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隋-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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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文武也面面相觑,暗自盘算:如果换了自己,那么能否逃脱李靖的算计?一想之下,却也是不能,一时间,个个都毛骨悚然,对李靖是忌惮不矣。
“对了。”
李世民继续问道:“目下李靖在潼关有什么动作?”
“回殿下。”
密谍赶紧道:“李靖已派了罗艺率本部五千幽燕铁骑及三万郑军降卒东进,声称要攻取洛阳,灭亡郑国,除此之外,小人还探听到,李靖已然回返。”
“噢!”
李世民眼睛猛地一睁,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危险:“明白了,你去帐房付一百贯赏钱,然后好生歇息。”
“谢殿下。”
密谍告谢而退。
室内,一时哑然无声。
“郑国完了!”
忽然,长孙无忌长叹一声。
这点,没人有异议,王世充被俘,大将十损七八,十五万主力也灰飞烟灭,目下,罗艺、徐茂公又两路夹击,凭王玄应、段达等人。已是势难回天。
再想起同样风雪飘的李唐,众人一时颇有兔死狐悲之感。
然而,李世民是那种不到最后一刻便绝不认输的人,心志之坚,世所罕见,当下长吸口气,将一切会扰敌判断的负面情绪尽皆抛开,又变得斗志昂扬。
“诸公。”
李世民奋然道:“王世充虽灭,但我们绝不要气馁,我大唐还有河西援军,还末到山穷水尽之时,只要咱们坚定信念,群策群力,就一定能打败赵军。”
“不错。”
李世民的一番鼓动,让众文武又振作了不少,纷纷咬牙道:“离分出胜负还早得很呢。”
“殿下。”
长孙无忌当即分析道:“既然李靖已然回返,那么,赵军的下一步目标,必然是剿灭我河西援兵。而面对李靖如此强敌。恐怕安修仁都督非其敌手啊。”
安修仁率军归唐,活捉了李轨,李渊因功封其为河西军都督,此次,也正是他率七万河西军来援。
“不错。”
李世民和众文武心中一寒,这安修仁,用兵之能只是一般,比李密、王世充都差远了,如果遇上李靖,恐怕分分钟就会完蛋,必须赶紧得想辙才行。
“殿下。”
丘长恭建议道:“末将以为,最好马上派得力将领前往接替安都督,否则,难挡李靖。”
“话虽如此。”
房玄陵皱眉道:“可是,谁又是李靖的对手呢?”
是啊!
众人一愣,随即,目光都看向了李世民,唐营之中,或许,也只有李世民能和李靖比个高下了。
李世民看众将的目光,如何还不明白,苦笑道:“若我去了,长安怎么办?”
“殿下。”
长孙无忌却自信道:“只要李靖不在,长安便没有多大危险,有我等守城足矣。但如若河西军被李靖所灭,那长安内无粮草、外无援兵。便大势去矣。”
“不错。”
众人纷纷点头,如今的当务之急,已从守城,变成了一定要保住河西援军,而此重任,非李世民莫属。
李世民沉吟不语,心道:事到如今,似乎也只有如此安排了,可请父皇让大哥暂代帅位,再让孝恭、道宗相辅,应可保长安一时无恙。等我率河西军冲破阻截,汇师长安,再与那李靖一决雌雄。
决心一定,李世民霍然起身道:“好,就这么办。我马上进宫去见父王,请大哥暂代帅位。”
“殿下。”
长孙无忌点头:“那您何时启程,带多少人马?”
李世民毫不犹豫:“今夜三更就出发,为免被赵军发觉截杀,我只率三千‘玄甲兵’亲卫。诸公,我这一去,长安就拜托你们了。”
“殿下放心。”
众文武奋然应命。
……
当夜,李世民便趁夜幕的掩护。开南门,率剩下的两千余‘玄甲兵’悄然直奔渭水北岸的河西军大营。
次日一早。
秦冲便和众文武在营门处相送李靖,本来,秦冲想让风尘仆仆的李靖休息一天再去渭水边接替苏定方的,但是,李靖却执意要走,秦冲也只好答应。
“药师。”
秦冲一脸感动地握着李靖的手:“既然你执意要去,那朕就不拦着了,只是又要辛苦你了。”
“陛下。”
李靖却显得神彩飞扬:“臣自幼便向往着能纵横沙场、指点江山。只可惜,数十年来一直不得机缘,今日能得偿所愿,何等快哉,如何说得上辛苦!?”
