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狐-第35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王渐摇头道:“奴婢只是觉得公主的样子很可疑,就下令追踪一下那个张嬷嬷,结果发现那个婆子回于阗国的使节团了。没过多久,使节团就有很多人离开了驿站,奴婢手下盯梢的人太少,最后好不容易追查到了竹竿巷,觉得那里很可疑,可是,殿帅府的军兵搜查了整个竹竿巷,结果一无所得,连铁心源的痕迹都没有发现。”
赵祯想了一下摇头道:“别找了,找到了也不好,朕没有立场去见他。
这么多年以来,只有我大宋一国在抗击所有异族的进攻,这让我们总有些孤立无援的感觉。
如果铁心源真的能够在西域立住脚,我们就会有一个天然的帮手。
比什么异族都可靠地帮手。
如此一来,有于阗国的存在,不论是西夏,还是契丹,他们总要分出一部分精力去防备于阗。
这对大宋来说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顺其自然吧。
另外,你再告诉婉儿,如果铁心源能够打通丝绸之路,朕就和他做了那笔生意又何妨。”
王渐笑道:“官家您可不能对那只癞蛤蟆抱太大的希望,丝绸路上有西夏人,他绕不过去的。”
赵祯瞅着肥美的羊腿笑道:“打通青塘这条道路也是可行的!”
“青塘?”王渐吃了一惊,惊诧的看着皇帝。
“好了,别吃惊了,只是一个想法而已。”
“官家,您刚刚钦封角厮罗为保顺军节度使兼河西节度使……”
“听说角厮罗快要死了,朕派去给他看病的御医密奏道,角厮罗熬不过将要到来的炎炎夏日。”
王渐立刻闭上了嘴巴。
赵祯见羊腿烤好了,就吩咐宦官小心的用食盒将这只羊腿装了起来,送去给赵婉,祝贺她的生辰。
樊楼最有名的就是它的羊毛垫子,整个身体躺上去,就被垫子给包围的严严实实,假如此时你的脑袋还在的话,那就足够了。
先是一颗剔掉葡萄籽,去掉葡萄皮的冰葡萄爽口,然后就是一小杯香浓的饮子被灌了下去,刚刚因为冰葡萄提起来的精神立刻又变得懒洋洋的。
潘大家的流云水袖功夫了得,每一次水袖展开,都恰到好处从铁心源的鼻端掠过,水袖飘远,唯有暗香盈渡。
铁心源透过潘大家宽松的水袖几乎能够看到她整条嫩藕一般的胳膊,至于想看更多的,却被一袭令人讨厌的湖绿色胸围子给挡的死死的。
一口冰凉的葡萄酿下了肚子,铁心源清楚,这是那些帮闲们准备让自己清醒一下。
果然,才回过神来,一个甜糯如蜜糖的声音就悠悠的传来——“寒鸿高,仙露满。秋入银河清浅。逢好客,且开眉。盛年能几时。宝筝调,罗袖软。拍碎画堂檀板。须尽醉,莫推辞。人生多别离。”
歌声依旧在绕梁,一个软软的身子却挤进了铁心源的羊毛垫子里面。
一张能够甜出蜜糖的笑脸出现在铁心源的面前,几乎是眼对眼,鼻子贴鼻子,至于身体的纠缠更是妙不可言。
“官人,皮杯儿喝酒可使得?”
