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监录-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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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伟鼎本不会告诉元天剑哪个是控制中枢,不过他可是记得元天剑说过要毁了他的飞船的,如今像是忘了这茬了。为了防止元天剑想起这事儿,他朝着一个方形盒子指了指,然后以从未有过的老实态度绕过元天剑,却又担心太刻意被元天剑瞧出端倪,假意愤懑地趴在桌子上生气。
不过他没安静多久,因为他想到眼看着就可以夺回飞船了,结果自己储存的无数个身体现在全都报废了,他将顶着这副熊猫模样不知道多少年,心里实在是接受不了。元天剑越跟他解释,他越起劲地怒骂,最后还是以元天剑将他给扔进兽囊完事儿。
他招呼小犼拿了套衣服扔进里屋,将阵法控制到宋扶庭刚好可以勉强行动的地步,然后喊到:“三十秒钟,你要穿不上衣服,我喊小犼帮你。”
“穿得上,穿得上。”宋扶庭急道,没一会儿,只听得里屋的房门吱呀一声,宋扶庭人模狗样地走了出来。
不待元天剑开口,宋扶庭突然跪倒,然后指天发誓:“我宋扶庭今日起誓,愿奉元天剑为主。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元天剑措手不及,他有想过宋扶庭这种老狐狸发现他的秘密,又见识了他的碾压技能后,必然会在妥协和求死上做出选择,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才一会儿时间,这老不要脸的,竟然这么干脆地直接对他认主了!
好半天元天剑才道:“我说实话,你真不配当我奴才,知道为什么不?”
宋扶庭浑身一激灵,趴在地上并不起身,恭声道:“这是元圣大陆,誓言已成,您就是我终身的主人,主人要我生,我就生,要我死,我就死,不需要为什么。”
我靠,老子跟你没什么交情,世人皆知老子不讲理是出名了的,你从哪摸清老子脾气的,以现在这种态度,老子怎么下得了手搞你?
元天剑想不通,不过宋扶庭这种老怪物只需一眼便瞧出来,他回来的时候,正好瞧见元天剑在给那帮金丹分发灵石,在这种随时可能陨落的地界,他还关心身边那么多金丹累赘的死活,说明他至少不是心狠手辣之辈,对自己的手下也不会很差。
现在他的处境,要么屈服要么去死,他有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但凡有一线生机,他都得抓住。
元天剑纠结了半天,冷声道:“你不要以为我会放过你,诸绅笑就是我逼死的,你觉得比起他来,你算什么东西!我给你机会澄清自己,给我一个让你活下来的理由。”
“主人,诸绅笑向往自由,我则从来觉得自由是相对的,生而为人,自由不过是奢望,我们是不一样的。他不会屈服,我已经屈服。”宋扶庭忙道,他知道仅凭这点还不够,“主人隐世而居,其中的不得已,天下皆知,主人虽有熊猫助力,面对高端力量,却是起不了多大用处,有我持剑披甲,加上我千峰宗一众人等,则天下皆可往。”
元天剑冷笑道:“你错了,我抓得住你,自然也抓得住别人,非不能,实不为而已,明天我就广布天下,老子就是元天剑,各位尽管来触霉头,你且看着我如何应对!”
