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神香-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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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山里恐怕几十里都没房子了,不如今天就在废弃的锅庄落脚,这天也快抵不住了,不下雪也会下冬雨了。梅子茶心有余悸,当年他一家人就是在这附近出事,哪里还敢住一晚。可是,看了看堆积灰云的天,仿佛那些铅云都压在头发上了。梅子茶心知肚明,今晚最好待在锅庄里,去别的地方落脚也许会更糟糕。
李小北啥也不怕,说住就住,谁怕谁啊。我也放开了说,不就是几滴血嘛,老子要血没有,要尿给他两三壶,就怕他接不完。木清香看我狗嘴里土吐不出象牙,就把头转到一边,不去理男人们的插诨打科。
我意识到言语过火了,于是正经道:“那些血肯定不是自己冒出来的,我们还是认真地找一找吧,不然睡着了心里也不踏实。”
“我也是这个意思,小心驶得万年船,别太大意了。”梅子茶处处谨慎,此行他的压力怕是比我们还大。
木清香他们在锅庄前后搜寻,我早就内急了,躲过他们就到锅庄右侧去方便。怎知,我刚走到那里,就发现草堆被人铲单调了,土色也刚翻新过。我疑惑地蹲下来,直接用手扒了扒松散的棕色泥土,这一扒竟然就扒出了一束白毛。再往土里扒了两三下,我的手就染了血,下面的泥土都混了血。
“我的妈呀,这里真有问题!”我低语一句,随即又大喊,“喂,你们快过来,这里有很多血!”
李小北最先赶过来,然后是木清香、梅子茶,我看到这画面觉得有点奇怪,但那感觉很快又消失了。我的注意力全在带血的泥土上,好在我们计算到会用铲子,所以准备了两把折叠铲。李小北找了铲子过来,放手就要挖掘,我担心土里埋的是人,他这一铲子下去,人家的头不被削掉才怪。于是,我就叫李小北把铲子放在一边,先用手慢慢挖。
木清香不嫌脏,跟我一起用手扒开湿润的泥土,扒了没多久,我们就在土扒出了一个白发老人的人头。血几乎都是从老人的嘴里留出的,因为被土埋了,挖出时脸上也沾了很多血。看到那颗人头,我心惊胆战,这可是头一回挖到人头。
梅子茶早就脸色铁青了,他又不是黑店老板,现在是头一回看到这种场面。木清香不惊不怕,继续往下扒土,原来这颗人头没有搬家,还连着身体。我摸到白发老头的皮肤还有温度,鼻息也还有,这老头居然还没死。因为我上回摸错了林红岩的脉搏,为了确定对错,所以我就让木清香再摸一次。
木清香一边挖一边说:“他还活着,动作快点吧。”
我紧张地“哦”了一声,跟李小北继续挖,只有梅子茶有点害怕,动作慢了很多。挖着挖着,我总觉得这白发老头在哪儿见过,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这老人一直不能说话,我一边问他是谁,一边挖土。挖到白发老人的腰间时,我觉得不对劲,于是捏开他的嘴巴,这才发现他舌头被人剪断了。不知那人是不是心软了,白发老人的舌头没被完全剪断,但断了一半看起来看恐怖。
直到我们把一身白衣的白发老人挖出来,还在土里挖出一根白色木棍,我这才想起来曾在一年前见过这白发老人。
在青岛茗战中,我替廖老二出战,当时评判者是两个黑衣老爷子和一个白衣老爷子。两个黑衣老爷子是阳赤山的兄弟,白衣老爷子的身份就不大清楚了。我问廖老二,白衣老人是何来历,引用廖老二的原话,就是“他啊,好像姓谭吧,我不知道他真名,大家都叫他白木老人。不过白木老人和茶王没有关系,只是一个隐居在四川的老茶人,只是被人游说出来做评判者。”
那个白木老人的话不多,手上拄根白木杖,估计腿脚不灵活了。我清楚地记得,当时我、赵帅、木清香一起献茶,木清香献的对象就是白木老人,当时白木老人还愣了一下子。既然白木老人隐居四川,又姓谭,莫非和原本叫作“谭婉婷”的木清香有什么关系。
我满肚子疑问,可惜白木老人舌头被剪断了一半,没死就算命大了,哪里还能张口说话。这里是荒山野岭,白木老人到这里干嘛,又是谁对他下毒手呢。我急忙问木清香,是不是认识白木老人,要不他不可能这么巧合地出现在这里。
梅子茶像是没听到我们说话,慌了神地问:“这老人还有救吗?”
