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道之天下霸主-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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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不知所措的女弟子,暗中啜泣,整个院子里气氛压抑到顶点。
一名管家前来催促她们,让她们赶紧布置、上台。
甘玉书叹道:“应该还有其他准备好,但是没有机会上台的戏班,我去跟姑丈说说,看看能不能临时插进去一个。”转身踏步而出,过了一会儿,外头音乐响起,甘玉书匆匆走了进来:“成了……只是这最多只能拖延两刻钟的时间。”
像这样的夜宴,自然会多叫一两个梨园、戏班在台下准备,按着正常的进度,这些作为备用的梨园、戏班原本是没有机会上台的,但是现在甘玉书却不得不利用自己在郡王府的关系,让其中一个先去凑数。
虽然如此,外头却已传来一阵骚动,原本大家都在等着看段十三娘与春笺丽的剑舞之争,结果在两场剑舞之间,突然又插进了一场,一些心细的人,自然是会想着,难道流霞剑阁出了什么问题?
高台远处的幔帐之间,鲁仲老王妃疑惑的拿起手中的单子,左看右看,又招了一名侍女过来,让她到另一边询问。没过几下,那侍女会到她的身边,在她耳边低语。老王妃摇头道:“又是玉书那孩子,他在搞什么名堂?”既然是自己的侄儿在背后安排,她也就没有过问。
鸾梅长公主坐在老王妃身边,好奇的看着老王妃手中的名单。老王妃笑道:“大约是舞台的布置出了点小篓子,我侄儿已经处理去了。”
另一头的院中,春笺丽在身边舞姬的帮助下,脱掉了霓裳,换上了她那身艳红如火的衣裳,随手拿起宝剑插在腰间,在众舞姬的簇拥下踏出院门,看着远处台上临时安插的戏曲,俏丽的嘴角,溢着嘲弄……看你们现在能够做什么。
流霞剑阁若是知难而退,将就此被眉妩台压住,再也无法翻身。若是她们非要将事情闹大,那更是遂了她的意,很快,流霞剑阁盗用、抄袭眉妩台创意的“人证”、“物证”就会被一个个的翻出,段十三娘将就此身败名裂。
不管对方如何选择,她们这一边都赢定了!!!
此时的流霞剑阁女弟子们,焦灼,不安,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度过而不知所措。
段十三娘心知自己,青春年华已经过去,剑舞被春笺丽压制,那是输人,将事情闹得大了,更是输阵,一口气堵在心里,竟是怎么也喘不过气来。
岳铭媚等女弟子慌忙帮她抚背,一边安慰一边无声落泪。
小梦看着难过,扭头道:“哥哥,有没有办法帮帮她们?”对哥哥极是崇拜的小梦,已经有点把哥哥当神仙了。
第12章《青铜仙人》
在小梦问话的时候,其他人下意识的,也都往宁江看了过来。
这倒不是因为她们真的寄希望于宁江,只是她们现在身处在最茫然,最失措的时刻,哪怕就是一根稻草在面前飘过,也下意识的就想将它抓住。
宁江心想,你们看着我做什么?这关我什么事了?
只是,虽然这不关他的事,但是看着妹妹那充满期待、仿佛只要他肯想办法,就一定有办法的眼神,却又让她实在没有办法拒绝……喂喂,小梦,你把我当神仙了?!
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算了,自己的妹妹在这里求他,让他颇有一些头疼。
他无奈的摊了摊手:“办法也不是没有……”
竟然真的有办法?这一瞬间,仿佛在黑暗中陡然点亮的光芒,所有人都看着他来。
宁江耸了耸肩:“既然‘七星霓裳剑舞’不能用,那换成其它不就好了?”
甘玉书叹道:“宁兄弟,你这是说得轻巧啊,这等盛会,换成旧舞,既落了我姑丈姑母的脸面,也失了彩头。今日乃是元宵,还是新春,新春里用旧舞,说起来便不好听。如果说用新舞,这么一下子,却又哪来的新舞?要练也来不及了。”
宁江道:“所以,不但要换舞,还要换人!”
段十三娘、甘玉书本是要问“换谁”,结果不知怎的,就都往小梦看了去。
小梦双手合拢在胸前,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你、你们为什么这样子看着我?
