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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珠穆朗玛之魔-第15章

小说: 珠穆朗玛之魔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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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翰诺尔上尉是个瘦子,脸上布满皱纹,眼眶深陷,眼神焦虑不已。也许原因在于此:在1924年的探险中,诺尔拿出8000英镑,承担那次探险的全部费用,以此换取所有的胶卷和照片,他们甚至还带了特别设计的照相机和电影摄像机,上到北坳那么高的地方,拍摄登顶者的远景,不过前提是马洛里和欧文得登上珠峰。去年春天,他甚至带了一个用作暗房的帐篷到珠峰大本营,还付钱请了不少人携带洗出来的照片从珠峰跑到大吉岭,然后将照片邮寄给伦敦的大报纸。现在,他正在发行他最主要的电影《珠峰史诗》,但因为马洛里和欧文最后的行踪几乎都被云层遮住了——至少他们在北坳的行踪没被发现,人们在私下里说诺尔上尉对影片的结尾很不满意。除非诺尔的电影能在英美两国引起轰动,否则这个可怜的人那8000英镑基本上算是打水漂了。
  我看着奥德尔,觉得他完全有理由在1924年这样一个秋天的晚上心神不宁。
  约翰诺尔上尉是最后一个收到乔治马洛里信笺的,但我们今天晚上问候的最后一个人,既是地质学家,又是登山者,理查的这位特殊朋友,诺尔奥德尔将永远是最后一个见过马洛里和欧文活着的人。
  马洛里和欧文试图从六号营地危险的帐篷撤回的前一天晚上,奥德尔曾经孤身一身待在五号营地。他一个人前往六号营地的那天本来最适合登顶。那天晚上12点50分,奥德尔在26,000英尺的高度爬上了一个100英尺高的峭壁。那晚,他在日记中写道:“我看到马洛尔和欧文在靠近最后一个金字塔底下的山脊上。”
  马洛里和欧文追悼会刚刚结束没几天,登山俱乐部会议人满为患,里面传出的消息令整个英国哗然,很多登山者,甚至包括同一个探险队的同伴都质疑奥德尔“亲眼目睹”之事。马洛里和欧文真会如奥德尔所述那样,他们会在下午12点50分就登上了所谓的“第三台阶”,把身影留在珠峰顶上白雪皑皑的三角岩上吗?这是有可能的,但似乎很值得怀疑。即使他们带了氧气瓶,这样的登山速度也令人瞠目。不可能,有人争辩道,奥德尔肯定只是看到他们在第二台阶攀登。绝无可能,另外一些离着珠峰十万八千里的专家也说,那时天色尚早,马洛里和欧文只可能在第一台阶,奥德尔肯定搞错了,尽管他有照片和地形图为证,说明他所在的那个地方被山脊和山体挡住视线,看不到第一台阶。但是,当时云仅仅散开了一分钟,他只能瞥见两个影子正在爬山,视线很快变得模糊了,当然,前提是那两个影子是人的话(但很多登山家都认为那只是雪地上的两块石头而已)。
  我们全都坐了下来,另外一名打着白色领带,穿着燕尾服的侍应依照我们的吩咐,拿来了威士忌,这时,诺顿上校打破了沉默。
  “见到你真高兴,理查。真是抱歉,我们只有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之后登山俱乐部正式的晚宴就要开始了。既然你是皇家地理协会的会员,以前还是探险队成员,我们给你找个房间自然也没问题……”
  理查挥手示意不必了。“我今天都没穿正装来,泰迪,而且也不合适。我就不参加了,我和我的朋友只是想问你们几个问题,问完就走。”
  我们的酒水很快呈了上来,纯的威士忌,琥珀色,在雪莉酒桶里盛放了十八年之久。喝下去的时候感觉暖暖的。我的手没有哆嗦,但我总觉得会把持不住似的。我还意识到,我将来可能永远没有机会跟一群令人敬仰的世界级登山家共处一室,这可能正是我紧张的原因。我并不害怕去攀登珠峰,但站在这群世界闻名的登山家面前,想到他们也有此雄心却未完成宿命,我不由得感到恐惧。
  “应该是关于马洛里和欧文的事吧?”诺顿对理查说,我觉得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冷漠。过去四个月以来,他们这些人被多少次问过有关“两位英雄”失踪的事?
