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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龙战在野-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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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蓦地龙鹰往上腾升,来到一株老树高处的横杈,借力一弹,炮弹般直射夜空,登至最高点时,取弓、拔箭、发射,诸多复杂的动作在眨几眼间完成,到降往另一树的横杆时早望空射出三枝箭。
  风过庭哈哈一笑,倏地将速度提升至极限,箭矢般飙刺而前,穿林过野地赶上龙鹰,虽仍落后四、五丈,但已等同共进退。
  荒原舞则化为无重量的影子般,追着风过庭的背影。
  其它人纷纷发力,顿然生出强大气势,逼敌而去,因再不用躲躲藏藏的,故可放尽。
  三下凄厉、短促的惨嚎声在右前方百丈许外响起,该是一箭致命,没法发出另一声惨呼。
  虎义等高手终于领教到龙鹰鬼神莫测的手段,人人本抱着不求成,只求能马革裹尸,死得轰轰烈烈,虽悲壮实悲观的想法,顿转为前路光明,充满希望,一洗颓气后,士气攀上巅峰,奋不顾身往敌扑去。
  贼首“狼人”黎定谷仍未弄清楚发生何事之际,龙鹰已手执接天轰从天而降,顺脚将黎定谷旁边的贼伴踢得骨折肉裂地抛飞下马,改为自己坐到马背去。
  以往杀人如麻的黎定谷,生出陷进梦魇的可怕感觉,眼前情况是那么的不真实,前后左右仍全为自己兄弟,可是眼前一花,曾在龟兹城北他也有份围攻的龙鹰,却像战友伙伴般与他并骑而坐,还露出在夜色里仍是皓雪般白的牙齿,以笑容和他打招呼。那种宛如梦里有力难施的恐怖滋味,令他整个人如浸在冰水里,时间已来不及让他祭出他挂在马侧的拿手长矛,只好猛拔佩刀,可是光影一闪,龙鹰的接天轰已划过他的颈根,死不瞑目的头颅旋飞上天。
  四周贼众见首领被宰,个个魂飞魄散,龙鹰已夹马左冲右突,马前马后光影倏敛倏爆,所到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此时风过庭杀至,轻易夺马,其薄如纸的彩虹剑活似夺命符咒,手下哪来一合之将,旋即荒原舞等从左侧突入敌人骑队后方,如虎入羊群,杀得马贼们崩溃四散。
  前方更是杀声震天,原来探路的马贼早被不动声息地解决掉,此时配合龙鹰等的攻势,从埋伏处扑出,一轮箭射后,敌人已无还击之力,战争变成一面倒的屠杀。
  天明时,经过点算,杀敌七百多人,遭擒者百多人,对方几是全军覆没。
  己方伤者只二十多人,却无一致命,如此战绩,可谓大获全胜。
  龙鹰下令埋葬死者,又召来林壮和丁伏民,大大夸奖一番,两军融合的精锐劲旅初试啼声,尽显超强的战力和合作无间的战法,成绩确超乎理想。
  此时孔雀河方由达达的天山族兄弟带来好消息,边遨已知难而退,撤往木陵隘北端外的木寨。
  虎义负责对战俘逼问口供,回来道:“这批贼子没一个不是硬汉,剜他们的肉仍可守口如瓶。”
  荒原舞道:“如何处置俘虏?”
  林壮做出斩首的手势。
  龙鹰发觉附近十多人的目光全落到他身上去。
  龙鹰若无其事地道:“现在我们等若拿到一批罪无可赦的重犯,证据确凿,只差没法送去受审,如受审则肯定是死罪,对吗?”
  除风过庭容色不动外,荒原舞、林壮,虎义、君怀朴等均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色。塞外诸族,求存大于一切,故对敌人绝不会心软。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没可能携带俘虏,放他们回去,放多少个便增多少个敌人,更何况这些人无一不是凶残之徒,会再多害难以计算的无辜者。
  一直没说过话的管轶夫神情冰冷地道:“此事由我负责,我会教他们自掘坟墓,来个活埋。”
  言毕去了。
  另一龟兹高手小高淡淡道:“他们是应有此报。”也追着管轶夫去了。
  荒原舞看着他们的背影,道:“小高有个至亲,全家惨死在边遨手上。”
  林壮打个手势,率手下监督处决的过程。
  风过庭见丁伏民神色沉重,问道:“丁将军是否不忍心呢?”
  丁伏民道:“心里确有点不舒服,但经鹰爷解说后,只感做着最该做的事。”
  觅难天道:“如果想活着回去,我们必须至少像对方般狠。今次败的若是我们,边遨肯留半个活口吗?”
