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战在野-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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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将她拉回来,安乐会凭女性的敏锐触觉感到他口不对心,遂探手过去接她的纤腰,暗里送她小注的魔气,登时令美丽的郡主倒往他来,没法踏出半步。
龙鹰抓着她两边香肩,在她耳边道:“有人来哩!”
他虽是初次接触李裹儿,但对她的性情已大致掌握,她是那种不达心中所愿不甘罢休、被纵坏了的孩子,心里充塞妄念和肉欲,暂时仍不到她弄权,遂在男女关系上放纵,一件是糟、两件也是糟,以满足她性格上狂野的一面。
太医在宫廷里属“危险人物”,以武曌为例,曾收太医沈南谬为男宠,此人早死,或许是被女帝的“姹女大法”掏空身体之故,懂医人却无治己之法。
于宫廷的权女来说,此乃必然的情况,与男帝权臣拥有众多美女并无根本的分别。
韦妃暗通武三思,安乐只是步乃母后尘。
安乐郡主清醒过来,勉力站稳,龙鹰乘机放开她,领先举步。
李裹儿紧跟身后,待要说话,一身素蓝的宁采霜从小径尽处转出来,见到只得他们两人,脸现讶色。
于情于礼,只是两人单独相处,已不合宫廷规矩。
安乐闷哼一声,显然不满有人来打断她的好事,对龙鹰则是来了救星。
以后的事,以后再算。
※※※
李裹儿悻悻然将龙鹰交给宁采霜,自己掉头返前堂去。
与他并肩而行的宁采霜低声道:“采霜很担心呢!”
龙鹰心忖难道她担心自己把持不住?惶惑地问道:“为何担心呢?”
宁采霜轻轻叹息,道:“裹儿一向不是肯安分守己的人,沾染了武氏子弟穷奢极欲的生活习惯后,情况令人对她更不敢乐观。”
龙鹰暗松一口气,只要她不是直接指责自己便成,道:“历史从来如此,最英明有为的君主最后亦会变糊涂,或许是太累了。”
宁采霜一怔道:“累了?太医的看法很特别,采霜从未想过当皇帝也会当至累倒。”
龙鹰乘机解释道:“郡主的情况稍有不同,唔!该说是刚好相反,她的问题是有太多的空闲,所以对我这个又老又丑的人竟可以生出好奇心,左问右问的,还不是希望世上真有能令青春永驻的灵药。哈!”
宁采霜没好气地道:“那郡主理该不会问至颊现红粉吧?”
龙鹰差点要找个洞钻进去,又犯了“欲盖弥彰”的老毛病。同时生出异样感觉,在正常的情况下,身旁有若半个出家人、修行深湛的美女,好应在此等事上放过自己,以免大家尴尬。
佛门美女在话出口后似察觉到有问题,竟然玉脸微红,补充补救地道:“我只是想提醒太医吧!”
龙鹰很想问她想提醒自己什么,却知她受不了。
气氛一时变得不知多么扑朔暧昧,你不敢望我,我也不敢看你,欲言无语,偏又是难得的交谈机会,令人生出白白错过的感觉。
直至走出中园,宁采霜领他转上绕庭园的外廊,不时遇上经过的婢仆和巡院的护卫,像一条绷紧弓弦的气氛放缓下来。
龙鹰想起爽约的事,歉然道:“昨天……”
宁采霜截断他道:“王太医贵人事忙,采霜是明白的。太医何时动身往南诏呢?”
龙鹰想起飞马节立告失去生趣,颓然道:“该是这几天的事吧!”
宁采霜终肯瞧他,道:“几天前太医说到今趟出使,还是兴致勃勃,为何忽然又似视之为苦差事呢?”
一位身段苗条均匀的宫娥从廊进尽处迎面而来,不知如何,她只比早前路遇的俏婢们高上少许,走起路来较婀娜多姿,秀项亦长上些儿,却将她们全比了下去,夺目引人。
最奇怪的是于离他们尚有二十多步,隔远瞥见他们,竟娇躯抖颤,停下步来,玉颊生霞地垂下螓首,福身静候。
龙鹰向有惊人的记忆力,能过目不忘,何况是出色的美女,认出她是贴身伺候韦妃的宫娥之一,正是她因自己吞下毒花而失声惊呼,由于她长得清新俏秀,龙鹰忍不住出言调侃。
她是另外有事,还是受命出来迎接他们呢?
宁采霜现出讶色,如龙鹰般不明白因何在途上遇到她。
两人失去最后谈密话的机会。
宁采霜于离俏宫娥七、八步的距离问道:“小敏不用伺候太子妃吗?”
