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神拳-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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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先前的完全不同,顾落阳又问:“这次怎样了?”铁幻白这次却没有如刚才般迷惘,喜道:“幻白已记着了!此套拳法真的妙用无穷,幻白必定会代前辈教给出尘的”顾落阳哈哈一笑,说道:“好!铁兄弟资质卓绝,前途无可限量!这套拳法还有数句口诀,乃顾某毕生武功所聚,也请铁兄弟记着了。”说罢吟道:“破碎虚空惊雷闪,神速若电穿云箭,龙气纵横劲若绵,抱元守一制敌先。”铁幻白没有作声,默默的把刚才顾落阳所使武功的招意,与此四句口诀相互印证融合,此套武功博大精深,当中便包含了拳法,掌法,指法,步法,运气,吐纳,等等各种不同的武功法门,铁幻白一直的想着,猛地醒起一事,失声叫道:“这就是前辈饮誉江湖的“破天斩龙诀”?”顾落阳微微一笑,却不言语。
先前铁幻白在看过安庆生展现武功之时,凭其卓绝的目光,已从中习得了少许精髓,对最上乘的武功初窥门径,但始终只是安庆生武功上的皮毛,现在顾落阳把其毕生所学的精要,连同口诀一起告知铁幻白,顿时把铁幻白带进了一个先前造梦也想不到的武学境界,“破天斩龙诀”的精要博大精深,所着重的不是“招式”而是其“招意”,此拳法便足够铁幻白一生受用,先前已知道顾落阳的武功冠绝武林,但现在得其亲身试演其武功精要,更觉得他学如渊海,亦明白到他的用意,除了要自己传功给张出尘外,还有意传给自己,心下感激,但口中却不再多言,男子汉之间的肝胆相照,一切都意会于心中。
此时安庆生轻咳一声,说道:“时候不早了,梦楚你送他出去吧!”秦梦楚点了点头,领着铁幻白走出了屋子,两人走后,屋内便只剩安顾二人,安庆生喝了口茶,缓缓的道:“你也要去了?”顾落阳点了点头,面上忽现庄严之色,在安庆生的面前跪了下来,叩了三个向头,安庆生坦然受之,续道:“我之所以不问世事,除了对人性已彻底失望外,实则还是对于在此世上,存在着很多人力所控制不了的不平之事,活像我这种没做过几样好事的人,偏偏能长命百岁,但你这小子生并行侠仗义,助人无数,却落得今天如此下场,此能怨天?怨地?皆不能也。”说着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一切小心了,若有时间便回来陪陪我这老骨头吧,只要是你的话,我便不会觉得太麻烦的。”安庆生为人情性古怪,又极怕麻烦,对一切世间之事都漠不关心,即使现在战乱颜生,尘世间祸患四起,民不辽生,对他来说都是过眼云烟,毫不在乎,但偏生却为了顾落阳等人费尽心力,顾落阳心中感激,明白这个与师父平辈论交的老人,心底其实是极其疼爱自己这个后辈,口中虽常说帮他只因与无非禅师早有承诺,但实则那一份心力,却完全出于己意。
顾落阳走出屋外,已是正午时份,烈日正高高的挂在天空,他微微吸了口气,只感到体内的毒再也不受仰止的四处流窜,但既已明白及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亦没有再想太多,心中虽十分记挂张出尘,但事已至此,只好放开一点,他活到如此年纪,生平从不亏欠别人,现在即将离开,便只对一人尚有一事未了,但“那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此次拜访安庆生,除托他照顾张出尘外,还为打听那人的所在之处,他年纪轻轻,却又武功高绝,于五年前与顾落阳有缘相逢,在江湖上惊现一回之后,便再也没有其声频,顾落阳自知时日无多,也不担搁,举步便离开了安庆生隐居之地,往找那人去实践那未完的承诺。
第二十章 赌约
