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引-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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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人抢攻,六人饮恨,三人满身血痕而退。
林火看着手中双剑,遗憾摇头,“用剑,还是不够吗?”
身前,更多黑衣涌出林外,奔向林火。
林火双剑一挥,看了引阵道士一眼,“暂时休战。”说罢,他便迎着黑衣,凛然上前。
身后,引阵道士扶起武睿,其余道士终于追入林中。他们见到林中场面,皆是目瞪口呆。
这些黑衣人是何人?使双剑的小子,又怎么和人家对上了?他们现在又该怎么办?
他们将目光望向引阵道士,引阵道士看着武睿,“大王,你看。”
武睿看着林火奋战背影。
一身白袍,舞于黑云之中。
武睿张开嘴,想要说话。可那奋战身影,却突然让他想起另一个人来。那个令他颜面扫地的人。那个,差点让他沦为天下笑柄的男人!
话到嘴边,终是变了模样,“带孤,去卧龙坳。”
引阵道士咋了眨眼,又看了一眼血战林火,“可是大王……”
“没有可是。”武睿怒声将他打断,他也望向林火,冷冷说道:“他不是还撑得住吗?”
引阵道士瞠目结舌。
武睿拍着那人肩膀,微微笑着,“你要记得!只要孤还活着,大燕就还有救。孤是大义,其他皆是小节。你说对不对?”
引阵道士闭口无言。
战阵之中,林火再施一次“大雪”。一招杀毙五人,再阻黑衣攻势。可任谁都能将见他面上涨红。
他已感身上略有脱力。
这天衍剑法威力巨大,但也消耗惊人。
以他现在真元,一天之内,只能使出五招剑法,如今已经用完三招。
他稍稍分神观察身后,见到武睿等人准备退走。他在心中冷笑,倒也并不意外。武睿不就是这种人吗?他已保得武睿一场,也算没有辜负南柯托付。
只等他们撤走,他便抽身而退。
想来他们急着撤退,也不会为难那些和尚,这样一来,也能救下那些和尚性命。
引阵道士,终是下定决心,准备率众撤退。
就在此时,却见一个血人,踉踉跄跄,从枫林那一头冒出头来。
“志清?”引阵道士惊声呼道。
却见志清一身血污,以剑为拐,拄地而来。他抬眼望见白袍困于黑衣之中,又见众道士准备撤退,厉声喝道:“朱理!你要做什么?”
引阵道士朱理,一脸尴尬。
志清满脸怒容,嘶声怒吼,“你们居然对挺身而出的义士,袖手旁观!”
朱理被骂得哑口无言。
武睿不满道:“莫要忘了,你们的任务,是保护……”
“你闭嘴!”志清喝住武睿,直勾勾盯着朱理,冷冷说道:“上至宗,还真是连根都烂了。若这就是上至宗,那从此刻起,我便不是上至门人。”说罢,他便拖着重伤之躯,想要奔向林火。
“师弟!”朱理呼唤,“你这是去送死!”
“上至通玄?”志清头也不回, “全是狗屁。”
朱理也是心头火气,就要命令撤退。
却有道士,从他身边走过。
“师兄……”那人看了朱理一眼,“我们入山时,可不是这样的。”
朱理哑然。
是啊,何时变成了这样?
越来越多道士,与他擦肩而过,奔入战场。
朱理回过头去,却看到更多双迷茫眼瞳,正集中在他身上。
上至……通玄?
他只觉热血上涌,终是咬紧牙关,不顾武睿阻拦,挥剑怒吼,“布阵!”
林火正在挥剑,可来人那刀,却被一名道士拦下。
然后,越来越多道士从他身后涌来,拦下黑衣刀剑。
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上至宗,转性了?
黑衣虽利,人数却不算多,局势渐渐平稳。
林火垂下双剑:也好,省了他的功夫。
既然有他们接下强敌,林火自觉也是时候,应当功成身退。武睿的破事,他可不想再掺和。还是带和尚和小石头下山,那才是正道。
想着,他便准备悄悄离开,眼前却出现一个带血身影。
志清双手作揖,“少侠,想去哪里?”
伸手不打笑脸人,林火还礼道:“此间事了,我这就准备下山。”
“下山?”志清疑道:“难道少侠不知,山下已被武慎大军围困,下不去了。”
“什么?”林火脸色大变,“大军围山?”