铁心源瞅瞅近在眼前的那张红艳艳的小嘴,忽然粗暴的将这个歌姬从毯子里面推了出去。
就在刚才,他忽然意识到,就这一张小嘴不知道被人当成皮杯被多少张臭嘴喝过。
这如何了得?铁心源连自己的被子都要用滚烫的开水烫过之后才会泡茶,如何会有心情去用无数人用过的皮杯。
歌姬被两个笑嘻嘻的帮闲给拖了出去,看在那个歌姬脸上泪水的份上,一粒金瓜子被铁心源给弹了出去。
眼疾手快的帮闲一把捞住笑着对那个歌姬道:“主人仁慈,赏赐红烛一粒金瓜子……”
又有一把金瓜子被抛洒了出来,铁心源不等帮闲开声,就笑道:“都退下去吧,此时的明月当某家一人独享。”
一群人快速的捡拾起地上的金瓜子,感谢过豪客之后,顷刻间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铁心源赤着脚端着一杯葡萄酿站在西窗前瞅着眼前灯火辉煌的皇宫,遥遥举杯,祝贺赵婉福寿无疆。
十八只铁管子就支在窗外的平台上,长长的引线被扭成了好大一股,只需点燃其中的一只引线,就能让所有的引线都燃烧起来。
铁心源盘腿坐在平台上,春日的冷风依旧凛冽,他温柔地瞅着眼前的皇宫,想要努力的分清楚赵婉的兰苑到底在哪里。
棋盘一般整齐的皇宫建筑冷冰冰的矗立在那里,当皇宫里忽然点亮一长串红色的灯笼的时候,铁心源笑了,这是自己当初带着赵婉从福寿居老店门口摘下来的那种红灯笼。
丢开手上的金杯,铁心源取过火把,点燃了身后的引线,他希望赵婉能够看见这璀璨的一刻。
第一二五章 令人失望的焰火
焰火在高空炸开的时候,铁心源就失望的叹了口气,炸开的焰火一点都不明亮,也不艳丽,更谈不上什么造型了。
就是那么单调的一大团暗红色,还伴有大量的硝烟。
那些单质化学物质没有,所以焰火注定了只能有火焰的原色。
回头看看继续发射的焰火,铁心源觉得这就是一场拙劣的原始火炮表演。
樊楼的地板在颤抖,每一次焰火发射之后,铁心源所在的屋檐下面就会簌簌的往下掉尘土。
伪劣火炮发出的声音很大,因为爆炸发生的地方太近,所以比雷声大多了,堪称震耳欲聋。
大宋人应该很少有机会听到这样的巨响。
樊楼里面已经乱成了一窝蜂,那些准备伺候将铁心源伺候好了好拿更多赏赐的闲人,以及那些期待着能和这个豪奢的英俊公子有一夕之欢的歌姬,舞姬们这时候全部尖叫着,哭嚎着逃离了这座危楼。
隔壁皇宫里面的动静和樊楼如出一辙,勇猛的皇城侍卫们挥舞着武器杀上城墙,胆小的宦官和宫女们很聪明的一头扎进自己的屋子里不敢动弹,瑟瑟发抖的等待自己未知的命运降临。
赵婉自然是非常开心的,当一溜暗红色的流星冲上天空的时候,她就敏锐地发现了,凝神等待铁心源送给自己的礼物。
一声巨响传来,吓得赵婉哆嗦了一下,视线却没有离开那些暗红色的小点。
天空中诡异的突然炸开了一朵暗红色的花朵,流光四溢,美轮美奂,一颗小小的流星似乎撞在了巨石上,将自己的美丽在这一瞬间就点燃了,而后,才有巨响再次传来。
打雷一样的声音,又一道亮光飞向天空,天空中顿时开放了一个大火球,整个天空都被照亮了,打破了久违的不能喘息般的黑暗。
又一团彩色的光芒快速上升着,留下一线灰色的烟雾。啪!一朵“花儿”在空中盛开了,绽放了。
分裂成无数小小的光点,定格在了春日的夜风里,在短短的一瞬间,花儿熄灭了,枯萎了。一切重新恢复了平静。
焰火消失了,然而,一刹那的美丽在赵婉的心中却成为了永恒。
胆小的水珠儿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公主,哆嗦着从软塌底下爬出大半个身子,努力的探出手想要把自己的公主也拖回软塌底下,只有那里才能让她感到安全。
“这是第八朵花朵,我今年十八岁了,该有十八朵才对,水珠儿,你说等我将来一百岁的时候,他会不会给我放一百朵烟花?”
“公主,快下来,贼人打来……什么?您说这是铁心源弄出来讨您欢心的东西?”
赵婉视线不离开天空笑道:“这是自然,这样大的动静,也只有源哥儿能够弄出来。”
赵婉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骄傲,还带着少许婴儿肥的下巴骄傲的指着天空。
既然事情和铁青蛙有关系,水珠儿一下子就不害怕了,瞪大了眼珠子瞅着天空新绽开的一朵焰火,欢呼跳跃。
这是人间奇景,难得一见。
王渐也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天空中似乎多了一溜火星,虽然他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接下来的一声巨响已经告诉他这东西不算很友善。
身为官家忠仆,王渐第一时间挡在官家的身前,手里的食盒已经落地了,用后背推着赵祯向最近的一座假山靠拢,同一时间他那张属于太监的高亢嗓门已经在大叫——护驾!
侍卫们影影绰绰的从黑暗中跳了出来,其中一个手持双锤的巨汉,将手里的锤子用力的撞击一下,发出一声脆响,然后怒吼道:“陛下休要惊慌,末将来也!”
