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狐-第4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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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密院与三衙分握发兵权和管兵权﹐互相牵制。
率(帅)臣在平时统领同驻一地的各司军队﹐即同驻一地的军队平时要受三衙和率(帅)臣双重统辖。
战时﹐军队受枢密院调发﹐由官家临时派遣统帅﹐给以都部署、招讨使等头衔﹐率兵出征﹐事已则罢。
这样就使兵将分离﹐将不专兵。此外﹐还设有兵部﹐只掌管仪仗、武举和选募军兵等事。
诸事繁杂至极,若非其中老辣之人,断不能窥全豹。
王大用此人从未出任过州县,在六部衙门以及枢密院浸淫三十载,若说州县事,此人远不及彭礼,黄延寿,若说六部政事,人员调配,条例整改,即便是老夫都不如王端之。
此为事有专精之故也。”
欧阳修坐直了身子,向王柔花进言。
王柔花笑道:“我一介女流之辈知道什么兵事啊,既然我儿已经将国事托付相国,老身自然不便过问。
择其善者而从之,择其恶者而改之,诸事总有进益。
待我儿归来之时,想必诸事已经研判妥当,成与不成你们君臣商议就好。
老身不过是将我儿留下的文书给合适的人而已。”
欧阳修笑道:“把合适的事情交给合适的人,就这句话,太后行事足矣羞煞无数帝王。王大用虽然为宋国臣子,然而其人一身所学并没有打上大宋的烙印,好东西大宋用得,我哈密自然也用得。如今,我哈密文臣奇缺,能找到王端之这样的奇才,自然不能放过。”
王柔花看看身边的赵婉,然后对欧阳修道:“我儿常说哈密国对大宋没有秘密,相国尽管将这些事情托付王端之,我儿回来之后定不敢忘记他的辛劳。”
赵婉已经看过王大用批阅的文书,皱眉道:“此人脾性高傲,他在文书上批阅的字句极富羞辱之能,谁给他的胆量敢这样小看我哈密群豪?”
王柔花笑道:“我的儿,你不喜欢尽管去登门问罪就是,阿娘却不能这样做,还需要颁下赏赐,感谢他的铮铮之言。”
“孩儿这就去!”赵婉怒气冲冲的起身,命水珠儿捧着文书就要登门问罪。
欧阳修连忙拦住赵婉笑道:“公主此时去找王端之,只会让他变本加厉,不若静候几日,你再看他。”
王柔花笑道:“相国所言甚是,婉婉,你就将王端之所需的从吏,虞侯派给他就是了,另外,给他便宜之权,看他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赵婉恨恨的道:“且让他再嚣张几日。”
王渐来到哈密之后,心情大好,这几日不是带着宦官们进山去打猎,就是带着他们去松林采集松子。
赵婉回精舍的时候,王渐正好煮了好大一锅松子,正在和宦官们努力的剥松子。
水珠儿笑嘻嘻的抓了一把松子仁填进嘴里,被王渐瞪了一眼,连忙缩到赵婉的背后继续傻笑。
“气死我了,一个小小的五品官,竟然敢这样嚣张,连我夫君拟定的章程都敢批驳的一无是处。”
王渐当然知道赵婉说的是谁,哑然失笑道:“我的公主唉,如果是在东京,他这样的人物比金水河里的王八大不到哪里去。
如果他敢在东京惹怒公主,休说官家,就是老奴也能把他收拾的生死两难。
可如今他是在哈密,哈密太缺人才,以至于连王八都会变成龙龟。
忍他一忍,办事要紧。”
赵婉叹息一声道:“也只好这样了,我哈密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王八满池子的盛景。”
王渐哈哈大笑道:“这可不容易,咱大宋养士百余年才有架床叠屋的架构,哈密?五十年之后或许能出几个有用的人才。”
“那就把大宋用不到的家伙全部弄到哈密来。”
王渐看了一眼左右,那些宦官立刻就躬身出了房间,水珠儿再受宠,这时候也不敢继续留在房间。
赵婉弄不明白王渐想要干什么,只见王渐站起身绕着房间走了一圈,没看到外人,这才压低了声音道:“公主如果想要把大宋用不到的人弄到哈密来,只有一个办法。”
赵婉疑惑的道:“什么办法?”
王渐小声道:“大宋,哈密合二为一!”