山下,三军乱战。
姜杉好整以暇地抽着旱烟。
突然一阵狂风,吹灭他杆中烟丝。
姜杉拢起散发,望向远方,“来了。”
风雪之中,平原尽头。
“独孤”军旗,迎风猎猎。
第139章 踏空营守株待兔
黄恩正在阵前指挥,身边副官,却将他指向另一方向。
“独孤”军旗现于平原尽头,谁都能见。
“独孤孝?”黄恩眯起双眼,瞪着身边副官,“他何时到了此地?”
副将额头冒汗,“末将,末将不知。”
“你不知道?”黄恩指着独孤军旗,“他都到了这个地方,派出去的斥候都被雪冻死了吗?”
副将连忙单膝跪下。
黄恩吼了一声,面上恢复平静,单手按住刀柄,沉思片刻,“命令全军,回缩守备,预防独孤军冲阵。”
副将接口问道:“若是撤防,赵恬那边强攻可怎么办?”
黄恩瞪了副将一眼,“赵恬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
副将脑中还未想明白,仍旧跪在原地。
黄恩冷哼一声,“还不快去。”
副将应了一声,这才站起身来,退后五步,就要转身离开。
黄恩眉头一皱,“等等。”
副将站直身子。
黄恩摸着刀柄,淡淡说道:“看住鬼见愁。”
“是。”副将低声应下,这才回身离去。
黄恩再次望向阵前,如他所料,赵恬军也正缓缓收起阵仗。
后阵之内,姜杉抬手观望战局,眉头微皱。
吕烽到他身后,“酒鬼,书呆已经停在阵侧,随时准备策应。鹤老也已经收拢残军。”
姜杉随口应了一声,却依旧眉头紧锁,“似乎有点不对。”
“怎么了?”吕烽疑惑问道。
姜杉指着独孤军,“你不觉得,人数少了些?”
“人少?”吕烽也抬眼望向飞奔雪花,只看两眼,他便了然于胸,“人数确实不对。这点人数,根本不可能击败黄恩与赵恬。不过,若是加上我们,或许……”
“没有或许。”姜杉摇了摇头,“他绝不可能算到,我们会在此狙击黄恩。况且对独孤军来说,突袭才是最佳策略。可如今他只有这点人马,却又大张旗鼓。若不是这少年成名的小将被驴踢了脑袋,就是有诈!”
吕烽皱眉,“他要做什么?”
“谁知道呢。”姜杉对独孤孝没有太多了解,一时间也未能想得明白。这种超脱掌握之感,让他口干舌燥。这时候,若是有酒就好了。
鹤老收拢残军完毕,从远处走到两人身边,眉角稍带喜色,“你们可看到独孤军了?”
姜杉见到鹤老面上喜色,心中一沉,只是点了点头。
鹤老上前几步,轻声说道:“两位少侠有勇有谋,难道不觉得,此刻乃是反击良机?”
姜杉叹了口气,淡淡说道:“其中有鬼,只怕非是良机。”
鹤老似是未曾想到姜杉会这样说,皱眉说道:“那独孤可是燕王羽系。”
“鹤老。”姜杉语重心长地说道:“听小子一言……”
鹤老却未等他说完,直接向后退出半步,“此事,老夫自有决断。”
姜杉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吕烽却是心中火起,就要上前理论,却被姜杉拉住衣袖。
花袍朝鹤老拱了拱手,“既然鹤老自有决断,那小子就不掺和了。”
说罢,便拉着吕烽朝阵外走去。
鹤老望着两人背影,突然出声,“两位少侠。”
姜杉与吕烽停下脚步。
鹤老淡淡说道:“两位千万别走远。我那副将,可是承蒙两位照顾了。”
吕烽双目一瞪,骤然握紧长枪。姜杉一把按住他的肩头,头也未回,淡淡说道:“听军中人说,鹤老正在争夺鬼见愁门主之位。小子在此,恭祝鹤老前辈,马到功成。这勤王的经历,可是好大一笔功劳。”
鹤老面上一窒,冷冷呼应,“借你吉言。”
三人分成两头,背道而行。
吕烽凑在花袍耳边,“我们真要呆在这里?”
“呆这儿干嘛?等死?”姜杉咬了咬牙,望向独孤军阵,“红袍儿也不知去向,先不管他,想必有枫叔在侧,他也不会有太大危险。你去叫上书呆,我们现在就走,先撤到一边,再看局势变化。总不能把林子一人丢在山上。”
吕烽点头应下,疑惑问道:“那你?”
