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风流-第5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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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鲁军和侯卫东离开以后,他便给办公厅综合处打回了电话。
综合处朱处长道:“这一次是国内几位经济学家到省里调研,朱省长和周副省长都要参加晚上接待,还请了省计委、经委的相关同志。”
石小磊道:“沙州的侯卫东也要参加晚宴。”
朱处长道:“我没有负责此事,石主任稍等一会,我去找一找接待指南。”综合处负责省政府秘书长的相关工作,办公厅的事多数要从这里过,他很快找到了接待指南。
“有沙州市政府的侯卫东。”朱处长一边说着,一边就从电脑中将沙州市政府的组成情况调了出来,道:“侯卫东分管工业、南部新区……”
谈到这里,朱处长想起了一事,他知道石小磊心里担心什么,道:“我想起来了,侯卫东以前是周省长的秘书。”
得知了这个情报,石小磊心里便担心起来,省政府办公厅接待国内著名的经济学家,请什么参会是有讲究的,绝对不会胡乱点人参加,这个侯卫东在沙州分管工业这一摊子,被请来参会也算是作为市级政府的代表。
可是,想到侯卫东居然是周昌全以前在沙州的秘书,这就让他嗅到阴谋的味道。
石小磊的直觉是正确的,让侯卫东来参加省政府的接待活动,也是周昌全的刻意安排,在岭西省,沙州是第三大工业城市,国有企业改制进行得还比较顺利,侯卫东作为分管领导,也在市级部门有代表性,更深层次的意思,周昌全也想让侯卫东在省长朱建国面前留下更深的印象。
在沙州,抗击非典留下的印象只能说明侯卫东勇敢和无畏,能与经济学家对上话,无疑就能增加朱建国的印象,这对侯卫东未来的发展有好处。
周昌全对侯卫东倒是很有信心,这个小子聪明肯学不服输,这几年先后当过县委书记和分管工业的副市长,也着实有几把刷子,应该能给朱建国留下印象。
侯卫东和鲁军准时来到了会场,当得知国内著名经济学家是谁之时,心里也不禁狂跳了几下。
来者皆为国内有名的经济学家,个个都如雷贯耳,其中之一便是大名鼎鼎的吴敬琏。
看到了吴敬琏的本人,侯卫东暗自感叹:“省政府毕竟是省政府,与市政府不是一个概念,在市政府根本无法见到如此人物。”
参加晚宴的人并不多,在金星大酒店的顶楼有一张能容纳二十五人的旋转餐桌,参加晚宴的人都可以坐在一张大桌子上,大桌子上放着座牌,每个人的位置根据重要性而决定与省长的远近。
侯卫东坐在了最末端,对面正好是吴敬琏老先生。已经七十三岁的吴敬琏并没有常见的老人痣,相貌仍然清秀,眼镜下有着睿智眼光,他的表情与省长朱建国等人略有不同,沉稳,严肃又有几分和蔼。
侯卫东看清了吴敬琏的相貌,暗道:“经济学家也是人,他就是一个平常的邻家老头嘛。”
省长朱建国谈笑风声:“……重化工是岭西经济不可超越的阶段……按照理论界的说法,每个国有的经济发展都要经历一个重工业化阶段,岭西还要补课……”
在2003年,经济过热的现象已初露端倪,东南亚金融危机以后,国家实行了宽松的宏观经济政策,中国制造和地产不断发热,可谓内外俱旺,无比繁荣,能源和原材料价格一路飞涨,特虽是水泥、钢材到了一月三价的地步,在这个背景下,岭西省政府也开始在钢铁、电解铝和水泥之上增加投入。
朱建国请来了国内的经济学家,主要是想给岭西省的经济把脉。
在座的好几位经济学家都对重化工业化阶段持支持态度,与朱建国、周昌全两位副省长谈笑风声。
吴敬琏若有所思地听着众人的谈论,并没有主动说话。
侯卫东有心听一听吴敬琏的意见,可是在座之人中,他的官职最低,基本上就只能带着耳朵,嘴巴也只能用来吃饭。
到了中场,周昌全主动请吴敬琏提一提意见。
吴敬琏这才缓缓地开了口。
“我正在看岭西的相关材料,思想没有成熟,暂时不发表什么意见,我只讲两个地方的事。”