赵婉怵然一惊道:“哈密是我夫君的心血,如何能轻易地并入大宋,你这是将我夫君置于何地?”
王渐有些落寞的道:“不是哈密并入大宋,而是大宋并入哈密!”
赵婉张大了嘴巴道:“这怎么可能?”
王渐的面孔忽然变得阴森森的,咬着牙道:“怎么就不可能?据老奴所知,偌大的皇宫里,唯有公主,老奴可以确定是官家龙脉,余者……哼哼哼。公主可知自你离去之后,官家无数次的站在大庆殿前向西遥望,几乎把大庆殿前的栏杆都拍遍了。好几次老奴服侍官家安寝,听他梦里都在说:‘婉儿,婉儿,你为何不是男丁这样的话。’”
赵婉听王渐这样说,大眼睛里的泪水顿时蓄满眼眶,而后扑簌簌的从面颊上淌下来,不一会就打湿了衣襟。
王渐的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重重的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低吼道:“大宋是官家的,这万里江山也是官家的,谁敢侵夺,就是我王渐不死不休的仇敌!朝中那些权臣在公主走后,又重提皇储之事,官家怒不可遏,却又毫无办法,皇伯楚王赵元佐千里迢迢从楚地入京,给官家送来了他的四位孙子……”
赵婉腾地站起来,紧紧的握住王渐的手道:“你快些回去,我这就安排人马送你回去。你不在皇宫,我担心父皇……”
王渐温柔地看着赵婉,拍拍他的小手道:“放心,官家乃是煌煌天子,宵小之辈还不能奈陛下何。老奴一个人回去没用,只有公主抱着小皇孙和老奴一起回去才行。”
“天啊!”
赵婉恐惧的瞅瞅自己瘪瘪的肚皮,再看看满含希冀之色的王渐她已经彻底的慌乱了起来。
这时候她才恨自己为什么要浪费从大宋到哈密这两个多月的宝贵时光了。
如果自己在东京的时候就和铁心源圆房,现在说不定早就有身孕了……
王渐笑眯眯的道:“不着急,官家有的是时间,老奴也有的是时间,我们等得起。
一旦皇外孙进京,场面就大不一样了。
赵元佐的孙子是皇家血脉,我皇外孙也是皇家血脉,论起远近亲疏,差不多。
虽然赵元佐会说他的孙子是纯正的赵氏血脉,可是从官家这里来论,除了公主之外,就剩下外孙这点血脉了。
嘿嘿嘿,老奴还可以向公主保证,除了皇外孙,哪一个皇子皇孙想要进皇宫,除了死之外,没有第二条路。”
赵婉慢慢的冷静了下来,叹口气道:“外孙继承大统,会让父皇难做。”
王渐摇头道:“不难做,公主的孩子官家必定视若珍宝,而且,这孩子是从小在他身边长大的。
从年岁上来说,等到官家垂垂老矣的时候,这孩子刚刚成人。
而哈密国一定变得比现在大了十倍百倍,一旦大宋和哈密国齐心合力打通河西走廊。
不论是大宋还是哈密,两国国力相加绝对只是一倍两倍的事情,应该是成十倍的增加。
到了那个时候,官家对皇外孙接替大统没有意见,因为皇外孙继承大宋之后,也会顺理成章的继承哈密。
如此一来,朝中的那些士大夫们也必定希望看到一个更加强大,更加富庶的大宋。”
赵婉站起身,缓缓地道:“计划听起来很好,只有一个问题。
我的孩儿一旦姓赵了,源哥儿还有什么?
我是他的妻子,我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哈密国是他历经千辛万苦打下来的。
按照你的计划,我父皇确实可以毫无遗憾的度过晚年,大宋朝臣们也会欢天喜地的迎接大宋新局面的到来,不再会有战火降临到百姓头上。
如此一来,我丈夫能获得什么?我婆婆能够获得什么?
大伴,铁家的第一个儿子必定是姓铁的,他不会姓赵,不会跟随母姓。”
王渐对赵婉能说出这番话并不吃惊,欣慰的看着这个自小看大的丫头笑道:“如果你丈夫愿意呢?”