  “不是的。”理查说,“今年夏天,我拜访了布罗姆利夫人,答应她尽我所能帮她找到失踪的儿子。”
  “你是说年轻的珀西瓦尔布罗姆利?”电影制作人诺尔说,“我们怎么帮她?布罗姆利又没跟我们在一起,这你知道的,理查。”
  “我好像记得他是从大吉岭出发的,跟你一起到了绒布。”理查抿了一口威士忌,那张犀利的脸被我旁边的炉火照得轮廓分明。
  “他没跟我们在一起,理查。”霍华德萨默维尔说,“他在我们后面,就他一个人。他一个人坐着一匹藏马,带着一头驮着装备的骡子。一直落后我们一两天。后来,他追上了我们,还看了我们的营地……对吧,约翰?”他问电影制作人诺尔,“好像来过三次吧?”
  “我记得是两次。”诺尔说,“第一次是在康巴镇的时候,我们在那里睡了三晚。最后一次是在协格尔镇,后来我们往南朝绒布寺和绒布冰川去了。我们在协格尔镇待了两晚。小布罗姆利好像在每个地方露宿都不会超过一晚。他有一个简易的温伯尔帐篷,是那种更小、更轻便的帐篷。”
  “他不会走在你们前头吧?”让…克洛德说,他正美美地喝着威士忌,“我是说,你们会在一个地方待了好几个晚上,而布罗姆利却只会露营一个晚上……”
  “呵呵,”辛斯顿医生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不是这样的……布罗姆利好像还往岔路走了。比如,我们在江嘎镇待了两晚后,他往南沿年楚河走了一段距离,可能是想在低处的山峰上欣赏一下珠峰的风景吧。总之,等我们到达协格尔镇的时候,他又落在了我们后面。”
  “最奇怪的是,”诺顿上校说,“无论小布罗姆利勋爵什么时候来营地里看望我们,他都会带上自己的食物和饮料。我们想要款待他,可他根本不买账,其实我们的食物很充足,后来还剩好多罐装食品,就那么扔那儿了。”
  “这样看来他带去的补给品挺多的?”理查问道。
  “如果周末去林肯郡露营倒是够了。”约翰诺尔说,“要是单枪匹马闯西藏的话,肯定不够。”
  “没有正式批准,他怎么能单独前往那里呢?”我脱口问道,感到脸都红了,就跟我肚子里的威士忌一样烫。我今晚本来不打算说话的。
  “问得好,佩里先生,”诺顿上校说,“我们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卫兵会检查我们的文件,所以,我们觉得布罗姆利勋爵肯定拿到了正式的批准文件,也许是通过孟加拉政府拿到的。布罗姆利在大吉岭附近的茶园,现在属于布罗姆利蒙特福特了,他们跟藏人的关系一直不错,而且跟孟加拉和锡金的管事的人也一直挺要好。”
  “我骑马去过布罗姆利勋爵的营地一两次,”诺尔奥德尔说,“当时探险才刚刚开始,就在我们翻过加里普山隘口进入西藏后不久。小珀西瓦尔看起来挺喜欢独处,对我的来访不温不火,但等到我坐在他的火边时,他看起来又相当友好。我很担心他的健康,你也知道,那个时候,我们很多人都得了痢疾,开始出现高原反应——但布罗姆利的情况却非常好。每次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身体状况都很好,精神劲儿十足。”
  “他跟着你们从协格尔镇到达绒布冰川脚下的大本营吗?”理查问道。
  “当然不是啦。”诺顿上校说,“我们转向南边,朝珠峰去的时候,布罗姆利继续往东,走了12英里到15英里去了定日镇。后来我们再没见过面。感觉他打算过了定日镇,继续往东走。你也知道,理查,那里的大部分地区都没有勘探过。我记得1922年你跟我们去过那里,当年,就折腾得够呛。”
  “是的。”理查答道,也没再详述当时的情况。
  “当初在他们家族的茶园时,”辛斯顿医生说,“我感觉小布罗姆利去西藏是跟人见面的。感觉他带的食物和装备只够走到协格尔镇那头某个地方,去那个约会地点似的。”
  “那他的登山装备呢?”理查问道,“布鲁诺西吉尔曾经告诉德国媒体,布罗姆利爵士和另外一个人是在珠峰上葬身雪崩中。你们有没有看到布罗姆利勋爵带了登山装备?”