秦冲大笑,他知道,对李靖这种纯粹的军人来说,有仗打,比什么都快乐,而且,一点也不会感觉到辛苦。
“好。”
秦冲慨然道:“那朕就祝药师一路顺风,捷报早奏。”
“诺。”
李靖领命,便要率数百亲卫飞奔渭水战场。
“报——”
就在这时,营中有一骑飞奔而来,至近前翻身下马,却是一御前侍卫,急忙下拜道:“陛下,城中密谍送出飞鸽传书,标记是‘绝密’,请您过目。”
“噢!?”
秦冲急忙接过一个小小的竹筒,略一扫视,筒身上果然写着‘绝密’二个朱砂字,急忙点开封口的火漆,倒出一小卷纸条,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大变。
“陛下。”
李靖吃了一惊:“出什么事了?”
“药师,敌情有变。”
秦冲脸色凝重:“李世民于昨夜率两千余‘玄甲兵’潜离长安,奔渭水战场而去。”
“什么!?”
这一下,不仅是李靖,就是众文武都大吃一惊:这李世民竟敢弃长安而去,他就不怕我军趁势攻取长安吗?
“陛下。”
很快,李靖便反应过来,急忙道:“这个消息确实吗?”
秦冲合上纸条,沉声道:“我军刚一进入关中,朕就派密谍潜入了长安。联络那些对李靖不满的旧隋大臣,许以高官厚禄,拉拢了不少人。自我军兵围长安之后,见李唐风雨飘摇,倒向我们的人就更多了,甚至不乏有李唐的枢密之臣,这个消息,就是密谍从多个渠道获得,反复证实后传出,应该不会有假。”
“明白了。”
李靖眼眸中精光一闪:“李世民定是看破了我军翦其羽翼、孤立长安的企图,这才被迫奔赴渭水战场,想保住其河西援兵。哼,倒是打得好算盘啊。”心中暗暗吃惊:幸亏这情报及时,否则,某到了渭水战场,若还以为对手是安修仁,恐怕要吃大亏。
“药师。”
秦冲皱眉道:“既如此,如何应对?”
李靖沉吟道:“河西之兵既有李世民在,恐怕就仓促难下,不过,有臣领军,那李世民休想踏过渭水一步、会师长安。而陛下则可趁此良机,再图长安。”
“再图长安!?”
秦冲眼睛一亮:“不错。接替李世民的是李建成,这个家伙可好对付多了,哈哈哈,天助我也。”
“是啊。”
众文武也瞅出了战机,兴奋道:“只要用‘霹雳火’如法炮制的炸开城门,凭那李建成,根本守不住长安。”
“陛下。”
李靖笑道:“既如此,那臣便去了。只要陛下捷报一到,臣便立即起兵反击,上一次,让李世民侥幸逃脱一劫,这一回,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他逃了。”
“好。”
秦冲点点头,忽有些犹豫道:“不过,李世民的‘玄甲兵’十分精锐,极为难敌,朕却有些不放心。这样吧,药师,你将朕的‘龙骑兵’带去如何?”
李靖大吃一惊:“陛下,这是您的御林军,如何使得!?”
“有何不可。”
秦冲笑道:“没有了‘龙骑兵’,朕还有‘飞熊军’、‘选锋军’和御前侍卫,足可自保。万均,你这就速速点兵,随大将军去吧。记住,一路定要确保大将军的安全。”
“诺。”
薛万均慨然领命。
“既如此,谢过陛下了。”
李靖长鞠一躬,心中暗暗感慨:此生得遇此等名主,信任备至,吾之幸也!