“2000年底北京中关村发展问题讨论,北京中关村搞了这么多年,名声响,就是产值和税收都上不去,在经历了长时间争论以后,去年10月,中韩合资的北京现代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宣布成立,今年销售和税收都很好,应该来说有巨大的产值和税收。只是,首都要想成为具有高附加值和高盈利率的轿车生产基地,光靠简单装配不行。”
“深圳在重要的高新科技中心,与香港相比,前者的GDP只有香港的六分之一,但是土地已经很紧张了,这说是有深圳的产业素质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出路在于提高土地的利用率,而不应当寄希望于无限扩大外延。”
吴敬琏讲话之时,大家都静静地听。
这两个事例看似毫无联系,侯卫东向来注重实践,突然亲耳听到国内经济学家的谈话,心里还有些惶恐,他认真领会着吴敬琏的内在意思,心里也在想道:“越到高层越注重理论,也是有着实际的意义,对于省政府来说,决策错误将是十分严重的错误,影响也更大。”
“看来,我还得多学习,得适应新职务和新挑战。”
第739章 新生活(上)
与吴敬琏等国内经济学家见了面,侯卫东得出了两个结论,其一,全国著名的经济学家也是两个眼睛两个鼻孔一个嘴巴,寻常人亦,并不是不可接近的神仙;
其二,经济学家确实了不起,在这些寻常老头的脑袋里全是智慧,某些学派甚至能决定着国家的大政方针。就比如吴敬琏来说,他的思想与改革开放的历史紧密联系在一起,每当侯卫东想起改革以来岭西发生的巨变,就对吴敬琏充满了敬意。
第二天到了课堂上,恰好是党校经济学教授开课。昨夜聆听了几位国内经济学家的谈话,今天再听党校教授照本宣科,便觉得索然无味,出于对教授的尊重,他还是坐在了办公室,听着听着,就想起了沙州的企业改制,又想起了与郭兰的最后一眼。
“也不知郭兰如何?”下课以后,侯卫东到读书馆,借了一本《改革,我们正在过大关》,这是吴敬琏在2001年出版的论文集,封面上,吴敬琏头发花白,一只手扶着下巴,一幅沉思者的表情,而这个表情与昨夜晚宴上的表情极为相似,侯卫东看见以后便有相熟之感。
在房间里坐了一会,看了一些内容,侯卫东脑子里总有郭兰的影子,放下书,在窗边站了一会,空中似乎传来隐约的钢琴声,与球场上的篮球声音相比较,显得很不真实。
“我还是软弱了,五行不定啊。”侯卫东开了车,带着吴敬琏的书,又到了那间小屋。
在屋门,侯卫东用力嗅了嗅,体验到了郭兰的存在,他原本以为是错觉,等到走到桌前,看了那本诗集,这才确定郭兰确实来过此间房屋。
将手机放在实木桌上,手机颜色与实木桌子很配,放在上面很安静。
侯卫东用不锈钢茶壶烧了水,泡了壶茶,坐在窗边静静地看书,在这间屋里,他心神格外宁静,到了五点钟,已将书看了大半。
易中岭在小区守候了多天,今天终于将侯卫东等个正着,他躲在暗处,用新买的高档照相机,将侯卫东走出门洞的景头完整地收入镜头之中,只是很遗憾,仍然没有见到两人同时出入的证明。
不过,相同的门洞,清晰的人象,加上没有时间标注,这种似是而非的东西,对一位上进青年很有杀伤力。
精心挑选了侯卫东与郭兰的相同背景照片,写了“奸夫淫妇”四个字,就放进了信封。
封好信封以后,他在封面写道:“岭西省纪委收”。写完信封,他很有些得意,突然,他发现了一个问题,虽然这封信可以给侯卫东添堵,但是也有可能给这个安静地小区招来记者或是纪委的人,这样就增大了自己的暴露可能性。
犹豫再三,他还是将侯卫东和郭兰的信件暂时放了回去,这封信应该成为子弹,射向敌人,而不应该成为炸弹,将自己与敌人同时炸毁。
侯卫东将这个小区视为绝对安全的区域,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最憎恨的易中岭居然就藏匿于此,他甚至还在花园中散了一会步,将《改革,我们正在过大关》的观点与沙州、岭西的现实进行一一印证。通过理论与实践的互相结合,侯卫东对九十年代发生在岭西的事情渐渐有了一个脉胳,虽然还不甚清晰,但是至少有了一条基本的线。
