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狐-第6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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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柔花叱骂道:“什么时候缺你的两口吃食了?老话说得好,桃养人,杏害人,李子树下埋死人。杏子这东西不能多吃,吃两个过过嘴瘾也就是了,谁像你一样把它当饭吃。”
尉迟灼灼羡慕的瞅着那婆媳两拌嘴,最后朝对面的铁心源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铁心源苦笑一声,这是没办法的事情,王柔花对赵婉就像对自己的亲闺女,看不顺眼了就一巴掌过去了,至于挨骂更是常有之事。
偏偏两人都很享受这个过程。
对待尉迟灼灼就不一样了,平时总是很客气,王柔花从不伸手打尉迟灼灼,更不会随便张嘴就骂,如果尉迟灼灼真的犯了错,就会有张嬷嬷带着板子过来……
“娘啊,宫里不是还有宦官和侍女吗?您叫他们来干这事就成了,孩儿还有一大堆事情没干呢。”
铁心源提着一篮子杏子从梯子上爬下来不满的道。
王柔花瞅了儿子一眼道:“多流点汗水,多干点活没有坏处。”
铁心源知道母亲是看不惯自己整日里坐在书房里忙碌,特意抓自己过来活动一下。
只是摘杏子这活计一点都不好干,五月的哈密早就很热了,暖房里面更是又热又闷,站在高处摘杏子两只胳膊又酸又痛,非常痛苦。
正在想办法寻找借口逃跑的时候,侍卫在外面禀报说许东升回来了。
于是,铁心源在尉迟灼灼绝望的目光中离开了暖房。
回到书房,铁心源痛快的喝了一壶凉茶才对等候多时的许东生道:“被我娘抓去当苦力摘杏子了。”
早就喝饱了茶水,翘着脚的坐在椅子上纳凉的许东升笑道:“正该如此啊,我想被老母亲使唤,都没有这个机会。”
“简单,我这就派人去京兆府把你老娘接来就是了。”
许东升摇摇头道:“还是不要了,老娘已经八十岁了,就靠京兆府的那点地气活着,要是没在来哈密的路上,那可就真的是造孽了。”
对于徐东升的这点执着,尉迟文早就派人暗中调查过了,这家伙说的是实情,许家这些年的重心正在不断地向哈密迁徙,留在大宋的也就剩下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在伺候老祖母,这一点没什么好说的。
闲扯了几句,许东升就取过一叠文书放在铁心源的桌案上道:“萧孝穆被下狱了,可是这家伙仅仅在牢狱里待了一个月,就重新被耶律洪基任命为北院大王,掌管契丹军机大事。从这件事来判断,耶律洪基亡我之心不死。”
“你干爹和你兄弟怎么样了?”
许东升笑道:“我那个便宜干爹,如今日子的过的很苦,现在就剩下一个燕国王的名号,自从耶律洪基登基之后,他错过了最好的翻盘机会,如今,面对耶律洪基层层压迫,估计离死不远了。”
铁心源叹口气道:“耶律重元终究是一个窝囊废,当初我们那样怂恿他造反,他总说要等等,现在倒好,偌大的家财全便宜耶律洪基了。”
许东升笑道:“那可不一定,耶律重元是一个废物,他的儿子耶律涅鲁古可不甘心没了皇位。”
“涅鲁古?那是另一个废物。”
许东升笑道:“在大王眼中,这世上的英杰恐怕不多吧?”
铁心源摇摇头道:“我从来都没有小看过天下英杰,可是耶律重元跟耶律涅鲁古这父子两确实是一对废物。明明有无数的选择可以选,他们父子两偏偏选择了最坏,最差的一条路。”
许东升喝了一口热茶满意的道:“废物好啊,如果太聪明的话,我们就不好控制了。我们派驻在耶律重元府上的细作,正在执行掏空燕国王府邸的计划,其中,耶律重元在西京的各项产业已经在慢慢转移当中,再有半年,那里的人员就可以撤离了。”
“怎么撤离?”
“自然是假死于一场劫掠,然后悄悄回哈密,要不然耶律重元会发现他在西京的产业被掏空这个事实。顺便再把这场劫掠的凶手名头按在耶律洪基的身上,让耶律重元父子两再愤怒一些。”
“萧孝穆带回去的军队是如何分派的?”
“部族军已经全部回到了部族,汉军已经解甲归田,王帐军回到了临潢府。”
“咦?耶律洪基就不担心我趁机挥师东进?”
