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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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哥说:“这个猴兄没说,大概也没多久吧。”
我又问:“那猴哥为什么回来?”
李哥想了想,面露笑意,说:“这个……猴兄也没提过,不过据我的推测,应该和女人脱不了干系。”
我大笑,猴哥啊猴哥,还真令人刮目相看。
我带着玩笑的语气,说:“以前我倒是听猴哥提起过,他说他这样的品种在国内不吃香,但在国外可是抢手货啊,哈哈……”
李哥淡淡笑了笑,说:“冉熙,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猴兄自小就失去了亲人,他内心对亲情的渴望,并不是你我能够理解的。你如今是他的亲弟弟,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我心头像是突然插上一根又尖又长的刺,不流血,但是很痛。
李哥继续说:“我听猴兄说他在美国有一位专门研究肝病的朋友,如果你愿意,猴哥可以立刻带你过去……”
“我不愿意!”我忙接口:“我不想你和猴哥再为我耗费精力,我的存在只会给你们带来无穷的麻烦,甚至连刘鑫也被我连累。”
李哥脸色顿时沉了下去,过了半会突然问:“冉熙,你现在有没有特别想见的人?”
我看着李哥,沉默片刻低低回道:“没有!”
李哥又问:“那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吗?”
我想了想,说:“就这信的事,其它没什么了。”原本我还想说为刘鑫报仇,但忍了。
李哥沉思一阵,说:“行,那你再休息会,我出去买些吃的,你想吃什么?”
我摇头,在李哥走出门之前的刹那,喊道:“李哥,今天我们说的话,你别告诉猴哥。”
李哥背对着我点头,肩头微微抽搐,然后走出病房。
住在医院的日子极其无聊又无赖,无聊的是整天无事可做,除了猴哥、李哥偶尔来看我,我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无赖的是医生总是安排我做这样那样的体检,一会头,一会五脏,一会又是肠胃,全身的检查,一晃又是三天过去。
有句话说的好,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我这边还沉浸在癌症的病痛折磨里,那边医生又传来一则令人近乎疯狂的报告单,这则报告单更加坚定了我死亡的讯息。医生通过对我心脏的超声心动图得出结论,我患有心肌病。
心肌病分为三类:扩张型性心肌病,肥厚型心肌病和限制性心肌病,我属于第一种病,是较为常见的心肌病,早期症状不明显,后期则会全身衰竭,甚至有可能猝死,治疗的方式倒是有很多,最有效最直接的方法是心脏移植,但难就难在很难找到匹配的心脏。
医生将这一系列专业术语滔滔不绝说出口时,我明显看到坐在我对面的猴哥的表情渐渐僵硬住,就像冬天被冻结的冰条,很冷很慎人。
我想这一刻我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难怪最近我总是慕名地心跳加速,还时常觉得呼吸困难,我还以为是肝癌引发的病痛。
走出医生办公室我佯装轻松,问道:“最近海鲜楼生意怎么样了?你和李哥总呆在医院,谁打理海鲜楼的事?”
猴哥淡淡地回道:“有朱师傅和经理打理,不会出什么事。”
我想起陈铮,随便问道:“那个保安队长怎么样?上次看他和龙在天对峙,挺有气魄的。”
猴哥说:“身手不错,收拾过几个来闹事的人,现在也没人敢上门挑衅。”
我说:“听说他是练家子?”
猴哥说:“在部队呆过几年,曾被授予过中尉军衔,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退役。”
我默默点头,不由地称赞道:“难怪气势都和别的人不一样。”
猴哥突然停下脚步,直愣愣看着我问:“冉熙,你实话告诉我,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我轻笑,答非所问:“你放心吧,心脏病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我晚上不做梦,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猴哥说:“冉熙,你是我的亲弟弟,保护你是应该的,你不能因为怕连累我而放弃自己的性命,你要知道,人的生命就只有一条,没有下辈子,也没有来生。”和猴哥认识这么久,我从没见过他如此凝重的表情,看得我心头叮咚作响。
我缩缩脑袋别开脸,说:“猴哥,如今我的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随它而去吧!或许,我死了之后,对于我而言以及你们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猴哥完全不理会我的感概,继续抱着侥幸心,说:“我承认,癌症晚期确实难治……”顿了顿,继续说:“但世界上也有癌症晚期被治愈成功的例子,而且手术后恢复得也很好。”
我笑了笑,说:“猴哥,你觉得那个例子可能发生在我身上吗?更何况我现在心脏又这样……算了,我们不要在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了,你就让我顺其自然地渡过剩下的日子吧。”
猴哥微微点了点头,淡淡地说:“好!”
