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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烽火引-第2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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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玲玲便如同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郭伯伯说得是,我现在回来了。定然要那扬獍好看!要为父兄报仇雪恨!”
  “首先。”她扭过头去,望着拓跋元一,恶狠狠说道:“便要从他的爪牙下手!”
  然而这一声,便如石沉大海,郭显达不发一言。
  吕玲玲急忙道:“郭伯伯,这个拓跋元一现在已经知道我在此地,决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是啊。”郭显达缓缓抬头,“他俩都不能活着。”
  “他俩?”吕玲玲讶然出声。
  话音未落,帐外护卫蜂拥而入,将林火与拓跋元一围住。
  “郭伯伯?”吕玲玲惊呼出声,又喊林火,“火哥!”
  然而林火却是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吕玲玲惊得浑身发抖,“这……这……这到底……”
  “傻……妞儿……”却听到拓跋元一艰难出声,“你以为……老……老子……为什么不动?”
  吕玲玲这才发现,拓跋元一满头虚汗,
  她又看林火,同样见到林火眉头紧锁,额头全是豆大汗珠。
  吕玲玲这才发现情况不对,就要质问郭显达,却发现自己浑身发软,径直躺倒在地。
  郭显达这才站起身来,淡淡说道:“老夫的茶水,味道可是不错?”


番外 正副门主
  伍庚的母亲,是窑子里的花姐。
  他母亲不姓伍,但他姓伍,因为他母亲告诉他,他的父亲姓伍。
  一个花姐,凭什么知道是哪位恩客的孩子?每每有人嘲笑,但他母亲深信不疑。他母亲相信,伍庚便深信不疑。
  伍庚觉得,她母亲一定是很爱那个姓伍的书生。
  即便别人说,那个姓伍的书生,不过是在赶考的路上途经此地,用了几句花言巧语,骗去了几度春宵。他们都说,那书生说的一切都是谎言,他绝对不会回来。所谓才子佳人,不过是戏文里骗人的蠢话。
  但伍庚的母亲深信不疑。她的心儿被偷走了。
  他母亲相信,伍庚便深信不疑。
  于是他母亲用尽所有积蓄,为自己赎了身,离开了令她名声大噪的烟花之地,走进那穷街陋巷,走近那些油盐酱醋。
  伍庚记忆之中,便看着母亲从杨柳依依,变成了能为了两文钱与卖菜大婶当街对骂的妇人。
  他看着母亲从满头青丝,渐渐遍布雪丝。看着那善舞腰肢,被杂物压完了脊梁。听着那黄鹂脆音,被油烟熏得暗哑。
  可他始终能从母亲脸上见到笑容。那双眼,从未失去希冀。即便她每日清晨在院门遥望,眺望遥遥无期的东方,然后孤身而归。
  但他一定会回来。
  伍庚的母亲深信不疑,她信,他便信。
  直到那一天。
  伍庚被其他孩子揍得鼻青脸肿。他趴在母亲怀中痛哭,稚嫩声音,第一次发出自己的质问,“为什么我是人,他们也是人,但是他们要骂我是杂种?为什么我信伍,大王也姓武,可我们要吃这些残羹冷炙,他却能吃着山珍海味?”
  那时,他还不识字。
  他还不知道,武和伍,是不同的。
  他也不知道,人和人,确实生而不同。
  也是那一天,他第一次见到母亲流泪。
  搂着他的瘦小身子,泣不成声。
  那天之后,他母亲再也不会去院门外等了。因为她病了,一场重病,从此卧床不起。
  就连那双满是希冀的眼睛,最终也失去了光彩。
  伍庚扛起家来。
  别家孩子,能够锦衣玉食,拿着糖人,欢声笑语。他给酒肆打杂,强颜欢笑。
  酒肆老板日入斗金,他却只有几枚铜钱。
  几枚铜钱换来几两药材,别人却有灵芝人参。
  甚至他母亲咽气,他从街头跪到街尾,也求不到一副棺材,最终只能裹着草席,埋入那乱坟岗中,就连一块像样的墓碑都不能寻到。
  可别人黄纸漫天,石陵高隆,道士水路法事做上七天七夜!
  为什么?
  凭什么?
  人与人,何以生而不同?
  那是伍庚年仅十三,那一年他远远望见燕王御驾,那一天人流川息不止,他便立在人群之中,在人流簇拥之下,他被挤得喘不过气。可他,却感受到了无法言说的孤独。
  没有人看他,所有人都在看燕王,哪怕燕王坐于龙辇之中,根本未曾露面。
  没有人在意他,哪怕他已经饿了三天,摇摇欲坠。
  他突然明白,人与人,便是生而不同。
  这就是命?
