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蛮后-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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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皇上那时的处境是这么危险的……他背负的太多了。”
南宫若翎垂下蝶睫,眼下若有所思。
那年,他不过是个孩子。他是如何在一夜间从丧母的悲恸中醒悟,洞悉隐藏在自己背后的危险?
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能抛弃以前的自己,成为一个冷血无情、机关算尽的人?
对不起。
她心中默念着这三个字,这是她现在唯一想对她说的。
刘太医并无察觉南宫若翎的异常,只是接过话继续说道:“的确,皇上背负的是太多了。”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铁青,“那时太后在皇甫散布谣言,说德容皇后是一个不祥人,会带给皇甫无限灾难,李娉婷以此与群臣威逼先皇惩处德容皇后!”
“这不过是谣言,又怎能当真?!”
“先皇当然没有当真,可天下人会当真。”刘太医顿了顿,“皇后可还记得适才老臣所说,德容皇后自诞下皇上后不能再育?”
“恩。”
“太后就以此为凭,将此与鬼神联系于一起,迷惑天下人。”刘太医无奈道。
“刘太医请继续。”南宫若翎垂下双眸,神色黯然。
现在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一入宫门深思海,从此争斗日复来。
“先皇本打算借此疏远德容皇后,宠幸于她,让李娉婷暂时松懈。”刘太医顿了顿,“先皇打算废后以保德容皇后性命,然后再把皇上过继于李娉婷,以保太子之位。”
“先皇是想待自己拨乱反正后还德容皇后一个公道?”南宫若翎问道。
“不错。”刘太医点了点头,“先皇也向德容皇后述说了这一切,德容皇后自是理解先皇的苦衷,也打算就此默默承受,静待时机。”
“可是事与愿违,皇后最终还是死了,而且是自己服下鸩毒而死!刘太医,这是为什么?!”
南宫若翎回忆记载在竹简上的那句话“奈何命薄,不愿连累彻,虽不舍晏阳,仍要一死以解困局。遂找刘太医,拿鸩毒,于二人前服毒自尽,令李以为彻亲手杀己。”
“皇后为何连这事都知道?!”刘太医面露惊色,他起初以为南宫若翎所知的一切,都是从皇甫晏阳口中得知。可现下看来,她竟比皇甫晏阳知道得还多!
“本宫说过,本宫知道很多事情,本宫没时间向你解释太多,你快把你所知道的告诉本宫就是。”
她不想再多等一秒了,她只想快点把这些事情弄明白!
“恩,老臣明白了。”刘太医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就算先皇疏远了德容皇后,十分宠幸太后,但她也并未满足于此,反而变本加厉,天天给先皇施加压力!先皇本想以废后打发她,但她不愿,便联合朝中重臣,打算重施故技,要挟皇上。”
“重施故技?”南宫若翎心下一沉,“莫非天灾一事是她所为?!”
“不,那天灾的确是上苍给皇甫的劫难。但天降大灾后,让全国各地粮食短缺的人,却是李家所为!”
刘太医面露愠色,厉声说道:“李家不仅是富甲一方,更是天下第一大的米商。当大灾刚至的时候,他便暗中派人四处高价搜刮大米,除了繁华都城里的米粮没被他买断,其他地方的米粮都掌握在他手中,才以致老百姓买不到米,灾情才会如此严重。”
“我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李娉婷那一家搞的鬼!”南宫若翎柳眉倒竖,正色问道:“那她是怎样重施故技要挟皇上的?莫非皇甫当时又有天灾?”
“不,皇甫当时没有天灾。”刘太医摇了摇头,“她虽不能制造天灾,却能制造。”
“?”南宫若翎垂下蝶睫,若有所思,“她制造,可这……莫非——”
“不错,”刘太医颔首,“当时皇甫各地横生事端,弄得老百姓人心惶惶,怨声载道。百姓认为,既然皇后是不祥人,就应将她诛之,以解救皇甫。”
“三方面的压力么……可先皇没有把此事告知德容皇后啊,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刘太医你告诉她的?!”
南宫若翎闻言眼底一沉,觉得此事委实有些奇(提供下载…3uww)怪。她想师傅久居深宫,如非他人所述,她又能从何得知这一切?
不知为何,她现在心里竟有一阵莫名的惶恐,这究竟是为什么?