段十三娘与甘玉书对望一眼,宁小梦的剑舞,他们都是看过的。甘玉书心知,他虽然有家传的《射月剑谱》,自己在剑术上,也略有小成,但跟这个小姑娘比起来,那根本就是不够瞧。
段十三娘更是知道,宁小梦的剑技,本身也是一种剑舞,而且是出类拔萃,只能用“超凡”二字来形容的剑舞。她甚至觉得,如果宁小梦真的如她所说,是在前年八月方才开始练剑,以她现在的成就,那只能用“奇迹”两个字来形容。
如果,由小梦姑娘代替她登台……
意识到大家在想什么,小梦惊道:“我我……我不行的!”
段十三娘蓦地抓住她的手,低声道:“小梦妹妹,这一次,真的只能指望你了!”她心知,这一次,流霞剑阁与眉妩台等于是当众较技,这一场若是输给了眉妩台,不但她将身败名裂,整个流霞剑阁也会受她连累,而小梦却是她此刻翻盘的唯一希望。
岳铭媚等,也都不甘心在今晚的元宵夜宴里,败给眉妩台,尤其是对方所用的,竟然是如此卑劣的手段。于是围着小梦,求她帮忙,毕竟小梦现在勉强也能算是她们流霞剑阁的人。
甘玉书却是沉吟一阵,道:“就算小梦姑娘上场,但是事前未曾有任何设计、排练,且有舞无乐,再加上背景设计,伴舞之人等等,一应缺欠……”
宁江笑道:“伴舞就不需要了,对于我妹妹来说,所谓的伴舞反而是累赘。但是单靠我妹妹一人,的确是不行,所以还得有三个人帮忙。”
甘玉书道:“哪三个?”
宁江指了指他,指了指自己,又往外头指了指……
***
幔帐间,一名佩剑的女子匆匆走入,在其中一位飞凤冠、紫霞衣的美丽女子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那美丽的女子讶异的看了佩剑女子一眼,轻柔起身,随着佩剑女子绕过竹林,来到后园一隅。
进入院中,鸾梅长公主一眼看到了宁江……明明这里有不少人,她也不知怎的,一眼就看到了他。
然后脸蛋蓦地就红了一红,大约是想起了刚才在外头,他一路盯着自己看时的情形。
在鸾梅长公主看到自己的那一刻,宁江就盯着她微笑,然后欣赏着她的脸红。
甘玉书轻咳一声:“宁兄弟,时间不多了!”你们这样看来看去,等下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将鸾梅长公主领进来的,正是岳铭媚,将长公主领进来后,便开始向长公主解释所发生的事情。鸾梅长公主听到流霞剑阁的编舞被眉妩台盗用之事,亦是惊讶,看向甘玉书与段十三娘,道:“不知我又能够帮上什么忙?”她却不敢去看宁江。
然而甘玉书与段十三娘却是看着宁江来,等他吩咐。
宁江道:“小梦所学的剑谱,唤作《璇玑剑舞》,原本就是倚诗词而成的舞剑之技,然而单靠她一个人,当然是不行的,还得有舞美,有音乐。这个时候再去设计舞美,已经来不及了,所以,舞美这部分,就仰仗甘兄的文气了,以甘兄的本事,应该不在话下。”毕竟是能够将文气玩出花来的人。
甘玉书笑道:“你这是将我放在火上烤啊,可想而知,明天又不知多少御史等着弹劾我。”
宁江洒道:“难道还会比你在风月场地为了逗小姐们开心滥用文气更糟?”
甘玉书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道:“也罢,‘七星霓裳剑舞’的设计,原本就也有我的一部分功劳,就这般被人盗用,我也不甘心的很,我就帮这一趟。”
宁江又朝鸾梅长公主拱手一拜:“曲乐部分,就拜托长公主殿下了。”
一名侍女已经按着甘玉书的吩咐,将郡王府中最好的瑶琴取了过来,交给长公主。
鸾梅长公主抱着瑶琴,忧虑的道:“然而,应当选用什么曲调,又要如何配合小梦妹子的剑舞?”她心知,此事说说容易,即便是以往相互熟识的三人,在全无准备下陡然配合,也难以达到默契,更可况他们三人以往并不熟悉,她并不曾真正见过小梦的剑舞,与甘玉书也不过就是在各种席宴上见过几次,对这个形骸放荡,“将文气玩出花来”的甘家不肖子,也没有太多了解。
哪怕他们三人的剑、景、琴俱是出众,强行粘合在一处,多半也只是弄巧成拙,这就像上好的食材扔到一口锅里乱炖,得到的很可能不是美味,而是难以下咽的大杂烩。
甘玉书同样看着宁江,就算让他用文气来布景,却又让他从何入手?现在根本就是连最起码的尝试的时间都没有。
宁江却道:“你们要配合的不是小梦的剑舞,而是我的赋。”
鸾梅长公主与甘玉书一同看着他……赋?