  “带了些绳子,”诺顿说,“在西藏,绳子总能派得上用场。但他带的绳子不多,攀登珠峰肯定不行……而且食物也不多,没有帐篷,没有普里默斯气化炉,甚至没有足够多的东西上三号营地……肯定没办法上到北坳……更别说上到五号营地或者登上北壁了。”
  “这个叫布鲁诺西吉尔的……”理查说。
  “是个骗子,”诺顿上校说,“对不起,理查,我不想这么无礼的。但是,西吉尔跟媒体说的一切全是一派胡言。”
  “所以,你从没见过西吉尔或者另一个德国人,包括那个跟布罗姆利勋爵一起遇难的梅耶吗?”理查问道。
  “我们在山上或者冰川上的时候,方圆1000英里的地方都没听说过任何德国人。”诺顿上校说。他高耸的颧骨上泛起了红晕。我现在才想到,这杯苏格兰威士忌可不是他今天晚上的第一杯酒。要么是他的酒劲上来了,要么就是诺顿想到今年在试图登顶珠峰期间他们周围有德国人,感到十分愤怒,难以忍受。
  “坦白说,我都被搞糊涂了。”理查说,“你们的探险队最后撤出大本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是6月16日吗?也就是马洛里和欧文失踪八天后,对吗?”
  “没错。”奥德尔说,“我们让最疲劳的登山者休息了,然后为马洛里和欧文,以及1922年失踪的挑夫立了碑,但16日下午,我们最后一批人离开了绒布河谷。当时除了我之外,探险队的其他成员身体状况都很糟糕,真是很奇怪:比如大伙儿的心脏均出现了问题,诺顿上校患上雪盲后还留下后遗症,大家都生了冻疮,身体极度疲劳,而高原反应不断,头痛。所有人都不停咳嗽。”
  “在山里的时候我也咳嗽了,差点儿没要了我的命。”霍华德萨默维尔说。
  *
  “总之,我们分批撤离时,部分人的身体情况已经非常糟糕,大多数跟诺顿上校一起去勘探了以前从没去过的高里三喀峰下面的绒辖河谷,我们去往那里是征得当局同意的,在低海拔的地方休整十天后,我们艰难地回来了。”
  “我必须把胶卷带回来,于是,我径直带着挑夫和骡子返回大吉岭。”诺尔上尉说。
  “我们的制图师约翰瓦斯哈泽德希望将你们1921年探险时去过的地方调查完,理查。”诺顿上校说,“我们同意他陪同印度勘探人员哈里辛塔帕前往西绒布地区几天,6月16日,他们带着几个挑夫往西去了,我们跟两人道了别,那天,我们大部分人往北边和西边去了。”
  “我独自一人出发的,还绕了道。”奥德尔说,“我想再研究下周边的地质情况。”
  另外四个著名的登山家笑了。奥德尔对地质痴迷,即便在27,000英尺高的珠峰也不例外,俨然成了另外几个幸存者的开心果,否则,他们定会十分忧郁。
  “我告诉奥德尔,在返回的途中,如果他能带上我们的运输官E。O。谢比尔,绕道100英里也没什么关系。”诺顿说,“西藏山区有土匪,至少谢比尔会说藏语。”
  奥德尔看着上校。“爱德华,一个星期后,谢比尔向我承认,你曾警告过他,说什么我们这次探险结束后,他再也不想看到我。我记得他的原话是这样说的:‘亲爱的谢比尔,你可能永远也不想再见到奥德尔。’”
  诺顿上校低头看着酒杯,颧骨上红晕的颜色似乎更深了。
  “但我跟谢比尔在一起的时候,每天对地质勘探十分感兴趣。”奥德尔继续说,“我们的关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牢靠。多亏了探险队的大部分成员在高里三喀峰背阴下的绒辖河谷休整了十天,我们及时在大吉岭跟探险队会合了,哈泽德带着塔帕和挑夫刚刚从新绒布的地图勘探中回来。”
  理查从马甲口袋里掏出表,瞥了一眼,说:“现在只剩下几分钟了,你们马上就要去参加晚宴了,我的朋友。坦白说,现在我完全不知道珀西瓦尔在哪儿了,更别提梅耶和西吉尔了。《泰晤士报》完整地报告了马洛里和欧文的遇难事件,同一个星期,这份报纸也报道了布罗姆利勋爵和梅耶在珠峰死亡的事件。我相信你肯定从大吉岭将这份报告用电报发了出去。如果4月24日,也就是你们探险队往南前往珠峰的那天之后,你们再也没见过布罗姆利勋爵,同时布罗姆利继续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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