“不行了吧,我看就算我们不把他挖出来,他也熬不过半小时了。”李小北摇摇头。
木清香对我说实话:“小时候,我记得除了阳赤山,还有一个年轻男人也来找过小姨。那男人住了几天又走了,我也没见过那男人几次,小姨从不让我问这些,所以知道的也很少。我只记得,那男人手里握了一根白色木棍,大概是进山时用来防止滑倒,可那男人的白木棍和现在的这根一模一样。”
我知道木清香过目不忘,就算时间过得久了,也不会忘记细节,她说是那就一定是。我捡起那根白色的棍子,心说这棍子真是老头的吗,去找小姨的男人会不会就是白木老人。如果白木老人是那个年轻男人,那他可能一直知道小姨的秘密,可惜我和木清香都错过了机会。
木清香和我们抬起白木老人,放置到锅庄内,然后对我说她也曾怀疑过白木老人是那个年轻男人。白木老人真名叫谭思木,小姨也没在木清香面前叫过年轻男人的名字,因此木清香不能确定是否是同一个人。几年前,木清香找到白木老人,明说要找回小姨住过的地方,可白木老人矢口否认,木清香也没法子。
现在白木老人忽然出现在这里,木清香都觉得很意外,更别说我们这些无关的人了。我们束手无策,挖出白木老人是徒劳之举,可能会让白木老人更痛苦。过了一会儿,白木老人终于回光返照,他抬起手朝我们摆了摆,干枯的食指指向身旁的白木棍,一瞬间我们全都屏住了呼吸。
卷五《蒙顶神香》 25。西蜀漏天
气若游丝的白木老人刚抬起手,又马上垂下,几次都指向那根白色木棍。我们的视线全都集中在白木棍上,再转头看白木老人,他已经耗尽了最后一口气。我很怕再看到死亡,如今看到白木老人惨死,纵然我们相交不深,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李小北替白木老人惋惜,也许不被挖出来反而更好,现在又得死一次,这已经是莫大的折磨了。我听说白木老人孤身一人,独居四川某地,发愁怎么把他的尸体运出去。梅子茶只想给儿子治好眼睛,从没见过这等情况,于是就商量要不要就地埋了。说实话,我也担心背尸出山,会被人误以为谋财害命,现在屈打成招的事情又不是没有。这座管锅庄藏身于邛崃山脉,是风水宝地,被埋在这里也算一种造化。
关于此事,木清香没反对,还很赞成:“谁都会死,埋哪里都一样。”
我心说这话没错,就算埋在白宫,人不会复活,尸身也不会不腐。关键是我们如果背尸走了,凶手就抓不到了。看这天气,不下雪也会下雨,到时候留下的证据被雨雪一冲,还谈什么缉凶。白木老人既然在这里被杀,凶手很可能和我们有同样的目的,都是想要找到深山大宅,搞不好凶手就是小姨。
白木老人既已离世,我就选了一处平坦的地方,拔掉了野草,抓起铲子挖了个大坑。李小北也来帮忙,木清香就在旁边给白木老人整理遗容,只有梅子茶忐忑不安地在踱步。好不容易,挖好坑后,我一边把白木老人放进去,一边在心里说抱歉啊,老头子,没有好棺木给你。埋掉你是无奈之举,倘若把你留在锅庄内,野兽会把你吃掉,到时候连身子都保不住了。
把人埋进去,我们又把目光投向白木棍,那是老人生前的东西,一直与他寸步不离。我们不能带走白木棍,肯定要与白木老人一起合葬,可他生前指了白木棍,兴许那东西有什么秘密。李小北奇怪地抓起白木棍,对着一块青石敲了敲,我刚想说你这样敲没用的,不料白木棍的一头就弹出了一块小木片。
木片弹出后,我们好奇地看向白木棍的那头,原来棍子里有一部分被挖空了,里面塞了一件东西。白木棍不算粗,那条挖出的缝隙很窄,要扯出塞进去的东西很困难。幸而木清香手巧,由她用一根细小的树枝弄了弄,塞在白木棍里的东西就出来了。我们都很紧张,猜想白木棍里藏了什么东西,没有想象力的梅子茶还以为是白木老人的存折。李小北一个劲地说不可能是存折,虽然能卷起来塞进去,但白木老人可能不相信银行,钱都埋在某个地方呢。
当木清香展开那件东西后,我们心急地看过去,一瞬间感到又惊又喜。
原来,白木老人手里一直握着的棍子,里面竟藏了半幅皮制地图。这份地图塞得久了,虽然未褪色,但表面褶皱得像一团被揉过的废纸一样。我拿出原有的半幅地图,把刚发现的地图合在一起,居然拼凑了出一张完整的地图。
我不可思议地说:“原来另外的半张地图在白木老人手里,真的是没想到啊!”