易中岭站在窗边,拿着望远镜,仔细地看着这位与自己天生不合的年轻权贵,在望远镜中,他是那么年轻英俊,微皱的眉头似乎在沉思着,不可否认,这家伙对女人应该有着相当的杀伤力,与郭兰这个组织部门一朵花勾搭上也很正常。
在上海,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举着鲜花站在研究生宿舍门前,引来了无数善良的笑意,他虽然是老师,犹自不管不问,耐心地守候着。
郭兰从校外回来,提着些女孩子用品,漫步在校园小道上,进入了校园环境,她就心情宁静,感觉又回到了青春岁月,又回到了沙州大学的校园,又回到了父亲身边。
刚回到宿舍,就见到了那位举花男子。
“郭兰,这一束鲜花送给你,祝节日快乐。”
“平凡,今天是什么节日,我怎么没有想起。”
平凡很有风度地道:“你还是组织部长,难道忘记了七一是党的生日,祝我们党生日快乐。”
郭兰这才想起了七一是党的生日,她大大方方接过了鲜花,道:“谢谢你。”
平凡又道:“不请我进去坐一坐。”
“请吧。”
坐在楼道的老大姐认识平凡,对着平凡大开绿灯,让平凡走进了充满着胭脂气的女生宿舍。
在大学里,有岭西同乡会,还有沙州同乡会,平凡和郭兰就在同乡会里认识,作为副教授的平凡,一见到郭兰,便立刻眼前一亮。
平凡在益杨给县委书记祝焱当秘书之时,刚满二十七岁,此时转眼间就过了十年,当读完博士出来任教以后,婚姻大事就在读书和犹豫之中错过了。
此时见到了家乡在益杨的郭兰,认定郭兰就是他的生命中的那一半,顿时如老房子着火,开始了大张旗鼓的进攻,一发不可收拾。
在研究生宿舍的女人们都知道此事,她们全部都站在了平凡的一边,一个劲地劝着郭兰。在世人眼里,平凡作为年轻有为的副教授,才貌双全,与郭兰是真正在玉配。
在同乡会,郭兰得知了平凡是侯卫东的前任秘书,就在心里暗叹:“世界真是太小,在上海读书,居然还会遇到侯卫东的前任。”她心里藏着侯卫东,对于平凡的追求也就有着先天的抵制。但是,从现实的角度来看,她也是过了三十的人,青春已经向她展开了背影,如果再不考虑个人问题,说不定就真会成为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而平凡无论从相貌、年龄和学识上都还是不错的人选。
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平凡又发出了邀请,道:“晚上我请你吃饭,到七宝小吃街,你肯定没有去过。”
郭兰推辞道:“我才在外面转了一圈,有些累,改天,行吗?”
平凡一直醉心于学问,因此,他在给祝焱当秘书之时,仍然没有放弃读书,最终考上了北大的研究生,读了十年书,将当秘书之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功夫丢得差不多了,此时坐在心仪的女人面前,被拒绝以后就有些尴尬。
尴尬归尴尬,他仍然坚持着,诚恳地道:“你先休息一会,我在六点钟开车过来接你,不会太累的。”
郭兰见到平凡的神情,稍作犹豫,还是道:“那好吧,七点钟。”
等到平凡离开,郭兰便发了一阵呆,顺手把电脑上的音箱打开,很快,屋里又是《离家五百里》的歌声。
“与侯卫东不可能有姻缘,难道我就不结婚了?”
“平凡各方面条件都还不错,人也不讨厌,还是可以先接触。”
“爱情和婚姻能分开吗?”
“郭兰,你也得接受现实,老大不小了,也耽误不起了。”
坐在屋里胡思乱想着,同屋的张永莉走了进来,看到了花,道:“好漂亮的花,是平教授送来的吗?郭姐,不是我说你,老大一把年龄了,就得早将自己嫁出去,如果心里还有人,结了婚一样可以来往。”
张永莉是从应界大学考上的研究生,相隔七、八年的时间,她与郭兰在思维方式和行为上都有不小的代沟,当然,有代沟并不妨碍她们成为好朋友,但是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