小敏连玉项和小耳都烧红了,害羞地答道:“禀上夫人,小敏奉太子妃之命,来告诉夫人太子妃已移到北院的赏花阁。”
龙鹰心中一动,已猜到是故意遣爱婢来让自己过目以打动他,韦妃对笼络他是费尽心机。这是个令人害怕的女人,竟可在太子丈夫尚未重登帝位前,为登位后的夺权深谋远虑的筹谋定计。她看中自己是因他的位置和得李显的信任,至少要令丑神医不会成为她大计的障碍,甚或揭破。
如果自己不顺从她,会有何后果呢?
小敏道:“让婢子引路。”
半眼不敢望王庭经的领先而行。
龙鹰极想饱览她动人的步姿和在动态中的迷人曲线,只是碍着身旁的宁采霜,不想火上添油,徒添她对自己是色鬼的疑惑。
眼观鼻,鼻观心,只敢望着地面之时,宁采霜传音入他耳内道:“明早采霜会到皇城外办点事,太医可抽点空吗?”
龙鹰道:“北市如何?”
宁采霜道:“就是北市,那处有间专卖胭脂水粉叫悦君店,太医在辰时入店,说出要买八盒茉莉珠粉便成。”
龙鹰心忖这店该是白道武林的一个机密处所,现时李显已回朝,再不用像以前般严格保密,所以美人儿用之来和自己密会。当然!她是信任他的。
连忙答应了,并下决心再不爽约。
※※※
赏花厅。
厅子较刚才评审药材的外堂小多了,布置的奢华却不遑多让,一式红木挂屏和几椅,中置圆桌,由于小厅位处北园中央,四周有围墙,清幽雅静,只要将园门关上,园厅自成一方天地,可围坐圆桌叙家常,更为谈机密事的好地方。
厅堂最大的特色是四面厅结构,单檐卷棚歇山,环以雄廊,四周门窗开朗,窗框花纹密集,上下部空透,从厅内往任何一面看出去,外面种植的青松、南天竹、蜡梅等透过窗框映入眼帘。可以想象月明风柔之夜,在此幽会的动人情景。韦妃和武三思真懂得拣地方,要建如此一座府第,须花多少人力物力?
韦妃就与龙鹰各坐圆桌的一边,能与贵为太子妃的她平起平坐,是一种殊荣,龙鹰当然不会有特别的感觉,但如换过是别的人,例如来俊臣,肯定感激涕零,愿为她效死命。
妲玛和宁采霜两大美人儿,默默坐在一角,两双妙目溜到他丑脸去的时间远比看韦妃多,感觉异常。
忽然间,王庭经和东宫最重要的几个女人,韦妃,李裹儿,妲玛和宁采霜都建立起微妙的关系,一来是因他能登堂入室,至乎可进女性闺阁的太医身份;二来是魔种加丑陋的奇效逐渐发酵,化为独此一家的古怪吸引力,触发点是与奚王妃的偷情泄露了出去,使武三思也不得不猜他必有过人之处。
这不知该算是什么运道?只能在心里求神拜佛,韦妃千万勿要看上他。唉!宫廷正是世上最不正常的地方。
接过小敏儿递来的热茶后,仍艳霞未褪、如含苞待放鲜花般的俏宫娥,退往厅外去。在韦妃的注目下,他更不敢对小敏儿身体任何部位作平视。
小敏儿显然清楚韦妃要将她当作礼物赠予王庭经,因而难掩羞态,不过看她的模样,喜该多于羞,情况有点像当年的人雅三姐妹,为脱离宫廷,可牺牲一切。
韦妃故意放话的一着非常厉害,对他形成了不愿伤小敏儿的心的庞大压力。这心毒如豺的女人别的不行,却极工心计,从妲玛处知悉他拒绝后,收窄范围,只送出众宫娥里最标致漂亮,又是龙鹰曾表示过有兴致的年轻宫娥。
这种活礼最难消受,不像钱财般可以花掉,又或束之高阁,而是无时无刻的接触。
如果龙鹰是初来乍到,像以前那样未尝过女人的滋味,怎抵受得住诱惑?
此为拴人拴心直接有效的招数。
韦妃的声音传入耳内道:“神医对这个丫头看得上眼吗?”
妲玛容色不变,宁采霜则现出错愕神色。
龙鹰想不到她这般直截了当,不容他回避,差些儿冲口而出叫救命。
朝韦妃瞧去,她正含笑看着他。
第七章 丽绮野宴
打不过时走为上着,说不过时则惟有耍无赖,此两记绝活均为龙鹰的强项,仗之以纵横江湖。
龙鹰故意鬼鬼祟祟的先偷瞥妲玛和宁采霜各一眼,然后压得本已沙哑的声音更低沉难听,向韦妃道:“太子妃竟不晓得鄙人有难言之隐吗?”
