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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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杨佩琪、温婉晴、猴哥和李哥也都分批次的对我进行劝解,分析活着的美好,以及肝癌、心肌病手术的成功率。更奇迹的是,我竟然接到亲身父母的电话,刚接起电话,那边就传来母亲的哭泣声:“儿啊……儿啊……”接下来是哽咽声。
我被弄得一头雾水,还来不及说话,电话那边又传来父亲的声音:“冉熙啊,你现在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啊?”
我想应该是猴哥告诉他们我患病的事,随便应道:“没事,一点小病,过几天就好了。你们……也别太担心。”
父亲的声音:“你别安慰我们了,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冉熙啊,现在既然到了这个份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我还是希望你把病治好,我和你妈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幸苦了一辈子,如果再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叫我们怎么受得了啊?”
我的心有一丝颤动,都说将死之人的心是最脆弱的,看来真的没错。
电话那边继续传来父亲的声音:“我知道我和你妈以前做过许多错事,但你也不能怪我们啊,都说孩子是父母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们那样对你无非也是怕老了你不养我们。冉熙啊,我和你妈商量过了,只要你把病治好,以后我们绝对不会再强迫你们给钱,我们一定会好好疼你们兄弟的,是吧,老太婆。”
“嗯嗯……是啊,儿啊,你听你哥的话,赶紧把病治好,啊,听见没有?隔这么远,我和你爸也没法子过去看你,自己要多保重身体,千万要把病给治好了。”母亲的声音。
我不知所措,这个电话来得实在太突然,再加上回想起这些天发生的点点滴滴,以至于我坐在病床上,‘唰’地眼泪止不住往下落。
猴哥坐在我旁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头,低低道:“冉熙,明天我就去联系美国的朋友,我们尽早出国。”
我环视一圈,稳了稳情绪,摇摇头,说:“你们认为这个病真的还有法医治吗?”
猴哥安慰道:“冉熙,咱们现在只管放宽心态,接受治疗,剩下的事都交给我处理。”
我说:“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如果真的没办法治了,你们又何必陪着我东奔西走,还不如就让我安安静静在渡口镇度过余下的时间。”
猴哥脸色不变,斩钉截铁地说:“你放心,我说过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还想开口说点什么,话立马杨佩琪接了过去,说:“好了,你就别多想了,听猴哥的话,一定不会有错的。”
最终,在大家的劝说下,我妥协了。
猴哥的办事效率不愧是高效,短短一个星期之后,我、猴哥、温婉晴、杨佩琪,还有一个让我没有想到的人,就是做人皮面具的高师傅,我们一行五人坐上由上海飞往美国芝加哥的飞机,经过十几小时的颠簸,我们降临在奥黑尔国际机场。
来机场接我们的是一位典型美国女子,高挑身材,金发碧眼,看似容貌大概30岁左右,一口纯正英文。而当猴哥与女子对话时,我被彻底征服,虽然我的英文很不好,但我可以明显听出猴哥英语的流利程度,绝对不亚于我说中文的水平。话末猴哥向我们介绍,女子名叫Demi,肝病专家。
更让我意外的是,高师傅一脸微笑地也说上了英文,看他的面部整个神情,应该是和这个美国女子Demi认识。
Demi马不停蹄地将我安置在格兰特公园附近的一家私立医院中,开始了一段漫长的治病之旅。
治病本就是一段艰辛而苦涩的路,自从住进医院之后我几乎分辨不清白天黑夜,无数的体检铺天盖地地袭来,渐渐淹没了我的意识。我也明显感觉到我身体的变化,腹水越来越严重,还会不定期的觉得胸闷,气喘。
猴哥与Demi更是没日没夜的寻找治病的方法,从最开始的办公到后来直接在我病房中探讨,偶尔会大声吵闹,但都是猴哥发火,Demi总是礼让的一方,我以为这是美国人的谦逊,却不知猴哥和Demi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半个月后,我的病终于得出总结性的结论:肝脏癌细胞扩散,但除了心脏,并未再引发其他器官的病变。