第一百五十七章 温婉晴回归
第二天午饭过后,闲着无事,我找来脸盆,放上热水为刘鑫擦身体,一边擦一边自言自语。
这是刘鑫住院后,我渐渐养成的习惯,在病房便和刘鑫说话,说天气,说气温,说海鲜楼,说我的烦恼,也重复李哥、猴哥对我说过的话,虽然知道刘鑫不会回答我,但我乐此不疲,总希望他能醒过来,笑着骂我一句:CNM,吵死了,真J8多废话,老子想好好睡一觉都睡不安宁。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嘎吱’一声轻轻开门的声音,我以为是云梦川来为刘鑫换药,随便说道:“进来吧,门没关。”可是没有回应,身后一片沉寂。
我缓缓回头,在看清楚来人之后顿时呆愣住,手中的湿帕不自觉脱落,心跳猛然加速运转。
我眼睛没有花,更不是幻觉,没有错,面前站立的人正是温婉晴,她穿戴一顶黑色鸭舌帽,上身长袖白T恤加乳白色呢绒外套,下身褐色长裙,遮着黑色单鞋,手中拧着一些简单的行李。
温婉晴一双泪眼看着我,低低唤道:“冉熙!”
我不知所措,心头一股暖意流过,但马上清醒,我现在已经是将死之人,又何必连累温婉晴陪着我受罪。定了定,我冷冷地说:“你……你怎么回来了?”
温婉晴说:“我看到了你的留言……我回来看你!”看样子李哥并没有答应我的请求。
我别开脸,说:“我从没有没给你留过什么言,也不需要你来看我。”
温婉晴说:“冉熙,你别这样,我只是想……”
我打断:“行了,你什么别想,也什么都别说,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多么口是心非的一句话,不想见到她?可能吗?
温婉晴说:“我去过你们的海鲜楼,也见过你的朋友。冉熙,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早些时间告诉我?”
我说:“我朋友都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说我有病,叫你来劝我?我告诉你,我没病,我很好,我更不需要你来看我。”
温婉晴说:“他们没叫我来劝你,是我自己想过来看看你,我想知道你过的好不好。”
我说:“你现在看到了?我过的很好,吃得好,睡得香,也无病无痛。”
温婉晴放下行礼走近我身边,直视着我的眼睛说:“冉熙,你别这样,你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又何必瞒我?”
我吼道:“你既然什么知道了还回来做什么?是回来看我的笑话吗?你走,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说着反手将温婉晴推向病房的出口,没走两步只觉心头一阵疼痛,我忙捂着胸口,止不住缓缓弯下腰。
温婉晴大惊,赶紧扶着我手臂,急道:“冉熙,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快坐下……”
我一把甩开温婉晴的手臂,恶狠狠地说:“行了,只要你离开这里,只要不让我看到你,我哪里都不会痛,什么病都会好起来。”
温婉晴蹲在我身旁,仰视着我,眼泪止不住往下落,“冉熙,你别这样……”
我陡然直起身,大吼道:“你要我说多少次,我不想听你说话,我更不想见到你,你给我走,走啊……”
温婉晴泪眼婆娑,泣道:“你别这样,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但是算我求你,你让我留下来好不好,让我照顾你……”
我大喝:“我很好,我不需要别人的照顾,更不需要你的照顾,如果你真心为我好,那就赶紧走,离开这里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温婉晴低头,轻声说:“对不起,冉熙,对不起……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奢望你能原谅我,但是不管怎样,请你让我留下来,让我能够将照顾你。”
我一声冷笑,说:“你这是在可怜我吗?”