赵婉点头道:“他同意也不行,孩子也有我的份。我尽量多生几个就是了。”
“不行,必须是长子,他必须在法理上能够毫无阻碍的是哈密天生的继承者。说这些实在是太早了,我的公主,你现在必须先有个儿子再说。”
第八十一章 生命的意义
铁心源感到非常的无聊,自从苏轼回到哈密之后他连一个可以调教的人都找不到。
事实上,这种残酷的掠夺行径,对苏轼来说是一种严重的伤害。
这不但背离了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也背离了他对人的认知。
他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铁心源他们这样的一群人,他们残毒,无情,杀人如同杀鸡,夺走妇孺最后一口口粮都毫无羞愧之色。
继续留在军中苏轼就会崩溃掉,因此,铁心源就派他运粮回去,留在哈密专门接收从天山北面运回去的粮食。
爱笑的苏轼已经有好长时间不笑了,整个人看上去严肃了很多,在没有昔日嘻嘻哈哈的纨绔习气。
和苏轼不同,尉迟文根本就是一个坏种!他甚至能揪着一个贵族少女的头发来到铁心源的面前,问他喜不喜欢。
少女长得确实不错,西域人中难得的美人儿,铁心源不喜欢这个西域美人,而是若有所思的给了尉迟文一脚。
这混蛋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当佞臣的潜质。
收集粮食的工作已经越来越艰难了,在二十万大军的压迫下,回鹘王选择放弃了别失八里,向野人原退走了。
这一次,他变得很聪明,或者说他终于意识到了百姓的重要性,裹挟着大量的百姓随他一起向北迁徙。
同时也带走了他能搜集到的所有粮食,别失八里,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
“回鹘王早就有退避北方的想法,留在别失八里,别说我们,喀喇汗迟早也会收拾掉他。他之所以在别失八里停留这么久,就是为了等待粮食成熟,如今秋收已经完毕,他就立刻退走了。”
阿大粗大的指头点在地图上,对于回鹘王不战而逃的行径非常的鄙夷。
铁三在沙盘上写道:“这样的选择一点都不奇怪,打不过就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舔舐伤口,等待卷土重来,这是很标准的马贼选择。一个王变成了马贼,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铁心源指着地图道:“他进了辽国上京道没有问题吗?”
阿大道:“能有什么问题,辽国上京道太大了,那里全是野蛮人,人数也少的出奇,多他们那几十万人根本就不算什么。辽国人可能都不知道他们已经进入了上京道。”
铁心源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所谓破鼓万人捶!
在马贼的世界里,如果你一直强悍,一直勇猛,一直残忍,那么,你的队伍就会变得很强大。
一旦你从巅峰掉下来了,强悍,勇猛,残忍这些马贼元素被人家给彻底的打掉了。
手下的马贼就会立刻生出取而代之的想法。最终,回鹘王仅剩的队伍就会四分五裂。
这才是回鹘王不敢和铁心源作战的真正原因,不论和铁心源的战争打成什么样子,他的队伍都会受到损失,这个时候,一个用胶水粘起来的回鹘王,为了避免粉身碎骨不敢和任何人作战。
天山北面的天气已经渐渐寒冷起来了,远处的高山顶上,已经出现了一些白色。
这是雨水化雪的结果。
筹集到的粮食远远没有达到铁心源的要求。
这一次出兵可以说非常的仓促,将士们和回鹘人只能露天躺在地上睡觉,唯一能保暖的东西就是一张羊皮,一条毯子。
虽然这样的宿营方式他们已经非常的满意了,可是,当秋雨绵绵的时候,没有帐篷还是会冻死人的。
很多人开始发烧,咳嗽。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疫病就是这么起来的。
铁心源不得不将生病的军卒以及生病的回鹘人装在大车上向哈密进发。
这是一个非常普通寻常的做法,军卒们一点都不奇怪,以前和大王一起当马贼的时候大王就说过不抛弃,不放弃。
一个两条腿和一条胳膊都被敌人砍掉的兄弟,大王都把他救回来了,还按照他的战功赏赐了不少财物,以至于这家伙现在连老婆都娶了,儿子都已经呱呱坠地。
现在整天坐在一个小小的木头屋子里,死死的盯着后山作坊的大门,这就是他的工作。
军卒们有这个待遇似乎说的过去,那些回鹘人就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也会享受这样的待遇。
即便是在平日里,回鹘人生病之后的结果也只有一个,那就是硬抗,扛过去了继续活着,抗不过去就死掉。
至于喝药,这是最高贵的人才能享受的待遇。
张风骨熬制了好多小柴胡汤就放在路边上,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