“主人,主人!”宋扶庭虽然心里猜测要真如你所述,何必过得这么窝囊,不过自己小命在元天剑手里,真要点破了,元天剑恼羞成怒,要弄死他也不过一念之间,他大致能猜到元天剑为何坚持要杀他,“想来主人以为墨陨之争,是我起了歹意,其实九宗又如何容得下我千峰宗,作为弱势一方,从来都是被动防御,哪里来主动进攻一说。秘境厮杀,我不做,他们一样会做。”
“哟呵,你这么一说,我姑且相信了你的说辞,不过,还不够。”元天剑摸了摸下巴道。
这个道理元天剑不用他说,自己早想通了,哪次秘境不是九成以上的死亡率?全灭都出现过,有氢弹等倚仗,不管是那一宗,都会选择宋扶庭一样的做法,事实上,宋扶庭根本不需要墨陨,他的出发点,还是为了宗门。
宋扶庭想了想,接着道:“熊猫一事,说一句是我因祸得福并不为过,我千峰宗生存艰难,当年我进阶大乘巅峰,超出了二流宗门太上限制,我柳师叔年不过四千二百岁,却被迫传位于我,自己毅然远走星空,我送他到了接引星系外围很远,柳师叔才强令我必须返回宗门,哪知我才飞遁没多远,便遭到熊猫飞船袭击,受制于它。它在我身上做了各种试验,其中苦楚,不说也罢,亏得它驾船驶入接引星系,我才与本体取得联系,反制于他。此中经过,属下绝无虚言,主人一问便知。”
这尼玛……元天剑知道章伟鼎先去惹人家,没想到这中间居然还有这种故事。四千二的大乘巅峰啊,他其实未必需要出走星空,完全可以玩吴雨先那套,脱宗避嫌即可,只是他为了彻底断绝如意宗出手的借口,毅然赴死,比起恬不知耻的曹雨潋,此种人物,由不得他不佩服。
元天剑还是不松口:“比起你柳师叔,你可真是另一个极端啊。”
宋扶庭痛苦地闭上眼睛,轻声道:“主人见谅,我不能死,我死了,千峰宗就完了。”
第一一零章 元圣,其实是我
元天剑瞬间想通其间的道理。
说千峰宗觊觎珍宝阁的东荒大陆,实在是太牵强了,换了是元天剑,就算惹不起薛谷衫,也该去捏崇武殿这种相对好啃的新势力,何必去招惹这种屹立三亿年不倒的宗门。搞不好就是珍宝阁这种炼器宗门瞧上人家的光剑,跑人家里搞强买强卖的勾当,结果撞了铁板,不得不拉出四大器灵来震慑宋扶庭,以避免报复。这种推论从逻辑上更让人觉得些合理。
天下皆知宋扶得到了奇缘,操控着超越大乘巅峰的力量,九宗自然忌惮不已,随时都想除之而后快,千峰宗底蕴太差了,不是九宗灭不了,实在是宋扶庭在那杵着,只要他不死,没人敢出头,因为没哪个宗门能承受得起宋扶庭的报复!
所以他不能死,他死了,千峰宗也完了。
元天剑叹了口气:“听上去,你确实有活下去的理由,包括你发现秘境弟子全灭,不是第一时间打探消息,而是立即采取措施抢夺墨陨,也是为了你宗门着想,不过你这方式是不是太蠢了点?惹了众怒,人家联合起来,任你神通盖世,如何面对天下合击?”
宋扶庭道:“主人明鉴,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我每家只取少量,亦不伤其弟子,就算我抢完十四宗,所获也不到总量的二十分之一,我千峰宗墨陨早已断货千载,各宗也心知肚明,以我实力,他们不会逼我太甚,我只取我该得的那份,而且每家我都有补偿。他们不仅不会追究,反而会为了维护秘境规则,替我隐瞒。”
元天剑奇道:“你打的这个时间差本来极妙,不过我看这天下可以搞定你的高手好像都在千峰宗据点,比如未兰师姑,再比如玉珏仙子,还比如薛谷衫,其他的好像分量都不够吧。又是谁能伤你到这种程度?”
“伤我的,是一个金丹弟子,京天宗的领队,叫秦放松。我取他储物镯时被他偷袭,虽然我没开护甲防护,但是他居然能透过护甲伤到我大乘巅峰的身体,实在是出人意料。只是时间稍纵即逝,我不敢探查究竟,直接去了其他宗门弟子,搜罗了墨陨才回来。”宋扶庭这才想到一个金丹竟然有这种实力,不由一阵后怕。
“这怎么可能?”元天剑也是惊骇不已,他这次是真想不通了,要真有这种实力,在秘境里京天宗还装什么孙子!
“秘境集会时,各宗领队我都记得名字,还刻意记了他们的影像。不会认错,他出的手,我也不会看错。”宋扶庭强调这点不是没道理,他是提醒元天剑,自己堂堂大乘巅峰,谁出手袭击自己这点,不可能出错。
元天剑紧蹙眉头,他敢确定秘境中的秦放松不可能具有这种能力,否则自己当着天下精英羞辱他,他不可能不反抗,如果说怕暴露自己,杀光整个秘境的人,对于可以做到击伤穿着护甲的宋扶庭的他来说,不要太轻松。
这说明他的实力,在秘境中至少是无法施展的,而且他这种能力,肯定也不是上次自己遇到他的时候具备的,要不然元未显不可能看不出来……等等,这世间是不是会存在一种元未显都无法发现的力量?