李小北叹道:“我听说过这老头子,别人都说他棍不离手,敢情棍子里有秘密。”
梅子茶已经知道我们的事情了,他奇怪道:“有了这份地图,是不是就能找到药,治好我儿子的眼睛了。”
木清香给梅子茶一颗定心丸:“我跟你保证过,就一定会做到,你放心吧。”
我整个人的心思都扑在地图上,刚发现的地图就是邛莱山脉里的路线了,有了它,前路一片光明。不过,我们还得先把白木老人埋了,取走地图后,木清香又把白木棍放进坑里。难得白木老人死前还不忘给我们指路,因此我们都朝他鞠了一躬,然后才把坑边的土堆慢慢地推下去。
这时,铅云压到了山头,蒙蒙细雨变成了磅礴大雨。我们四人跑回锅庄,急忙生起一堆火,留住了最后一丝温暖。雨越下越大,我早料到会这样,所以才硬要留在锅庄内。这种雨是冬雨,淋了要发烧的,也许还会落得个脑水肿的毛病。梅子茶一边加火,一边庆幸没继续走,否则都找不到避雨之地。
锅庄只剩一个地方能遮风挡雨,我们挤在一起,不觉得挤,反而觉得很温暖。尤其是木清香身上的清香味,让我又精神了不少,就连李小北的酒味都被那阵清香盖过了。这场雨一下可能就到明早了,此处的地形是盆地,我不禁担心虾河的泄洪能力。不过现在也没别的办法,雨爱下就下,如果真有洪水再说。
火苗跳动,把锅庄的沉闷一扫而空。伴着雨声,我摊开地图,四人一起凑近观看,不理会锅庄外的倾盆大雨。地图里有一条猪肝色的路线,终点处画了一座房子,大概就是木清香曾住过的地方。一路上有些路标,不过没写字,谁都搞不清楚那些路标是什么东西。地图绘制的年代不下千年,现在过去那么久了,也不知道那些路标还在不在。地图上没有标注虾河,可能河太小了,所以就省略了。可是,木清香说过,她曾在住的地方喝过一样的水,这说明虾河流到那里了。
看着地图,我心里多出一个疑问:白木老人既然有这半幅地图,那就是说他也去过月泉古城,并知道古城里的秘密。就连林荼还是一年前才取走地图,从地图切割面来看,地图至少在几十年前就被分开了。白木老人行事古怪,既然都去到那里了,何不把地图都带走?偏偏留下一半,叫人哭笑不得,而且留下的那份地图是最不重要的部分。
我看不懂地图,便问木清香:“你还记得地图上的路标吗?”
木清香不明白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小姨从不让我走出来,你忘记了?”
我头疼道:“难道你从没有偷跑出来玩,一点儿都不好奇吗?”
木清香想也不想就答:“没有。小姨不允许,外面也没什么稀奇,没必要要偷跑出来。”
我顿时无语,不再说下去,这根本不是常人的思维。换作是我,肯定天天跑出去玩,把小姨的禁令当耳边风。梅子茶记挂着儿子,听了我们交谈,以为没希望了。我知道木清香既然答应了,她就一定能办到,所以我就叫梅子茶别再担心了。倒是李小北也开始不安了,因为路线中有几座山,要翻进去可能要几天,他有点担心赶不及回去见老婆。不过,那个担心只是暂时的,在李小北喝了几口酒后,老婆和孩子都抛在脑后了。我看着躺下的李小北,心中有几份羡慕,如果也能像他活得那样潇洒该多好。
吃了点东西,我就不去看那份地图了,只有木清香一直在研究。其实,我就是知道她会那么做,所以才懒得去细想。梅子茶吃饱后,打了个哈欠,也跟李小北躺在地上休息。我望着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