顾落阳年轻之时,曾跟随师父无非禅师往探访其旧友“江湖百晓生”安庆生,此前辈高人除武功极高外,对医卜星相,琴棋书画等杂学知识,均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令当时年纪尚轻的顾落阳由衷称赞,一时心喜之下,许下一个诺言,意谓若将来顾落阳遇到了什么困难,只要安庆生一天不死,亦会尽心帮忙,但顾落阳自出道以来,除了武功上未逢敌手外,在江湖上亦行侠仗义,结下不少朋友知交,故此即使遇上了很大的困难,亦从未想过要这一位年纪已老的前辈出手相助。
但顾落阳五年前因救张出尘而遭整个武林的人士追捕,为首的更是隐隐然领导着中原武林的名门“神剑山庄派”,与顾落阳相熟的朋友,凉薄少义者便破口大骂其结交妖邪,竟与“开山动地,破天魔拳”张无争论交,有些怕事者便不欲与此等大派为敌,即使有义气为先之辈,顾落阳亦不欲因义弟张无争之事而连累朋友,因此虽然当年于接天峰上的万丈高峰堕下能侥幸不死,顾落阳亦没有再找过昔年的任何朋友。但他自与裘一郎一战后,自知毒伤难愈,而流落江湖的张出尘势将无人照料,且他从小看着张出尘长大,已知其于武学一道天资卓绝,若没有人好好指导,势必浪费了如此一个上好的武学奇才,故此才于此时日无多之时,往找这个当年曾有一面之缘的前辈高人,把张出尘交托给他。
但顾落阳万料不到的是,张出尘竟身受不治奇伤,性命只在旦夕之间,与安庆生苦思之下,才想出了暂延张出尘之命的权宜之计,但张出尘与他自幼形影不离,即使血缘不同,顾落阳一向都视张出尘如己出,虽说此时绝不能再与其相见,但那一股比血还要浓的情感,却使得顾落阳在刚走出树阵之外,便没有即时按照安庆生的指示出发,相反只凭着一种感觉,他已祭起轻功,跃上树顶在树林之间走着,过了不久,已赶上了脚步不快,正在路上稍作休息的张出尘。
只见他人小步短,且又内力尽失,既走得不快之余,亦很快便会感到疲累,故坐了在路上休息,瘦小的背影不住微微的抖震着,显得气息不顺之余,还颇为急速,顾落阳心中一酸,却又苦于不能相见,就在此时,竟听得一阵野兽的低鸣声从树林中向起……
张出尘一惊,站起身回过头来,只见一只通体混黑的短毛野猪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其大小比一般常见的要大上许多,从口部突出来的獠牙便隐泛光茫,显得份外尖锐坚硬,它的口中发出低呜之声,望着张出尘的目光中崭露凶狠之极的杀意。顾落阳在看见此巨兽后亦凛然一惊,暗忖闯荡江湖多年,亦鲜有遇到如此异物,张出尘看清那野猪之后,却不惊反笑,说道:“猪大哥,我们河水不犯井水,用不着如此剑拔弩张罢了?”
那野猪本为此山之异物,在其长大后于此地猎食已久,但它的食量极其惊人,附近的野兽不是被它吃掉,就是迁往他处躲避,因此那野猪已有数天因为难以觅食而饥饿不堪,在此难挡之时竟忽闻得树林之外微有杂声,一看之下竟见到一个活生生的小孩,不由得垂涎直流。
但它既生为异物,活得久了自然略懂人性,眼见张出尘一个小小的孩童,竟对自己毫不动容,不禁有一股疑惑之感,但这感觉只维持了一瞬间,凶残的杀念及饥饿在一刹间已盖过了理智,“吼”的一声便向张出尘扑张上来,顾落阳大惊,本想即使是再凶猛的雄狮猛虎,即使张出尘内力已失,仅凭步法当可闪避自如,故便没有想过出手,但此异物的势道之狂猛快速,便宛如一个习武多年的武师,且其一扑上来便欲致张出尘于死地,口中的獠牙便往他的身上插过去。
眼见野猪的来势极其凶猛,张出尘亦大吃一惊,在势已来不及细想,右腿一踏,旋身一转,期望可避开这强猛的一撞,只听得“嚓”的一声,竟给他堪堪避过此夺命一击,但野猪的獠牙已把他背上的衣服擦破,跟着“砰”的一声,那野猪的牙便撞了在路边的一堆乱石之上,只见石屑四散,那野猪转过头来,只见虽经此强力一撞,但它的獠牙便丝毫无损,右脚一伸,便再向张出尘疾冲过来,眼见野猪的力量与速度竟强大至此,张出尘便不敢再接近其两尺的范围之内,不断的看清它的来势强行闪避,但那野猪也是饿得狠了,即使多番来回冲撞均耐何不了张出尘,却还是死心不息的,誓要杀了张出尘饱餐一顿为止。
但张出尘始终体力有限,在来回疾走十数遍后,已感心跳加剧,气息比先前还要混乱,步速逐渐慢了起来,倏然间感到体内气息一涌,大吃一惊,知道已牵动了体内的异种真气,但当此生死存亡之时,脑中灵光一闪,便催运起先前安庆生教他的运功法门,期望可暂缓真气逆行之险,但如此一来便分了心,在闪避退让之时步法顿变得生呆缓滞,那野猪亦感到了张出尘的速度竟慢了下来,心中大喜,更是一股脑儿的向他冲去。