宁江早已让人取来笔墨,坐在石桌边,刷刷刷刷,挥墨而就,写了满满一张纸,递了过去:“甘兄,你只要按着这首诗赋的意境设计舞美便可。长公主殿下,也请殿下同样以此赋的意境和节奏,挑选曲乐,小生在台上吟赋之时,还请殿下为小生配乐。”
甘玉书将诗赋接过,目光扫去,蓦地动容:“如此佳作,我以前却从未听闻……莫非是宁兄所做?”他的年纪原本就要比宁江大上许多,刚才也一直是以“宁兄弟”相称,此刻却已改成了“宁兄”而不自知。
宁江道:“不敢,只是游戏之作。”
甘玉书将诗赋交给鸾梅长公主,鸾梅长公主将它接过,一句句看去,纤纤玉手,微微颤动,竟是看得喜不自胜,沉迷于赋词之间,难以自拔。若非岳铭媚等人心急,推了她几下,怕是都难以醒来。
抬起头来,她悄悄的看了宁江一眼,美丽的眼眸,散着星光。
宁江道:“两位觉得如何?”
甘玉书笑道:“既然有此佳赋,某便以此赋意境布景,绝无问题。”
鸾梅长公主纤手轻拔耳边秀发,欣喜的道:“若按此赋意境选曲,不如用‘青铜仙人’?只要将曲调稍稍改上一些,拔高一个调子,便无问题。”
三人对望一眼,先是而笑。小梦茫然的看着他们……到底该怎么做?
第13章《碧落赋》
临时安插进去的表演,很快就结束了。
舞台的两边,就置着两盏花灯,其它都被撤下,舞台中央,在刻意制造的昏暗中,朦朦胧胧。
舞台外头,众人都在等待着流霞剑阁的剑舞,只是,适才春笺丽与眉妩台的表演实在是太过惊艳,超出流霞剑阁以往的任何一场剑舞。许多人已是想着,这一次,眉妩台恐怕是要一举超越流霞剑阁。
如果是在其它场合,哪怕是输上一阵,也未必有太大影响,然而此刻,在这里的,莫不是王公贵族、夫人千金,影响自然要比其它场合更加深远。段十三娘要是在这里输给了春笺丽,这“京城第一剑舞大家”的名号,自然非得让出不可。
另一边,角落里,春笺丽背着双手,那美丽的嘴角,带着略显刻薄的嘲弄。
在她看来,今晚可以说是胜负已分。
被杀个措手不及的段十三娘与流霞剑阁,已经毫无翻盘的可能。
而就是这个时候,神秘的琴声,在舞台右侧临时安置的屏风后,轻轻柔柔的响起。
春笺丽微微的蹙了蹙眉头……流霞剑阁竟然什么也不布置,就放了一面屏风,然后就开始出演?这是自暴自弃的么?
台外的观众,也全都安静了下来,期待着流霞剑阁的表演。虽然许多人已经开始认为,流霞剑阁今晚已是不可能胜过眉妩台,然而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今晚的“压轴戏”。
随着那天籁般的琴声,有人听出,那是升了一个调的《青铜仙人》,而弹琴之人,显然便藏在那屏风之后。那曲调由微而起,空空灵灵,带着一种无可捉摸的梦幻感。
一个少年的声音,在不可知的所在,随着那慢慢铺开的琴乐,琅琅响起:“散幽情於曩昔,凝浩思於典坟。太初与其太始,螅禄炱湮捶帧=又患晃拧�
园林中的观众,为这不同以往的开场而屏息静气。当今世上,重文轻武,能够在这里的,无一不是精通四书五经、诗词歌赋之人,这随着琴声而起的三段六句一出,众人便已听出不凡,或者说,单是这个开头,便已让许多擅长作赋之人自惭形秽。
春笺丽却是有些错愕,想着难道流霞剑阁知道不可能在剑舞上胜出,改用歌赋来应付了事不成?然而你是“剑阁”,又不是“诗阁”啊?还有这声音……铜州第一才子?
“爰及寥廓,其犹槖籥。轻清为天而氤氲,重浊为地而盘礴……”
随着那少年的吟赋声,一道光芒,在那昏昏暗暗的舞台上打开,犹如盘古从名为混沌的宇宙间劈开天地,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剑光在分开的天和地之间,横向拉开,一个美丽的少女,戴白色的面纱,穿着雪裳,在剑光斩开的浑浊间显现。
她不是段十三娘!虽然人们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然而,那动人的感觉,配合着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