肝癌是癌中之最,中、晚期更是很难治疗,一般的化疗只能暂时阻止癌细胞扩散,没法根除,所以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心肝联合移植,虽然很冒险,但也是唯一一个尚能治愈的办法,可是难就难在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找到与我匹配的心脏和肝脏,接下来我们陷入一段焦急等待的时间里。
第一百六十章 联合移植手术
等待是一个无底的深渊,与其耗在病床上无聊发愣、胡思乱想,我宁愿多走动走动,所以一有空闲的时候我就会出门散心,而杨佩琪总是陪我出门的那个人。
我、温婉晴、杨佩琪,我们三人处在一种很微妙的关系中,很多时候杨佩琪是主动的,主动喂我吃药,对我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温婉晴则是默默地,不爱说话,眼睛总是润润的,我不愿去理解其中的意义,我的病不知道能不能治好,说得太多做得太多,只会给彼此带来更加严重的伤害。
不得不承认芝加哥是一个热闹的城市,这个巨肩之城位于密西西比河水系和五大湖水系的分界线上,东临密歇根湖,有大过世界大都市中最美公园中央公园的林肯公园,更有美国最高的大厦,西尔斯大厦,是美国最重要的铁路、航空枢纽,拥有良好的会议设施,被誉为‘世界主要的会议城’。
利用等待的这段时间,我走访了芝加哥许多景点,我不去想生与死,像在寺庙那段时间,心态平和,只是病情越来越严重,有时候没走几步,就会气喘吁吁,觉得脑袋像是被搬空了一般,血液供应不上。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猴哥传来新的消息。
猴哥说找到了与我匹配的心脏与肝脏,没有片刻的犹豫,直接将我从病房推进了手术室,我甚至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来不及说。在手术室大门关上的刹那,我看到猴哥他们脸上深深地凝重之色。
我记得唐代诗人崔郊有首诗写的挺好:公子王孙逐后尘,绿珠垂泪滴罗巾。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手术室就是如海的泥潭,活着推进去,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推出来?我和手术室外的他们,会不会从此成‘路人’?
‘心肝移植手术’不是普通的割双眼皮,或者街上随处可见的无痛人流术,眨一眨眼就过去了,这是迄今世界上最难的手术之一。
实施联合移植手术,除了会遭遇单纯心移植、肝移植本身的情况外,还要面对更多、更难的问题。如果手术顺利,几个小时后我就能清醒,倘若手术不顺利,我就此躺在手术台上,与这个世界说再见,而且手术顺利并不代表手术成功,就算肝脏与心脏成功移植,我还必须面对抗排斥、抗感染、恢复自主呼吸功能等多重的考验,如果新的器官不能适应我的身体,我也只有死路一条。
手术室、灯光、手术刀、麻药,还有……高师傅。是的,我没看错,虽然换上了白大褂,还戴着口罩,但我一眼就认出了他,没想到精通制作面具的师傅,竟然还是高级医护人员?难怪猴哥要把他一起带到芝加哥了。
高师傅与我短暂眼神交流之后,我感觉到针孔插入我的身体,不多会,我陷入了沉沉昏迷的状态,身边一切吵杂声与我无关,脑海从迷乱、困惑、慌张到清静,全世界从未有过的宁静。
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是两天以后,我躺在ICU移植室内,身体瘫软不能动弹,心口一阵一阵绞痛。隔着玻璃窗可以勉强看见杨佩琪与温婉晴满脸的担忧,我想说“我很好”,但声音卡在喉咙,连半个字也说不出口,头昏脑胀,再次陷入昏迷。
之后一段时间我总是在昏迷与清醒间不停徘徊,醒着的时候我总会看到猴哥等候在病房外,神色悠悠,昏迷时意识薄弱,迷迷糊糊里像是在做一场梦,梦里出现一些奇怪的场景,灯红酒绿、车水马龙,熟悉却又陌生。
半个月后我昏昏沉沉的状态有所好转,勉强能下床走动,医生说手术后少量运动可以促进康复。但是身体却开始出现乏力、低热、胸闷等症状,Demi说这是排斥现象。
排斥反应是器官移植后常见的并发症之一,也是心脏移植术后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只能用药物控制,能不能客服困难,就要看患者身体与器官的融合度了。
一个月后,我明显感觉到身体的排斥现象有所改善,体温渐渐恢复正常,食欲慢慢恢复,乏力的症状有所改善,不仅如此,我感觉我的身体还在发生着奇特的变化。
这天一早我无聊翻开一本时尚杂质,原本只是想看看书里头那些颠覆人体视觉的服装艺术,可是没想到粗略翻过几页之后,我发现书中的许多英文单词,我竟然认得。
虽然大学时为了能过英语四级,曾经狠命的学过一段时间的英文,但我大学毕业足有9年,这些年不用说英语,就是英语单词我都很少接触,英语词汇更是忘得差不多,为什么现在又认得?