  丁伏民道:“黄昏时,我们该可继续行程。还有该处理的,是那五百多匹战马,弃之不用,实在可惜。”
  龙鹰道:“今晚之后还有更多的战马,就让这五百匹马为我们打头阵如何?”
  众皆愕然,呆瞪着他。
  ※※※
  黄昏。
  龙鹰、觅难天、风过庭、荒原舞、虎义、君怀朴、管轶夫、达达八人,攀高跃低地深进木陵隘,避过马贼的十多个岗哨,抵达库鲁克塔格山脉另一边的山区,于高崖上俯瞰位于沙溪边缘处,雄立砾石区、成品字形而踞的三座坚固木寨。
  龙鹰一看之下大喜,差点笑出声来,乐道:“来去如风的马贼竟变得慢似蜗牛,边遨这坏蛋到此刻仍未赶回家。哈!爽透哩!”


第四章 众志成城
  由于留守木寨的百多马贼,从逃返的余生者处得知,己方去偷袭大周和吐蕃联军的部队,几全军覆没,早心寒胆丧,但仍存侥幸之心,希望对方不会经木陵隘来攻打木寨。
  当精兵旅将五百多头俘虏来的战马驱赶过隘道,首先溃散的是守隘口的贼兵,接着是守寨的贼子,立即开寨门亡命逃往东面百里许外的石堡去。
  龙鹰等进占木寨,一边休息,一边等待“贼王”边遨的主力部队,但马贼群并没有往木寨撤来。天亮时,精兵旅烧掉木寨,继续北上,在达达的领路下,沿大沙海东面的半荒漠地带,白天赶路,晚上扎营休息。三天后,抵达一处草原区,遂释放俘虏回来的马儿,还它们的自由。
  草原广阔达五、六十里,水草茂盛,西面是随山势起伏的原始山林,东接伊州的丘陵区,天山东脉横亘北面百里处。
  这个天然的大牧场本该是回纥牧民的乐土,但现时余下的只是两座被焚毁的村庄,营地,不用说这也是薛延陀马贼干的好事。
  他们选取了一处水源高地扎营休息,又派出侦骑,探察四周情况。
  此时天山族的兄弟有消息传回来了,“贼王”边遨正倾巢而出,率领五千人马离开石堡,朝他们的方向追来。
  龙鹰等正围着篝火,烧烤猎回来的野味。
  库鲁克塔格山南的胜利只是牛刀小试,而边遨知机地不撤返本寨,显示此人名不虚传,不会感情用事,且数千马贼竟一下子消失了似的,瞒过天山族的侦察,不负其马贼潜踪匿迹的本领,如果这批贼伙忽然又失去影踪,再出现时已近在眼前,他们绝不奇怪。
  荒原舞喝着羊奶,皱眉思索道:“马贼虽惯了以强凌弱,凭众欺寡,事实上胆子很小,边遨的胆子为何忽然变得这么大?”
  林壮道:“独解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丁伏民道:“若是如此,这片草原便该集结着回纥的战士,怎会不见人影?”
  林壮和丁伏民已建立起良好的伙伴关系,闻言不住点头,连说三声“对”。
  龙鹰以欣赏的目光瞥丁伏民一眼,郭元振很懂用人,丁伏民确是有才华的年轻将领。
  达达回来了,在荒原舞和虎义间坐下,回报道:“有新发现,在离东北五里一个小湖旁,找到有大批人曾在那里扎营的痕迹,从遗下的情况来看,该是于我们抵达前匆匆离开,人数在两千人间,且肯定是突厥人。”
  龙鹰等人原定的路线是沿孔雀河北上,经高昌古道,穿越天山,再改西行,直至抵违由天山从南奔流往北的里移德建河,再转北到沙陀碛。可是因失去本要在孔雀河东岸截击他们的马贼影踪,为免中伏,改采偏东的路线,也打乱了天山族兄弟的布局,变得对前路的状况近乎一无所知。否则这么一支突厥兵,怎瞒得过天山族的耳目?
  君怀朴拍腿道:“这就对了,如非有突厥大军在附近,怎会见不到半个回纥人?”
  荒原舞道:“这个突厥军团肯定兵力庞大,压得独解支不敢轻举妄动。他们究竟在哪里呢?”
  又向龙鹰道:“该是联络独解支的时候了。”
  众人目光全落在龙鹰身上,他的用兵如神,赢得所有人心服口服,唯他马首是瞻。
  龙鹰正痛嚼热辣辣、香气四逸的鹿肉,闻言斜睨风过庭一眼,道:“公子怎么看?”
