体面的死法。呃,抱歉,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哪怕是天要助你,你也必须死。”
诸绅笑面如死灰,目光呆滞,五千万年的苦难都没有击败他抗争的信念,可是元天剑的一席话,却直接磨灭的他生的意志。
原来,自己一直生活在井里,就算获得了彻底的解脱,那又如何,前面永远挡着自己望不到顶的一座巨山,元天剑的一个戒子里的藏品,不说他根本辩识不出来的,就算是他能够辩识的,价值都已经超过了他五千万年来获取的一切。
他回想起当初斩杀尹真木,擒拿徐木羚的那一幕。徐木羚并不知道他已经杀死了尹真木,当他出现在她的面前时,有那么一瞬间,被那双纯净到极致的眼光所动摇,他准备放弃击杀这个女孩,可是当他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女孩一句话,彻底使他失去了理智。
她说,胖子,别挡着我的道儿,信不信我喊我师父揍你!
他知道她师父是谁,他恨她师父!
于是他一手提着徐木羚,直接把她扔给了魏副宗主,说,给她安排个招待低阶散修的画舫,二十年后再宰了她!
正是有了这次经历,魏副宗主才敢进言,他还没有完全克服对珍宝阁的惧意,没有把握能挡住珍宝阁的怒火,拒绝了魏副宗主的建议。然后,他在再一次接触那个机缘之后,惊喜地发现了自己修为竟然有了些微的提高,膨胀的自信,促使了他要建立自己势力的想法,于是,底线开始崩盘,罪恶开始蔓延,直到现在。
他以为他杀尹真木,囚禁徐木羚天衣无缝,哪里想到,这世间还有一个元未显,竟然能通过徐木羚的一件日常用品,就能清晰地找到事情根源!他更没想到,徐木羚的师父早就可以下手宰了他,不过是因为他太器重徐木子,要留他手刃仇人的机会罢了。
幸亏他随着修为的提升,终于在不久前察觉到了自己被监视,他不动声色地做着隐藏自己的准备,直到感到他那三个师兄妹降临,便迅速改换行装,遁入街头,从事起他一直很向往的游摊职业。
遇到元天剑,他以为这是他的一场机遇,哪知道,却是催命的阎王。
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最不能释怀那双纯净的眼睛,其实那不过是娇蛮少女一句撒娇式的戏言,却成了他人生最大的转折点。他深深地低下了才昂起不过两百多年的头颅,轻轻地说了声:“把我头颅带给徐木子,告诉他一声,虽然道歉已经晚了,但是我真的想说声对不起。”
“我不能满足你的要求,因为这样会暴露我自己。我许你自己去他面前受死,很简单,关于今天的一切,你发誓不告诉任何人即可,我不管你是否有这诚意,你若有信心挑战元圣大陆的誓言约束,我绝对支持你。”元天剑不会因为他要忏悔就必须感动,更不会因为冲动把自己给搭进去。
他有点小得意,要不是还有正事,这算得把人给说死了吧?怎么自夸都不为过吧?就差那最后一哆嗦了,那句“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是今天用呢还是保留到下次压箱底?他绝对不会承认没有归元洞和木戒对他人的希翼进行无耻碾压,你能说死谁来!
突然他就觉得有人挠他,低头一瞧,却是艾致枫知道他YY毛病烦了,提醒他趁热打铁,别忘了还有最重要的事没办。
他摸了摸艾致枫猪头表示感谢提醒,然后冲着诸绅笑继续道:“小猪啊,你要清楚,我说过,刚才那个关于你的机缘的提法,不过是试探你,我其实主要是想告诉你,你能顺畅的死,已经是福缘深厚了。你那个所谓机缘,不过是你最大的危机,你应当庆幸你遇到了我。”
诸绅笑猛地抬头:“你知道那是什么?”
元天剑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回头问艾致枫:“阿能,你说,这种驭兽性质的约束能被受制者主动解除的情况,可有先例。”
艾致枫早就猜到元天剑的意思,作为阵法大师,他的回答不过是坐实元天剑的猜想,他认真地想了想,才缓缓道:“没有,这是灵魂契约,除非控制者主动解约,否则受制者只要触动禁制,必然会被控制者感知,根本不会等到他去除控制,就会直接抹杀他。”
元天剑转了回来,盯着诸绅笑道:“诸绅笑,懂我意思了没?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毫无逻辑的机缘,这种根本不是任何修者具备的能力,你就没一点怀疑过它的合理性?所谓的机缘,不过是服食了诸如果子啊,萝卜啊什么的,而且那玩意一定很小,你一般都采取吞食的方式来消化这种东西,我说得可有错?”
诸绅笑瞪着元天剑,他隐隐感觉这里面很不对劲,忍不住问道:“你也遇到过?”
元天剑心里一叹,本以为白跑一趟,却依然有意外收获,只是看这趋势,那玩意还是没成形哪,说起来还是白跑,不过能堵了这个缺口也算收获不小,现在关键还得这位主动抖落才行,于是他便道:“我只是遇见过类似的玩意儿,不过它们造成的后果应该大致不差,你若真有完全解除约束之日,必然是你魂飞魄散之时,听说过他们家的那个传说没?”说完他指了指艾致枫。
诸绅笑望了望艾致枫,他们家,艾家?还是仙彘?关于他们家的传说是不是太多了,我如何去想!等等,他提到果子,想到这里,他突然睁大了眼睛:“你是说,艾致枫关于传送空间的说法,以及一百万年前,发生在北辰大陆那次艾家分部仙彘部落灭门事件!”
元天剑道:“你看,你能从几千万年的记忆里迅速翻出这个片段,其实已经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