……
不多时,天空忽然飘起了漫天的小雪花,今冬的第一场雪飘然而至,而李靖率数百亲卫及一千五百‘龙骑兵’则在寒风大雪中铁蹄隆隆,轰鸣而去。
第二百二十二章 垂死狰扎
十一月初八。
洛阳。
郑皇宫。勤业殿。
这是属于东宫的一座主殿,也就是说,是郑太子王玄应生活、学习的地方,时近傍晚,王玄应正在后殿里搂着两位美妃快活的一边喝酒,一边上下其手。
王玄应本就是纨绔一个,百无一用,自王世充走后,更是放了鸭子,政务几乎都撇给了段达,整日里是只顾吃喝玩乐。
“来,美人,亲一个。”
王玄应已喝成七、八分醉意,满脸通红地搂着左首的侧妃李氏就伸出了猪哥嘴,色眯眯的十分猥琐。
“咯咯……”
李氏娇笑着微微一闪,挑逗道:“想亲臣妾啊,殿下您还得再喝一杯。”
“好,好,本太子喝。”
王玄应色急,一口将酒喝掉,便搂过李氏狠狠地亲了一口。得意地大笑起来:“好香啊,令人销魂,美酒、佳人,皆吾愿也。”
“殿下。”
一旁的侧妃王氏吃醋了,娇滴滴地道:“您怎么只亲李姐姐啊,还有臣妾呢。”
“好,好,都有,都有。”
王玄应又搂过王氏,在香滑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又美美地一尝嘴唇,然后满脸陶醉道:“人生之美,莫过如此。”
“咯咯……”
王玄应的猪哥样,惹得李氏、王氏一阵娇笑。
“殿下。”
就在这时,段达一脸惶急、跌跌撞撞地冲进殿中,颤声道:“出、出事了!”
“段太尉?”
王玄应醉眼惺忪地一看,也是一愣,冲两位美妃摆了摆手道:“两位美妃,你们先退下,本太子待会再来找你们。”
“诺。”
李氏、王氏冲王玄应抛了个媚眼,悄然退下。
“段太尉。”
王玄应这才慢条斯理地伸了个懒腰:“好了,说说吧,究竟出什么事了?”在他看来,虎牢乃天险。稳如泰山,王世充十万雄师攻潼关,更不会有事。
所以,王玄应实在想不出,会有什么祸事值得段达如此惊慌。
“太子殿下。”
段达一脸惶急道:“东线刚传来消息:数日前,徐茂公诈做运粮队,骗取了虎牢关,汉王殿下和宋将军尽皆被俘。随即,趁消息末露,又突袭了河阳,现已兵临洛口仓下。”
“什么!?”
王玄应大吃一惊,酒意已时醒了一半,大骂道:“一群饭桶,让人深入了数百里才发觉,都是干什么吃的,气死我了。”忽见段达一脸死灰,神情呆滞,颇为不快道:“段太尉,便是虎牢被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不还有洛阳防线(周围八大关)吗?你也是久经沙场了,怎的如此沉不住气!?”
“殿下。”
段达忽然‘唔唔’大哭起来:“虎牢被破只是小事,还有一事,你、你一定要挺住啊。”
王玄应心中一沉,不禁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声音微微发颤:“段太尉,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殿下。”
段达抹了抹眼泪,猛一咬牙:“适才,单雄信将军浑身浴血地单骑奔回洛阳,他、他说,陛下在潼关为李靖所破,全军覆没,自己也、也被赵军生擒了。”
“什么!?”
如果说虎牢关被破,王玄应还能沉得住气,现在一听这话,真有如五雷轰顶一般,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软得几乎要靠着桌子才能支持。
好半天,王玄应才微微冷静下来,一脸难以置信地颤声道:“段太尉,会、会不会搞错了,这才几天啊,父皇可、可是有十万雄师,如何便败了?”
“应该不会错。”
段达哽咽道:“臣已向单将军问明了情况。”遂将潼关之战的大致经过说了一遍。
“不!这不可能!不会的!”
王玄应一脸呆滞,几乎有点失魂落魄了。
对王玄恕的被俘,王玄应并不担心。甚至还有些暗自高兴,毕竟,王玄恕也深得王世充欢心,此次被赵军所俘,就再也对王玄应的太子之位构不成威胁。
然而,王世充不一样,他是郑国的皇帝,顶梁柱,没了王世充,任何人都撑不起郑国这片天,所以,王玄应对末来一时充满了巨大的恐惧。
好半天,王玄应才渐渐冷静下来,忽然爬起,扑过来一把抓住段达,仿若抓住根救命稻草一般,一脸惶急道:“段太尉,父皇走时,将大郑和本太子都托付给了你,如今,父皇被俘,国家危急,可就全指着你了。你、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如何度此危局?”
可怜,段达也不是什么智谋之人,他不过是有点武勇,而且,善于逢迎而矣,面对如此风雨飘摇的局势,根本是束手无策。
不过,毕竟受王世充托孤之重,再加上郑国若完了,他也不会有好果子吃,也只好搜肠刮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