安庆生所教的那功法始终新学乍练,即使武资卓绝的张出尘,在此急跑遽行的瞬间要使将出来,却还是太勉强了,在体内把两种异种真气略为搬运后,虽稍感舒泰,但已不能兼顾腿上的步法,被那野猪赶得左支右拙。
张出尘心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自己总有气力耗尽的一刻,但那野猪在习惯了张出尘的步法后,竟逐渐习惯其闪避的方位及节奏,与他的距离亦越拉越近,张出尘心中暗暗着急,竟影响了自己的判断能力,一脚错踏了在那野猪刚才撞碎的石子之上,只见他“啊”的一声,腿上一扭,竟失了平冲的倒在地上。
那野猪等了此刻已久,把口上的獠牙法准了张出尘,跟着直跑过去,顾落阳眼见情势危急,再也忍耐不住便要出手相救,手上紧扣着的树枝已描准了野猪的双目准备打出,可是就在此时,野猪与张出尘之间竟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向……
顾落阳定睛一看,张出尘已站了起了,而那野猪竟在他的跟前呆呆站着,只见它左边的獠牙给张出尘牢牢的抓着动弹不得,而张出尘的右掌便按了在那野猪的额上却没有击下,原来在那生死一线的瞬间,张出尘便不顾一切的运起了安庆生所授,那能摧毁自身经脉的借功之法,这自伤己身的运功法门,便暂时换来了落阳真气及赤阳九云龙两股钜大的内力,一把便停住了那全速疾冲的野猪,而夺命的一掌,便只牢牢的按在野猪的头上,却没有发劲。
那野猪便通晓人性,明白到张出尘便没有即时杀灭自己,只见他低鸣数遍,竟就此四肢张开的伏在地上,以示驯服,张出尘呼的一声吐出了一口气,把手缓缓收回,沉声说道:“起来吧!”那野猪便像明白他的意思一般,站起身来却没有远走,在张出尘的身边来回挨擦,以示亲热,张出尘笑道:“你这畜牲饿得慌了吧?竟到大路上来找吃的东西!”从怀中取出数片干粮抛在地上,向野猪指了指示意其可吃,那野猪嗅到了食物之味,也不理是何东西,便抢上前去,一瞬间便吃掉了,跟着望看张出尘,不住的摇着那短短的尾巴,张出尘啐道:“没有了!你走吧!”但即使再没有东西可吃,那野猪却还是不肯离开,张出尘说道:“我可要走了,你请便吧!”
那野猪忽然向张出尘疾冲过来,张出尘浑没想到已驯服的野猪竟忽然发难,眼看已来不及闪避,那野猪却在他的身前停了下来,把身体伏在地上,张出尘只感好笑,笑道:“你要给我骑?我可没有东西再给你吃了。”说着却跨过了它的身体,骑了在它的背上,那野猪状甚满意,四腿一挺便站了起来。
张出尘只觉十分好玩,却忽然心中一动,抬头向树上望去,他自借功后耳目变得如高手般灵敏无比,竟感到树上好像有人一直注视着自己一般,但一望之下却什么都没有,那野猪亦感到了他好像在找东西,露出了疑惑之色,头微向后转望着了他,张出尘笑道:“你倒也聪明,跟着我便能有吃的东西,走吧!”双腿轻轻一挟,那野猪会过意来,举步便行。
隐没在不远处的顾落阳,望着那一人一猪的背影渐渐远去,虽知道与这个义子将成永诀,但这义子的聪慧机敏,便令到自己终能放下心来,轻轻叹了口气后,嘴角微微一笑,再他没有半点牵挂,举步一踏,便祭起轻功,按着安庆生的指示而去。
经过了太原府,凤翔府,直到了渭州与泰州之间秦风大路,沿途只闻得太原留守石敬瑭已打起了讨逆之名,正式与末帝李从珂开战,一路之上有受战火冲击的平民百姓四处逃遁,流离失所,亦有兵祸链接之处,便布满了不少战后的痕迹,死尸固遍地皆是,但倘在路上半死不活,发出阵阵低鸣的亦大有人在,顾落阳暗叹只因个人的一己私欲,牵连竟如此之大,虽本身的时日已是无多,但若遇上了乘乱作恶的土匪,亦绝不轻饶,因此他即使全力而行,但在路上却担搁了不少时间,因此亦要用上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到得了这个安庆生给他指示的地方。
按着乃安庆生所提及,于秦风大路中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