第二章:子规啼(2)
“不,臣并无向皇后提起此事,但凡宫中之人,都不会向娘娘提及此事。”刘太医摇了摇头,“德容皇后以前便特得先皇恩准,每月许出宫一趟。以前德容皇后很少出宫,但自先皇疏远她起,德容皇后便每月固定一次出宫。”刘太医顿了顿,“德容皇后出了宫,自然会听到这些谣言,随着每月推移,也愈发觉得事情的严峻。”
“……”南宫若翎低头,强忍着呼之欲出的泪水。
她终于明白她心中的惶恐是什么了,她心下默念,这不是真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这只是一场梦罢了!
可为何,心中的抑郁会如此揪心,脑里的疼痛会如此真实?
“不过说来奇(提供下载…3uww)怪,德容皇后听到那些市井之言后并无惆怅,娘娘每次回宫,反倒心情大悦。不过,臣以为,娘娘是在强颜欢笑吧。”
南宫若翎听到刘太医那番话,那强忍的泪水无论如何都忍不住,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她不得不去面对这些噩梦!
那滚烫的热泪从南宫若翎眼中涌出,滴落在她冰冷的玉手之上,犹如一滴滴热蜡滴在心头。
南宫若翎在责怪自己,若不是自己缠着师傅,师傅便不会听到那些市井之言,更不会服毒自尽。皇甫晏阳无谓的报仇,自己的师傅悲惨的死,这所有的悲剧,原来竟是自己一手造成!!
南宫若翎觉得,她好像自己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师傅,扼杀了皇甫晏阳的人生!!
师傅,你怎么那么傻,为何宁可背负一切,也要坚持教自己剑舞?为何听了那些谣言后,还能欢颜待人!
泪顺着她的指尖滑落在地上。她不明白,师傅与自己不过萍水相逢,她为何要自己那么好?而她非但不曾发觉师傅的悲伤,还时常埋怨师傅的不辞而别!
这样的罪孽,她要如何才能还得清?!
这样的情,她要如何才能报得尽?!
“皇后娘娘,你怎么了?!”刘太医看见南宫若翎突然泪流不止,心中不禁起疑。
皇后怎么就突然泪如雨下了呢?
“本、本宫没事,本宫只是、只是为德容皇后流泪,刘太医,你、你继续。”
南宫若翎并非刻意隐瞒此事,只是她知道若要将她两人关系解释清楚,又要耽搁很久。现在她只想将这一切了解清楚,好好帮助皇甫晏阳面对这一切。
“唉……娘娘要保重身体啊。”刘太医看见南宫若翎为德容皇后如此伤感,心里的怅然更浓了几分,“德容皇后得知事态严峻,便来找老臣,希望老臣能暗中帮她一把。”
“刘太医,你、你为什么不劝德容皇后啊,为什么你还要帮她!”南宫若翎啜泣着,语气十分激动。她不是不知道当时的难处,只是她实在无法接受师傅就此殉身!
“德容皇后对老臣恩同再造,我们两人亦是莫逆之交,若有其他方法,就算要老臣一死,老臣也绝不会亲手把鸩毒交予皇后手中!”
刘太医激动得干咳了几声,然后才接着继续说道:“当初娘娘第一次找老臣商量此事,老臣当即拒绝。但娘娘并没有就此放弃,自此她天天来找老臣,对老臣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所以你还是帮了她……”
“恩。既然皇后心意已决,老臣也只能帮她完成此事。”刘太医顿了顿,“可现在臣回想起来,着实后悔。”
“德容皇后没将此事告知先皇,还对先皇撒谎,引先皇与李娉婷前来,然后……然后就在皇上赐酒的同时,服下鸩毒……让李娉婷以为她是被先皇杀害的……”
她回想着竹简上所说的一切,身体在微微发抖。
“唉……老臣教皇后把鸩毒滴入口脂,再涂于唇上,待先皇赐酒之时,便可把毒药引入口中,服毒自尽。”
刘太医脸上有多了几分愧色,也多了几分悔意。
“那皇上……”南宫若翎顿了顿,迟疑问道:“皇上会看到这一幕,也是德容皇后所安排的么?”