赵祯烦躁的推开王渐那颗阻挡他看热闹的脑袋,这个要下令所有人镇定,一个粗壮如山的巨汉就揽着他的腰,在第一时间将他送到假山地道口子上。
天空中的烟花依旧在一朵一朵的绽放着,七八朵过后,人群已经不再惊慌了,所有人都发现,这些能发出巨响,并且绽放出美丽图案的火球,似乎没有什么威胁,人家就一颗一颗的在天空中热热闹闹的绽放。
“药发傀儡啊!”
今夜夜宿皇宫执勤的平章事庞籍到底属于见多识广之辈,经历了初期的慌乱之后就镇定了下来,一颗提在嗓子眼上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看了两朵烟花之后就对前来领命的皇城使下令道:“拿下这个惊扰皇宫的狂徒,留待老夫今夜亲审!”
“铁狮子,从朕的眼前滚开,立刻去捉拿樊楼上的狂徒,拿不到他,你就滚去领一百脊杖!”
皇帝强行把自己的心神从焰火上收回来,恼火的向身边的这些带御器械们下令。
铁狮子道一声“诺!”就迈开步子,竟然纵身上了假山,然后跳上了高大的宫墙,如同狸猫一般沿着宫墙向城墙上狂奔。
当最后一朵烟花炸开的时候,满东京人都在仰首观望。
面对这场失败的烟花表演,铁心源有些失望,这和自己记忆中的焰火差别太大了。
挥挥袖子掸掉身上的尘土准备离开,就听楼板咚的响了一声。
回头就看见身穿锦衣,手持一对大锤的铁狮子出现在西面的平台上,这家伙竟然是直接从城墙上跳到平台上来的。
他的身体很重,手里的锤子也重,如同巨石一般掉在楼板上的时候,两只脚竟然生生的将两寸厚的木板给踩断了,一双腿嵌在楼板上正恼羞成怒的瞅着黑暗中的铁心源。
老熟人到了,铁心源毫不犹豫的就扣动了弩机,一枝精钢打造的短小弩钉就钉在铁狮子的面前,他想要把身体从楼板里拔出来的动作立刻停止了。
“你就不该停下来,拼着挨上一箭,也要把身体脱困才是对的。怎么,当了这些年的待遇器械你已经变得不敢拼命了?”
铁狮子抬起头瞅着黑暗中的铁心源道:“你是谁?”
铁心源掏出吹箭,往里面放了一枚大针继续压着嗓子道:“老朋友了,你不应该忘记我才对!”
说完话,一枚吹箭就刺在铁狮子的脖颈上,吃了痛的铁狮子下意识的摸到了那根大针,放在眼前一看,顿时暴跳如雷大吼一声道:“卑鄙小人!”
说这话双臂用力一撑就从楼板里窜了出来,人还没有冲过来,一枚大锤已经飞向黑暗的角落。
听着身后木板被砸断的声响,铁心源撇撇嘴,就抱着光滑的柱子直接从三楼溜了下来。
暴怒欲狂的铁狮子跟着从楼上一层楼一层楼的往下跳,那一针对他庞大的身体来说,短时间内没有影响。
铁心源匆匆的出了樊楼大门,一辆马车已经狂奔而至,马车里探出一只手,拖住铁心源的手,一用力,他就上了马车。
桀桀狂笑的铁狮子从樊楼里跟着窜出来,探手抓住马车的后车厢,也跟着上了马车,他觉得只要自己上了马车,车上的贼人就无处可逃。
一只拳头穿过马车后壁,重重的砸了过来,铁狮子摆动脑袋想要避开,却发现那只拳头竟然早就在他要躲避的地方等他。
拳头很重,砸在铁狮子的眼眶上,脑袋像是挨了一记重锤,好在避开了鼻子,否则就这一拳,铁狮子觉得自己的鼻子会被打扁。
马车里有高手,铁狮子不敢盲目的留在马车上,拼着胸腹又挨了两记重拳,双臂一用力,整个马车的车厢就被他的蛮力给拆卸了下来。
拉车的马受惊,不受控制的狂奔起来,铁狮子看见马车上除了一个灰衣马夫外,还站着两个人,一人金冠玉带,有说不出的富贵意味,另一个一身青袍,背着手朝他看,这就应该是那个高手了。
“贼人休走,吃爷爷一拳!”
拉车的马受惊了,马车的速度更快了,铁狮子觉得自己脑袋有些沉重,不敢轻易的冲上去,只能站在原地怒吼,为自己壮壮声威。
如果眼前没有这个青袍人,铁狮子自然会不死不休的追上去,可是,有了这个青袍人,尤其是挨了这人三记重拳之后,他的脑袋,胸腹至今还痛的厉害,这时候环视不要死磕为好。
在东京这么些年,铁狮子已经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
谁知道他那句壮声威的话语竟然起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