姜杉扭头看着深林,“我们林小子的公主,还没走呢。”
吕烽点了点头,他两眼圆睁,突然向前一步,护住姜杉,“只怕没有那么好走。”
一众江湖人士,拦住两人去路,“鹤老说了,两位少侠,还不能离开。”
吕烽捏住长枪,向前一探,“找死。”
两人背影消失不见,黄恩副将才到鹤老面前。他先环顾四周,皱眉说道:“那两个小子呢?”
鹤老眉眼一展,突然前蹿,左手按住副将嘴巴,右手一把握住副将腰刀。
刀光一闪。
血撒满地。
鹤老甩去刀上血渍,高声呼和,“动手!”
鬼见愁,再对黄恩拔刀相向。
吕烽护着姜杉,冲出围困,两人奔入雪中,鬼见愁也未追击。
姜杉双手扶膝,喘着粗气,“往彼娘之,我这算是把一年的路都跑完了。”
“让你戒酒,你偏不听,这下可好,还染上了烟瘾。”吕烽按住姜杉背脊,渡了些真元过去。姜杉这才缓过气来,张口说道:“你这蠢驴,可不懂什么生活情趣。”
吕烽张了张嘴,也懒得说他。姜杉便回头观望身后厮杀声起,叹了口气,“行了,分头行动吧。”
吕烽嗯了一声,又看着姜杉,“你可别逞强。”
姜杉先是一愣,随后哈哈笑道:“你就放心吧,我是你这种不惜命的蠢驴?”
吕烽挠头一笑,也不多言。
两人分头而行。
姜杉顶着风雪,朝密林行来。
入得林中,早已没有几人,只剩些老弱妇孺。
姜杉凭着记忆,绕过无关紧要之人,找到南柯车马。
放眼望去,和离开之时稍有不同。马车之前原有两人护卫,此时只剩一人,想来另外一人已被抽调前线。
只是这情景,却令姜杉心中更加疑惑:这般危急时刻,居然还给南柯留了一个护卫。那南柯姑娘,到底是何来历?
此刻也不是深究之时,他先忍住心中疑虑,慢步行到车前。
护卫见到他走来,单手按在剑上。
姜杉也未管他,朝马车说道:“南柯姑娘,我来接你啦。”那话语,仿佛早已和南柯约好见面。
其实他心里也是没底。他知南柯与林火暧昧,故而主动与南柯撇开交集,自然对南柯心性了解不多。况且,女儿心,海底针,却是比庙堂上的老奸巨猾,还要难猜。
护卫满脸疑惑。
马车内外,为之一静。
等了片刻,车内仍旧未有回音,姜杉面露遗憾。
护卫扭过头来,正要驱逐花袍,却听到车内声响,“我这就出来。”
姜杉心中一喜。
马车车帘撩起,南柯探出头来,对那护卫说道:“猛哥,请你让开吧,我已和姜杉约好了。”
“不行!”护卫双眉一拧,“鹤老说过,绝不能让姑娘离开马车。”
姜杉心中暗暗皱眉。对付这些认死理的莽汉,靠言语倒是有些难办。
他心中转了几圈,想到一个对策,正要开口,却见到一道身影,飞驰而来。
“嘭!”的一声闷响,斗大拳头挥在那护卫头上,护卫闷哼一声,应声而倒。
出拳之人,竟是枫叔。
红袍儿从另一边探出身来,戏谑说道:“你看看,对付这些蛮人,还不是得拳头大?”
姜杉见到翩翩红袍儿,被他言语挤兑就要笑骂,却看到红袍儿从身后掏出一个酒壶,他口中骂声立刻变成哈哈大笑。
红袍儿递来酒壶,姜杉大口灌着。
南柯也是抿唇笑道:“姜大哥,可慢些喝,先说说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姜杉放下酒壶,看着南柯,却是意外问道:“南柯姑娘,便如此相信于我?”
南柯勾唇一笑,“火哥信你,我自然信你。”
“是吗?那傻小子倒是好福气。”姜杉不再深究此事,转口解释心中计划,“我们先在这里等着烽子和书呆。看看局势,再订下一步。”
红袍儿点了点头,“我也觉得,那独孤孝有些问题。”
姜杉深以为然,饮酒说道:“我更是好奇,黄恩绝不会对独孤孝毫无防备。至少会有一军,专门防备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