  十三岁的伍庚,在喧嚣人群之中,低下了头。
  但他,捏起了拳头。
  他不信命!若是从出生那一刻,命运已然不同,那么他便用这一双拳头,搏出另一条命来!
  十三岁,伍庚变卖所有家产,只为了买到黑一门去杀他的生父,那个姓伍的书生。
  然后黑一门人告诉他,那个姓伍的书生早就死了。在离开他母亲不久,那书生便死在了赶考的路上,死在了一群山贼手中。
  何等讽刺。
  伍庚不知道那个书生,究竟有没有爱过他的母亲,更不知道那个书生是不是骗他母亲,因为他已经死了。
  就连那伙山贼,也已经消亡在官府围剿之下。
  谎言与真实,在生死之间,什么都不是。
  伍庚已经无处可去。
  或许是否极泰来,或许是越陷越深,那名黑一门的杀手,将伍庚收入黑一门中。他给了伍庚一把刀,告诉他,“若是不忿,那就杀出一条路来吧。”
  伍庚便紧握那把铁刀,一步一个血印,很快在黑一门中混出一席之地,甚至调任总堂,眼看就要得到重用。
  可就在他以为,自己能够平步青云之时。
  猫怔仲,这个一身黑袍,桀骜不驯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他孤身深入黑一门总堂,一人一剑,从山口一路杀上山腰。
  血染黑袍,仗剑纵歌!
  无人能挡,无人敢挡!
  然后那三尺剑锋,停在伍庚面前,猫怔仲对他说:“你们这深山老林也忒大了些,老子迷路了。”
  伍庚还来不及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便被猫怔仲抓去当了向导。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领着猫怔仲上山。
  可当他把猫怔仲领到捷径之前,猫怔仲又把剑横在他脖颈之上,“谁叫你带老子走后门了?老子这一辈子,只走路中央!”
  伍庚鬼使神差问出一句,“面前要是死路,那该怎么办?”
  猫怔仲横了他一眼,剑尖虚划,“见山开山,遇水断水!”
  伍庚当时便愣了神,他便看着这张狂背影,从山道正门,一步一步,一剑一剑,走上山巅,走到老门主之前,最终,与那决战突破天位,将老门主斩杀剑下。
  黑一门,强者为尊。
  猫怔仲,也就成了新任门主。
  但伍庚,却只见到猫怔仲见到木仗剑时眼中露出过神采,其他时候,即便是坐在那门主宝座之上,也是无精打采。
  为何会是这样?
  这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宝座,对他来说,便一文不值?
  伍庚突然想起,就在上山时候,他曾经问过猫怔仲,“为什么要当黑一门的门主?”
  猫怔仲瞥了他一眼,咧嘴笑着,“因为有趣啊。”
  因为有趣,他便上了黑一门,杀了门主。
  而当他坐在那宝座之上,或许便觉得无趣了吧。
  所以,当猫怔仲在人群之中见到伍庚,然后嘴角一翘,将伍庚拖上台去,然后将他任命为副门主之时。
  或许也是因为有趣吧。
  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突然成了黑一门的副门主。
  伍庚当时窘迫,或许在猫怔仲眼中,是那样有趣!
  有趣吗?
  伍庚看着猫怔仲那促狭笑意,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就像是曾经那日,在人群瞩目之中,低下头去,然而……
  紧紧握住双拳。
  人,生而不同?
  命,由天而定?
  那便用这双拳头,搏出另一条命来!


第339章 斩尽天涯无定数
  吕玲玲侧身坐于地上,勉力支撑着身子。
  她这才醒悟过来,郭显达之前一直劝他们喝茶,原来是在茶水中下了料。管不得他从始至终,茶杯拿起又放下,却自己一口都未喝过。
  老奸巨猾!
  吕玲玲只觉得浑身酸软,使不上力道,而她方才只是饮了一小口。林火现在又是什么模样?
  她自然不关心拓跋元一死活,勉强扭头去看林火。
  只见到林火全身紧绷,头上遍布汗珠。他咬紧牙关似是想要挣扎,却连一根指头都动弹不得。
  “喂喂喂!”拓跋元一有气无力道:“你这个公主还真是好没教养,老子也中毒了,也不知道看老子一眼。”
  吕玲玲心中原本就是烦乱,被拓跋元一这么一说,恨不得给他一记巴掌,然而她此时也只能保持原状,不能有其他异动。
  “下毒?”郭显达背着双手,站直身子,“老夫岂会这种下作手段?不过是种迷药罢了。”
  “呸!老贼!”拓跋元一恶声说道:“装什么大头蒜呢!老子就看不起你这种下贱货色。”
  听到拓跋元一叫骂,郭显达眯起双眼,嘴角挂着笑容走到拓跋元一面前,“你刚刚说了什么?”