韦妃瞅他一眼,显然不把他任何推卸的借口放在心上,没好气地道:“说来听听。”
龙鹰胡诌道:“除了医道之外,鄙人还自幼修习神功。”
韦妃愕然道:“神功!”
龙鹰道:“对!是神功。唉!修这类旁门异术禁忌多多,其中之一是不可以向任何人透露情况,否则听者和说者会奇祸临身,鄙人当年在奚王和一众大酋前开坛作法,为奚国占算国运,凭的正是神功。奚王妃也为此在国宴前特地到太医府来央鄙人为她儿子占算未来的运道。唉!她却不晓得,请神是要付出代价的,每行一次神功,至少令鄙人折寿一年。”
鬼神之说,深入人心,李显本身正是“不问苍生问鬼神”的人,韦妃在这方面也好不了多少,经历过“叫天不应,叫地不闻”的艰苦日子者,尤倾向于借助鬼神的力量,以扭转无奈辛酸的噩运。
韦妃给他说得不寒而栗,逼王庭经就范的气势登时大辐被削减,一怔道:“这与是否看得小敏入眼有何关系?”
龙鹰又别头看坐在一角旁观的两大美女,妲玛一副给他气煞了的娇嗔神色,竟是再没法像以前般似对他无动于衷,会因他而有诸内、形于外,显现心里的情绪。
宁采霜则“道貌岸然”,正襟危坐,可是香唇角含着的笑意却出卖了她,知她为自己出尽十八般武艺去拒绝韦妃而喝彩。
龙鹰在桌面俯身过去,道:“别人会因鄙人的太医府没有伺候的人感到奇怪,事实则是由于鄙人向圣上请求。唉!这又是另一禁忌,鄙人也不知该怎么说了。鄙人命犯孤星,注定是这样子的。”
韦妃有点不耐烦地道:“又不是要你娶她,让她随你回去,何时送她回来由神医决定。”
龙鹰暗骂如此她的宫娥和妓女有何分别?且是最低级的。韦妃根本不把宫娥视之为有血有肉的人,只是工具。
好整以暇地道:“接受馈赠也要折寿一年。唉!所以鄙人离奚国时,不敢拿走半件东西。”
以韦妃的强悍,亦为之语塞。
龙鹰乘机起立,借口须处理安乐的灵丹告辞离开。
※※※
去时有美相伴,回时孤家寡人。
在尚药局忙足两个时辰,调校好制丹的材料后,方能脱身,其他的就交给那群药师、药童去忙,晓得是为安乐郡主办事,没有人敢有怨言或怠慢。
龙鹰纯凭直觉去决定药材的分配,制法亦是临时想出来的,虽不知是否有效,总之吃不坏人便成,怎管得那么多。至于会否损害神医美誉,全不在考虑之列。
大奉御甄权和二奉御都到制药室来和他打招呼,只看他们对辽参赞不绝口,知他们是有真才实学的人,不由对他们生出敬意,龙鹰不用拍他们马屁,只是宫城大红人的身份足令他们对王庭经另眼相看,何况千黛为他建立起良好的医誉,加上现在的谦恭,大家气氛融洽。
以前对他很不友善,与他同为“直长”的任无心更主动来协助制药,常青和茂平两个小子更不用说。
回到太医府,符太已不知去向,龙鹰没法亦没闲去管他,吃过荣公公使人送来不知算作午膳还是晚膳的东西后,离日落不到一个时辰。
回神都后日子过得很快,不知不觉过了四、五天,一闪即逝,直到此时方有闲下来的感觉,好该先睡一觉。只恨两边不达岸,睡之嫌时间短,不睡则仍有一段时间才是到丽绮阁赴李智机的聚旧晚宴的时刻。
闭目养神。
他决定了早点动身,因为在到飞马牧场前尚要先和宽玉碰个头,与他商量大计。
宽玉是明智的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恶劣处境。信息已通过胖公公传达令羽,再由令羽知会刘南光,依特定手法送往宽玉。
去了这件心事,自己会轻松多了,亦知大江联此包袱不可能在几个月内解决,至少须一、两年的时间,还要不出纰漏或被抽后腿。
小可汗是他平生所遇的人中最懂筹谋运策的人,最厉害是他一切从利害关系出发,不讲人情。
大江联三大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