  风过庭探手抓着身边的觅难天,笑道:“老觅刚和我讨论过这个问题,他的见解比在下高明。”
  觅难天目光投往正烧得“劈啪”作响的柴火,值此初冬时分,由昨天起,天气转寒,灰黑的厚云低垂天际,篝火散发的热力于炎夏时令人挥汗如雨,此刻却是温热舒服。
  觅难天沉吟片刻,道:“如我猜得不错,边遨的倾巢追杀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杀着,是由突厥人负责。默啜比任何人清楚,没有十倍以上的兵力,还要策略战术得宜,否则休想损我们的鹰爷半根毫毛。照我估计,这批敌人不该少于二万人,是突厥能征惯战的精锐之师,且由丹罗度亲自指挥。”
  众皆动容。
  风过庭笑道:“主帅怎么看?”
  不论是林壮、丁伏民这些身经百战的名将,又或是虎义、君怀朴等非军旅出身的人,个个大动脑筋,思考应付之法,却没人敢说出来,因晓得不论构思得如何巧妙,仍只是凡人之计,而龙鹰的脑袋,却肯定非属一般人的脑袋。
  龙鹰从容道:“很简单,一切以我们的军事目标为依归。敌人本来的布置,是以为我们的目的是宰掉边遨,连我自己初时也这么想,直至抵达古堡,弄清楚情况,方晓得若依原定计划,不啻自寻死路。现在我们已避过一险。但要从这里到沙陀碛,路途遥远,山河阻隔,对方则是以逸待劳,而我们可以拿出来见人的本钱又不多,何况幸运不会永远追随我们,如不能在抵达拿达斯要塞时仍保持一定的实力,与送死没有任何分别。”
  他们的军事目标,即是要拿下敌人在沙漠里的坚强要塞,然后死守,直至各方来援。
  荒原舞道:“现在我们舍边遨而北上,敌人会怎样想呢?”
  龙鹰哈哈笑道:“这叫误敌的第一着。”
  不爱说话的管轶夫沉声道:“误敌的第二着,是否诈作偷袭弓月城呢?”
  龙鹰赞赏道:“管兄真知我心,猜对了大半,小弟耍的是连环招,先诈作过天山到瀚海军见独解支,然后兵分两路。一路人马到弓月刺杀遮弩,来个大闹弓月城;另一路人马留在天山,让天山族的兄弟好好招呼,养足精神,才在天山族的兄弟照料下,沿黑水北上,从大小两个沙漠间绕往玛纳斯湖。之后两路人马在那处会师,补给充足,准备妥当,便来个突入,以电光火石的速度,攻陷拿达斯要塞,如果直至那一刻,丹罗度才知我们意不在弓月,我们便成功了。”
  荒原舞说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道:“如能成功刺杀遮弩,根本不用到沙陀碛冒险,默啜的大计势功败垂成。但如若无功而还,一来一回,至少须费整个月的时间,再没有风雪做掩护,岂非陷我们于大不利?”
  龙鹰道:“到弓月搅风搅雨者,只是大闹一场,制造假象,比起真的行刺遮弩,难易之差有天渊之别,这路人马,人数只限于十个之内,暂时的人选,就是公子、觅兄、荒兄、虎兄、管兄、君兄和小弟,最重要是保存实力,全身而退。”
  丁伏民忍不住问道:“时间的问题如何解决?”
  龙鹰道:“技术就在这里,虎兄、管兄和君兄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由小弟传他们‘以气御马’的奇术,可将路程缩短至一半以上,当遮弩还在怪风雪阻路,苦盼春天来临的时刻,我们已突破风雪,到了他背脊后。哈哈哈!”
  虎义半信半疑地环顾荒原舞、觅难天和风过庭的神情,讶道:“你们都懂吗?”
  风过庭道:“这也叫‘人马如一’,并非由鹰爷独创,而是被当年‘少帅’寇仲、徐子陵和跋锋寒迅疾如神、转战千里的往绩启发,马儿的体质还会因而转佳,寒暑不侵。”
  达达羡慕地道:“我可以学吗?”
  荒原舞道:“看你还敢不敢那么懒惰,天天泡妞,先勤勤力力多练十年,再来求我。”
  众皆大笑,本有点因失去方向而致稍微回落的士气又攀高峰。龙鹰此计的巧妙处,不但在于避开与实力强大的敌人硬碰硬,更在抵达目标前,有安身的缓冲。天山乃天山族的地头,躲进去后可休养生息,恢复元气。待龙鹰引得敌人对付他们的主力,集中到弓月城去时,藏军天山的精兵旅就可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潜往拿达斯西北方、位于沙漠外的玛纳斯湖。
  计划成功的可能性极大,因为没人想过他们敢深入沙漠,去攻打近乎不可能攻陷的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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