  拓跋元一仰起头来,他明明饮茶最多,反倒是在这三人之中,显得最有活力。他朝着那郭显达呲牙,“老子说……”
  “啪!”
  拓跋元一被郭显达一巴掌狠狠甩在脸上,面孔撇向一边。
  郭显达还在微笑说着,“你刚刚说了什么?”
  “艹!”拓跋元一吐掉一口血沫,强行别过脸来,“老子骂你这个没卵蛋的孬种!”
  郭显达微微一笑,然后,将拓跋元一连人带椅子,踹翻在地。
  “你骂老夫?”郭显达一脚踢在拓跋元一侧腹,“你这个不知道扬獍从哪里捡回来的贱民!有什么资格与老夫说话!?”
  他又飞起一脚,猛踹拓跋元一头颅,“老夫一朝重臣!你算什么东西?你就是个逃兵!你就是条狗!”
  一脚脚,一下下。
  拓跋元一被郭显达踩踏得鲜血飞溅,然而,他还在笑。
  他笑得比任何时刻都要张狂,“老狗!你就这点力气?来啊!别让老子这条狗没看不起你!”
  “噗!”拓跋元一被踢中下颚,闷声喷了口鲜血。那血水飞溅开来,正落在吕玲玲衣襟之上。
  吕玲玲终是不忍心再看下去,语带哭腔,“够了,郭伯伯……够了……不要再打了……”
  郭显达顿住身子,调匀紊乱呼吸,回过头来,对吕玲玲温柔笑道:“玲玲这么说了,伯伯便收手。”
  可这笑意,又怎会令人感到放心?
  那星星点点血珠洒在脸上,只让这笑容,倍添狰狞。
  吕玲玲浑身打抖,扭头去望林火,只希望能从林火那里得到些许力量。然而林火眉头紧锁,竟然闭上了双眼。
  “玲玲,别看了。这小子,怕是已经认命了吧。”郭显达低声笑着,从护卫手中接过手帕,将面上血珠一一拭去,“老夫用这茶水可是困杀过不少江湖中人。呵,什么江湖豪侠,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吕玲玲扭过头来,忍着泪水,质问郭显达,“郭伯伯,你为何要这么做?火哥,火哥是来帮我们的啊。”
  郭显达微微一笑,将染血手帕丢回护卫掌中,冷冷笑着,“是来帮你,却不是来帮我。”
  吕玲玲一时之间反应不来,鼻青脸肿的拓跋元一却冷笑出声,“哼!老贼。”
  郭显达瞥了他一眼,却不准备继续动手。
  他俯下身子,蹲在吕玲玲面前,“玲玲,你便想不明白?”
  吕玲玲木然摇头。
  郭显达看着吕玲玲茫然表情,突然哈哈大笑,他径直起身,回到座前,“你们吕氏已经完了!他扬獍小儿坐得大宝,老夫为冀国立下血汗之功,难道……”
  郭显达缓缓坐下,“老夫坐不得这王座?”
  帐中,陡然安静。
  四周甲士皆是垂首无言,吕玲玲惊得说不出话,唯有拓跋元一伏在地上,低喘嗤笑,“你一生不过是拱卫王都,就连边疆血雨都未见过,谈什么血汗之功?”
  郭显达单手撑着下巴,“若无老夫拱卫王都,那些贱民,哪得这般安居乐业?这平安,是老夫带给他们的。只是老夫现在想要再多一些回报罢了。”
  拓跋元一张嘴就骂,“老匹夫!”
  郭显达抬起一根手指,“让他闭嘴。”
  拓跋元一身边甲士立即扬起刀鞘,一把敲在拓跋元一面上。
  重击之下,蹦出三颗咬牙,满地血流。即便是如拓跋元一这等狠人,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
  郭显达虚着双眼,看着拓跋元一,就像是瞥着一头死狗,“他若是再乱吠,就把他所有牙齿,统统敲掉。”
  说话这话,他便不再去看拓跋元一,反而对吕玲玲和颜悦色道:“玲玲你看,郭伯伯找了你许久,就为了和你好好谈谈。只要你站出来,为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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