想到这里,元天剑汗毛倒竖,浑身发冷,他突然想到当初墨衣来引渡他的时候,中途遁回,就是因为有一种至少不逊于墨衣的力量,可以破坏他的阵法,要知道如艾致枫这种太乙金仙中期实力的大能,几十万年都破不了墨衣的大阵,那人该是何等的存在!
墨衣没有交待那人的下落,元天剑下意识地认为那个麻烦已经被墨衣给解决掉了,以至于他都没跟元未显提过,事实上,墨衣在给元未显的留言中也未提及此事。
无论如何,这个世间曾经出现过与墨衣匹敌的力量,不管这个力量是飞升还是陨落,墨衣都不应该只字不提,除非他能担保以后这种力量不可能再现于世间。
元天剑脑洞算是比较大的,他虽然不可能不相信墨衣,但是他不得不去想,如果这个力量是墨衣难于启齿的,或者尽管强大却不足以对元天剑造成威胁的,他一样不会提及。
如果是难于启齿,那就花样繁多了,他无论如何都猜不到。而如果是不足以构成威胁,会是以什么为前提?就墨衣的性格,他是不是觉得只要元天剑不出元圣大陆就是安全的?
他觉得头都炸了,他有种预感,他以为倚仗的元圣大陆,未必就可能给他提供彻底的安全,自己需要警惕的,绝不仅仅是天道算计。
他决定先不去想这件事,先处理好眼前事情再说。
他看着一直等着他发话的宋扶庭:“你还是没说到重点,或者说你在刻意回避重点。我承认,作为宗主,你是合格的,不过,我实在不能认同你们制造敌人的方式。这次秘境,你们千峰宗刚一进去,一千万修士,就有七百万立马反戈,作为宗主,你不可能不知道俞生贤他们手段卑劣,没有你的纵容,他们岂敢如此嚣张!排除那些可能是浑水摸鱼的,至少有四千小宗门,或者小家族,死在你千峰宗手里,你自己算算,就算杀光你千峰宗,能赔偿得了一干无辜修士的命不!你觉得,我可能放过你?你千峰宗本就该被灭宗,别人顾忌,我却是不用。”
宋扶庭苦涩地道:“主人,我确实知晓劣徒所为。只是,一来我几乎天天与那些试图打探我秘密的太上们纠缠,几乎是三天一小战,五天一大战。您不知道,其实我上次攫取的仙气早已炼化完全,早该进入接引之地,但是却迟迟不动身,不是我不想,而是我知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入接引之地,因为我进去就会被堵住,绝对不可能出得来……”
元天剑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你觉得你这个说法说得服我?还有二来是不是?搞不好还有三来,总之最后我不松口,你就会一直说下去,直到我熄了灭你之心,怕死就是怕死,说这么多有用?别让我瞧不起你!”
宋扶庭俯身低泣:“我不敢辜负柳师叔的期望,能争取活下来,绝不会放弃。主人要杀我,我无能为力,我去不了接引之地,终逃不过一死,何来怕死一说。主人,我千峰宗比不得九宗,在三十年前的宗门选拔时,金丹弟子便已经陨落大半,几十年下来,各宗有意无意针对我宗杰出弟子下手,本是公开的秘密。至秘境开放之日,宗内可驭兽之人,只剩劣徒,我容他带队,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妈的,你当我好欺是不?你有熊猫,带不带四品妖兽有个屁的区别!我容你说话,是因为你尚有可取之处,我准你留下遗言,别挑战我的耐性!”元天剑冷冷地道。
“主人,我有誓言加身,不可能妄言,熊猫事关重大,我信不过别人,劣徒虽然罪不可恕,我却只信得过他……”宋扶庭一咬牙,“因为他是我唯一的儿子!”
元天剑睁大了眼睛,实在适应不了剧情的转变:“私生子?!我说你们这些大乘巅峰都搞些什么玩意!什么东西还不能大大方方地来,话说能养出这么个儿子,你这爹也失败得紧。”
“我不是推卸责任,孩子三十年前在宗门弟子比武告急之时,在他母亲授意之下驰援我宗,性格却是早已养成……他来自东荒大陆,这个……这个……他母亲姓尚……”宋扶庭老脸通红,实在难以开口。
元天剑听得他母亲姓尚,一下就知道为什么珍宝阁要跟他较劲了,他无语之极:“俞真归打上门来,不仅仅是找你讨要光剑之秘吧?”
“咳咳,这个……有一部分因素,主人,我千峰宗弟子就算倾巢而出,三十年间,区区金丹,也不可能在各个大陆造下如此多杀孽,而且次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