“这个,老臣便不知道了。之后过了一夜,便听到宫中传出皇上成了痴儿的消息,先皇也没按原定计划把皇上过继于李娉婷,也没有肃清朝纲,从此专宠李娉婷一人。”刘太医顿了顿,缓声说道:“这便是老臣所知道的全部。”
说来刘太医也奇(提供下载…3uww)怪,先皇这一变化,究竟卖的什么药呢?
南宫若翎明眸一转,急声问道:“当年知道此事者,除了刘太医,可还有他人?”
“此事甚为机密,按理说不该会有他人得知……”刘太医沉思片刻,缓声说道:“可老臣记得先皇与左丞相交情极深,或许他也会知道此事。”
“爹与皇上的交情极深?!”南宫若翎惊讶地看着刘太医,她只知道爹一生精忠报国,对先皇忠心耿耿,但她却不知道自己的爹与先皇竟有交情,而且还是极深?!
“恩,这也是朝中鲜有人知的事情,老臣也是听德容皇后偶尔提起才得知。”
“本宫知道了。”南宫若翎点了点头,正色说道:“刘太医,今日一事,还请你保密。”
“这是自然。”刘太医双膝跪地,正色说道:“娘娘请放心,日后有用得上老臣的地方,尽管吩咐。老臣定会为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太医快快请起。”南宫若翎扶起地上的刘太医,“你已经帮了本宫很大的忙了。”
“老臣希望娘娘能查清此事,就算不能还德容皇后一个公道,也希望能说服皇上,不要再对先皇心存怨恨!”
“刘太医言重了,本宫定当竭尽全力。”南宫若翎顿了顿,小声说道:“今日刘太医在灵凤宫逗留的时间太长了,未免惹人怀疑,还请刘太医先行离开。”
她不知道李娉婷的爪牙会身处何方,但她知道自己定在她监视之中。
她虽想置身这些争斗之外,可如今她已别无选择,她只能小心一切,步步为营。
“老臣明白。娘娘凤体调理得很好,相信只要再过一些时日,便可痊愈,老臣告退——”刘太医向南宫若翎俯首,细声说道:“娘娘要留心身边人。”
“恩。”
南宫若翎垂下蝶睫,细细回味刘太医那句“留心身边人”。她不知道刘太医所指的身边人,究竟是谁?或许,是哪一些身边人?
只是这一切都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因为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让皇甫晏阳相信这一切,接受这一切!
然而她却不知,那看似冷酷无情的绝世男子,其实也有许多的脆弱,许多的无可奈何。
第三章:子规啼(3)
入夜,凝香宫中,“皇上怎么了?”
萧无双依在皇甫晏阳的怀里,却发现皇甫晏阳与素日极为不同。今日的他只是一直合上眼,一直沉默不语。
萧无双本不想让打扰他,可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她终于按耐不住,便欲向他探听究竟发生何事。
“没什么。”从昨日至今,皇甫晏阳脑中不断掠过那竹简上的每一句话。
皇甫晏阳很想忘记这一切,可他竟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无法控制字一遍又一遍地侵袭自己的脑海。就连南宫若翎责问他的话,竟也一直萦绕耳畔,犹如绕梁之音不复停歇。
“恩。”萧无双低下头,不敢贸然说些什么,只想在皇甫晏阳身旁陪着他。
就在此时,皇甫晏阳突然猛地捉住萧无双的双肩,把她翻转压在身下,然后粗鲁地脱下她的衣服,疯狂地抚摸着她的身体。他很狂,也很粗鲁,全然不是那个懂得怜香惜玉的皇甫晏阳!
更重要的是,在他那深邃眸里,竟闪烁着让人冷寒彻骨的目光。
“皇、皇上?!”萧无双惊恐地看着皇甫晏阳,她对眼前的皇上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与陌生。
皇甫晏阳没有回萧无双的话,他只用朱唇堵住她的话语,而手上的力度更是大了几分。
他没了昔日的温柔,因为这才是他的本性。现在他对萧无双的宠幸,不过是为了发泄自己心中的一切。
只是,这无尽的愁绪,真的能让他发泄完?
次日,德阳殿外,“奴婢见过左丞相,”采儿福了福身,缓声说道:“皇后有命请左丞相到灵凤宫相聚。”
“你是皇后的婢女?”南宫曜仔细打量着采儿,眼中掠过一丝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