许东升苦笑道:“人家早就算定我们没有能力东进,自然用不着费这个心。”
“谁对我们如此了解?”
“穆辛,此人已经被萧孝穆僻为幕僚,耶律洪基也接见过此人两次,听说耶律洪基的皇后萧观音很是欣赏他的聪明才智,如今,经常出入大内,与萧观音谈论学问。”
铁心源长叹一声道:“老而不死谓之贼,说的就是这个老贼,一次次的逃脱,一次次的祸害哈密。喀喇汗国现在能有资格和我面对面的谈条件就是拜这个老贼所赐,再有两年,喀喇汗国因为使用了新农具和新的水利方式,就能实现粮食自给自足,再也不用从哈密国进口粮食,让我们少了一个掐喀喇汗国脖子的手段。”
许东升笑道:“大王当初不是说,只要能把喀喇汗国的人从马背上拖下来就是我们最大的胜利吗?”
铁心源苦笑道:“我怎么知道喀喇汗国会变成一个半劫掠,半农牧的国家?
阿丹王带着人一次次的通过劫掠获得大量的资财来补贴国家。
阿伊莎在国内精兵简政,邀买人心,一心扑在国计民生上,努力的想让喀喇汗国富裕起来。
这两个人真他娘的是绝配啊,偏偏两人还情比金坚,中间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老子下了血本连王后库房里最大的钻石都送出去了,就想激起阿丹的妒忌之心,结果,人家大大方方的把钻石制作成项链整天戴在脖子上,阿丹还专门给我写了感谢信,又给王后送来了一颗核桃大小的蓝宝石……
知道不?就在你去契丹的这两个月中,我哈密派遣去喀喇汗国的细作,被人家遣送回来一百六十多人。
迪伊思见我的时候还阴阳怪气的说那些人都是我哈密的不法之徒,要我严加管束。
我的脸面丢大了,为了细作的命考虑,又不能不承认,活活的吃了一个哑巴亏。”
许东升嘿嘿笑道:“大王有所不知,我哈密派去喀喇汗国的奸细足足有上千人,只弄回来一百多不算多啊。等到商道开通,大王再看微臣的手段就是。”
铁心源点点头,看看桌子上的资料道:“以后,这些资料除过非常敏感的消息,其余的必须给相国府一份,国家大了,千头万绪的,我一个人已经顾不过来了。你现在工作的重点要放在那些士子身上,大宋虽然和我们亲密无间,却也应该有一个度,想在哈密施展抱负的士子我们欢迎,抱着其它心思来哈密的士子我们就把他还给大宋,不能坏了我们的根基。”
许东升领命,见铁心源端起了茶水,就很识相的告辞离开,走出城主府的时候,眼见侍卫们十步一哨五步一岗的戒备森严,不由得长叹一声,哈密国依靠人情来治理国家的时刻已经过去了,以后将要面对的是无穷无尽的典章制度。
第一一一章 外戚和驸马
铁心源是王,是皇帝,这个地位本身就带有强烈的排他性。
皇帝这个词出现在中华大地上已经很多年了,从秦始皇开始,皇权就和人类的其它权力有了一道巨大的鸿沟。
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皇权就是那个重要的一。
一代表孤独,代表唯一性,代表至高无上,所以,所有想和一产生交集的人最后的下场都不好。
伴君如伴虎是一句千古名言。
铁心源这个来自后世的人对皇权的要求和大宋时代的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在见识了更多的历史事件之后,他清楚地知道,放弃皇权对他来说就代表毁灭,放弃皇权的代价就是会滋生出许多野心家出来,他不要皇权,这不代表别人不觊觎皇权。
那个结果,实在是太美妙,铁心源都不敢想。
既然自己能做一个好皇帝,为什么要把这个机会给别人呢?