我把这一情况转述给了猴哥,猴哥再告诉Demi,最后猴哥告诉我说:“心脏可能有记忆功能。有些接受心脏移植的患者,手术后有不同程度的变化,你现在心脏的原主人是个美国人,可能是这个原因吧。”
我忽然想起曾今刘鑫特别喜欢说的一句话:当里个当,当里个当……换个心脏,我竟然懂英语了?老天爷这他妈的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我问:“我心脏的原主人是谁?是得了什么病吗?这么突然的把心脏移植给我?”
猴哥脸色微变,放低声音说:“这个……我也不知道!”
我好奇,又问:“那给我心脏的人到底是谁啊?”
猴哥脸色更沉了,重复道:“我也不知道。”
我没再继续追问下去,第二天心血来潮,让高师傅帮我找来最近段时间的报纸,打发无聊的时间,顺便测试一下我的新心脏。
翻阅之下,一则消息让我心惊肉战。报纸是我手术后第二天的,标题是:本市两名高层意外身亡,其心肝竟不知所踪(英)。这句话并不长,我虽然翻译起来有些吃力,但这是大致的意思。
我拿着报纸问高师傅:“高师傅,这篇报道,你知道吗?”
高师傅立马脸色大变,吞吞吐吐道:“这……我不清楚,我不喜欢看报纸。”
我说:“高师傅,你和Demi医生挺熟的吧,你们以前认识的吗?”
高师傅别开脸说:“我以前在美国呆过一段时间,和Demi算是合作伙伴。”
我说:“那高师傅你和猴哥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吧?”
高师傅点头,说:“嗯!”
我说:“猴哥以前在美国是做杀手的,这个你也知道吧?”
高师傅脸色更难看了,简单回答一句“知道”,便称很忙,走出了病房。
高师傅的异常举动,更加证实了我心头的怀疑,趁着中午只剩我和猴哥两人的时候,我直接开口问:“猴哥,我想知道我心脏的原主人是谁,你可不可以帮我这个忙?”
猴哥单手倒水,手一抖,水洒了出来,定了定说:“我也不知道是谁,医院有规定,捐赠者的信息是不能透露给外人的。”
我说:“我不是外人啊,我是受捐赠者,我应该去感谢这位恩人。猴哥,你和Demi医生那么熟,问道他家人的联系方式,应该不是问题吧?”
猴哥说:“冉熙,你现在应该好好养病,其他的事不用担心。”
我有些急,再重复问:“猴哥,你真的不认识我心脏的原主人么?”
猴哥回头看我,笑道:“冉熙,你别想太多了,我怎么可能认识……。”
话还没说完,我忍不住嗤笑,说:“猴哥,你以前是杀手,杀一个人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了吧?如果再加上高师傅,杀人后取心取肝,是不是也很容易?”
猴哥大惊,不可思议地望着我,说:“冉熙,你在说什么?”
我从枕头底下拿出今早的报纸,冷冷道:“猴哥,我知道你珍重亲情,可是抢来的心脏,我……”
猴哥拿过报纸查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停了半会跌坐到一旁沙发上,摇了摇头,叹口气道:“好吧,我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第一百六十一章 刘鑫熟悉的声音
我正襟危坐,等着猴哥娓娓道来。
“他叫Lynn,和我一样,是杀手。”猴哥幽幽地说,“报纸上的两个人都是他杀的,心脏和肝脏也是他掏的。我们来到芝加哥没几天我曾回去过原来的组织,并且无意间说起你患病的事情。Lynn当时接了几单生意,他说他可以帮我把心脏和肝脏带回来。当时我们喝了些酒,以为他是开玩笑,没想到他真的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