温婉晴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想陪你,照顾你。”
我定了定思绪,吸口气淡淡地说:“温婉晴,从你离开渡口镇那一天起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不恨你,你也不需要我的原谅,就像当初你和我说的一样,你只想过平静的日子,过你自己一人的生活,我现在也一样。”
温婉晴泪流得更猛了些,喘道:“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时候你已经患……”‘病’字没说出口,已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不免有些心疼,毕竟与她曾那么恩爱过,那些年的情感,一起经历过的风风雨雨并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顿了顿,我宽慰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我,你一样过的很好,你将来的日子还长,没必要耗在我这种将死之人身上,赶紧走吧,去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温婉晴哭得更厉害,呜咽着说:“冉熙,你别说了……别说了……我不想听,求求你,让我让我留在你的身边,行吗?”
“顾冉熙同志,今天觉得怎么样?”门口突然传来女声,紧接着云梦川大阔步走了进来,片刻之后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嘴巴微张,欲言又止。
温婉晴忙转过身去拭泪,我摆上一脸笑意,回道:“还好,一切正常,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云梦川回神,尴尬一笑,说:“那个什么……对……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们……那你们聊,我待会再来。”
我忙说:“不用了,你还是先替刘鑫量体温吧。”
云梦川说:“那成,你也躺下量下体温吧。”说着递给我一只温度计。
温婉晴插嘴道:“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说完跑了出去,云梦川一直盯着她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贼兮兮地靠近我耳边,低低问:“她是你女朋友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我横她一样,不想做任何回答。没想到云梦川不死心,轻轻一笑,自顾自地说:“还蛮漂亮的嘛,就是打扮有些老气。”
我想这都是一什么小姑娘,小小年纪怎么三八得厉害,想了想说:“行了,你去忙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云梦川说:“好,不过你可以跟你女朋友说一下,如果长裙换成短裙,露出大腿一定会更漂亮。”说完夹着记事本摇摇晃晃地出了门去。
就这样,温婉晴算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留在了医院照看我,但很少和我说话,为我送饭送菜处理过一些杂事之后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书,晚上的时候也睡在沙发上,一连好几天,看得我心疼不已,我想就算是根木头也会被她感动吧,何况她还是我名义上的妻子。
这天我正准备带温婉晴出去逛逛,却接到杜涛的电话,说曹翻天的手下去庙里烧香。我想也不想,立马打电话给李哥,然后收拾收拾准备往山口村赶,临出门前被温婉晴拦住,我逼不得已,再三保证,最终只得带上了温婉晴一起出门。
到山口村的时候,整个寺庙已被一群香客里里外外围住,因为今天是农历的九月十九,传说中菩萨一年过三次生日,一次是二月十九,一次六月十九,还有就是九月十九,这种习俗在许多地方并不盛行,但在渡口镇却很流行。
杜涛在门口冲我招手,看清楚我身边的温婉晴后有片刻的犹豫,但马上回神,说:“他就在里面。”
我和温婉晴跟着杜涛走到大雄宝殿,躲在菩萨背后,见一个中年男人跪在殿正中,紧闭双眼,默默祈福,他正是曹翻天的左右手,林爽。身边还有几个年轻小伙,虽然也是在拜佛,但明显不诚心,眼睛动瞄西瞟,时刻注意身边的一举一动。
杜涛猫着身体掏出两张照片,指着照片中的男人说:“顾哥,就是这个人,你看像不像?”
照片上的男人就是林爽,前段时间送走龙在天之后,杜涛死活说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我就把林爽的照片给了他,让他在庙里盯着,一旦有消息就通知我。
我点点头,说:“他来多久了?”
杜涛说:“刚来我就给你打的电话,在这里跪了近二十分钟了。”
我有些不能理解,如果是一个普通的香客,为什么会在大殿里祈福这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