趁着尉迟灼灼酣睡的功夫,铁心源想了很多。
五月底的清香城已经酷热难当,白花花的大太阳照在地上,掉一滴水都会生烟。
城主府里的大树耷拉着叶子,有气无力的站在阳光底下,露出银白色的叶背用自己的方式应对太阳的荼毒。
瀑布广场下的水潭里,已经被刚刚放学午休的孩子们挤得满满当当的,沿着水渠四处流淌的小溪里也塞满了大大小小的脚丫子。
也只有这里的雪山水,能带给清香城人一丝凉气。
赵婉带着两个孩子也睡得人事不知,两个伊赛特侍女有气无力的摇晃着羽扇给自己的主人纳凉。
尉迟灼灼趴在铁心源的腿上睡得口水横流,她以前不这样,只是这几天一个人摘了上千斤杏子之后,实在是给累惨了。
用丝帕擦拭一下尉迟灼灼嘴角的口水,这婆娘依旧不愿意醒来,可能两人挤在一起让她感到燥热,就翻了一个身,仰面朝天躺在凉席上,让更多的凉风吹到身上。
总体来说,这是一个很安详的午后。
去年冬天奇冷,夏天就会很自然的奇热,这是一种很奇妙的变化,好在春天的时候下了两场透雨,否则哈密国的旱灾就会降临。
春天的时候还在嘲笑哈密遭受冻灾的喀喇汗国,现在笑不出来了。
哈密国的严寒彻底杀死了那些躲在土层里过冬的蝗虫卵,过了一个暖冬的喀喇汗国却没有这样的好处。
这才五月天,听说喀喇汗重要的产粮地布息涡儿湖畔的蝗虫就已经铺天盖地了。
现在的蝗虫还小,还没有长出翅膀,再过一个半月,等蝗虫翅膀长成之后,那个场景就太壮观了。
原本定在六月初五的两国会面,在阿伊莎的强烈要求下改在五月三十日。
喀喇汗国的蝗灾已经不可避免,粮食歉收更是已经成了定局。
布息涡儿湖畔得几十万亩良田里,如今快看不到绿色了,而这里的粮食产量,已经占据了喀喇汗国粮食产量的七成,一旦布息涡儿的良田绝收,喀喇汗国百姓就很难度过将要到来的冬天。
铁心源听到这个消息很是欢喜,他觉得哈密国今年的粮食应该能卖一个好价钱。
事实上当喀喇汗国蝗灾的消息传到哈密国之后,哈密国内的粮食销量就应声减少。
所有的粮商,包括哈密官库,都开始减少粮食的输出,都准备等几个月之后再大赚一笔。
霍贤更是已经给楼兰城下令扩建粮仓,官道上已经有数十支车队源源不绝的向楼兰城运输去年的陈粮。
粮食种植是喀喇汗国重要的生产手段,却算不上绝对,和哈密国比起来,喀喇汗国的粮食种植不论是规模还是产量都相差很远。
他们国家最重要的生产手段还是畜牧业。
哈密国去年的畜牧业遭受了灭顶之灾,开春的时候阿伊莎就让迪伊思带着大量的牲畜来哈密国交易,价格比去年高出了一倍。
为此,无论哈密国如何要求喀喇汗国降低牛羊卖出的价格,阿伊莎的回答始终都是那句让铁心源吐血的话——喀喇汗国的牛羊乃是天神赐下的宝物,怎能贱卖?
这一次,铁心源准备等阿丹或者阿伊莎提出购买粮食之后,把这句话回敬给阿伊莎。
“胳膊还是酸的,肩膀还痛。”
尉迟灼灼醒来了,却懒得动弹,小猫一样的卧在凉席上向铁心源撒娇。
铁心源立刻收回幻想,握着尉迟灼灼的胳膊开始给她按摩,虽说屁用不顶,尉迟灼灼依旧欢喜。
“喀喇汗的羊毛……”
铁心源探手就在她的丰臀上拍了一巴掌,才被赵婉虐待的死去活来的,这就开始惦记人家喀喇汗国的羊毛了。
“告诉你啊,杏树上长出来的最好的杏子都被我在树上偷吃了。”
“报复公主?”
“嗯,她只能吃我吃剩下的……”
王柔花只在第一天监工,儿子走了之后她就马上回去了,把采摘杏子的活计交给了赵婉。
本来可以找宦官和侍女们来干这活,赵婉偏偏押着尉迟灼灼干了三天,两人现在积怨颇深。
尉迟文站在远处偷看姐姐和姐夫,见姐夫的手摸在姐姐的屁股上,就缩缩脑袋愉快的拖着极为不情愿的嘎嘎走了。
刘攽那里待不成了,那个老头子彻底的疯了,正在四处找人爬天山,准备在上面刻字。
铁心源不给钱,他就拿出自己的积蓄,无论如何也要干成这件事。
夏天的时候,天山上的雪是酥的,比冬天攀爬还要危险十倍,绵延的冰川上到处都是裂隙和冰窟窿,要是赶上一场暴雨,没人能在冰川洪水中活下来。
就算是天山上最有冒险精神的采药人,也不会在夏日去冲击天山的顶峰。
按照采雪莲人的话来说,从古至今,没人爬上过神山,天山顶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