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神拳-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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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济缓缓的说道:“爹,孩儿便没法再待奉你老人家了,爹常教孩儿当取大义,舍取小节,但孩儿便实在没法做到,非不为也,实不能也,还望爹你原谅孩儿的不孝。”说罢缓缓的闭起了双目,轻声吟道:“春雨绵润催幼苗,夏阳普照百生兴,秋风卷叶片落红,冬霜冰结雪连天……”声音越吟越低,终至无声无息,赵千鳞及张出尘只感紧握着的赵匡济的手忽然变得气力全无,知道这个疼爱他们的大哥,终于也带着笑容,安静的离开了他们,离开了这个世界……
张出尘及赵千鳞大悲,都放声大哭起来,本已将近流乾的泪又再度从眼眶处汹涌而出,赵弘殷抬头望天,面上不动声色,但虎目通红,心中大叫苍天不仁,既赐给他一个如此高厚仁义的儿子,为何却要他壮志未展,英年早逝,但他听着儿子与张出尘之间的对话,已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心想这既然是儿子自己的选择,却又怨得了谁?就在此时,那一直没有作声的小女孩,忽然跟着张出尘及赵千鳞二人,放声大哭起来,她刚刚才痛失至亲,先前因为受惊吓过度而一直陷于精神呆滞的状态,于一段时间后已稍为回复了感觉,现在又看见赵千鳞等痛失亲人的悲痛欲绝,终激发起自己的感情,明白到自己的亲人已在一瞬间全部离开了自己,悲伤的情感澎湃地狂泻而出,直哭得天崩地裂,绝不比张赵二人逊色。
赵弘殷始终人生经验极富,早已看惯无数生离死别,大悲过后,已能收摄心神,精神一集中下忽有所感,鼓劲提腿往地上的一夥石子踢去,那一夥石子急往草丛飞射而去,只见一个人形从草丛中闪了出来,挺身一站,却是铁幻白。赵弘殷早感到是眼前此人与先前碰到张出尘时躲在树后的是同一个人,朗声说道:“朋友是谁,一直尾随我等而至,究竟意欲何为?”
原来铁幻白便一直跟随着赵弘殷等人的马蹄之痕回到这里,他眼见赵弘殷的武功与石敬瑭实在差不了多少,若加上赵匡济的话便会对石敬瑭大大的不利,他虽然倒出师门,但只是因为个人行事与师门门风实在极不相合,但他便始终关怀恩师的安危,再加上自己便欠古不伦一个人情,顾虑张出尘可能在他们混战时受伤,因此即使自己能远走高飞,还是先决定回来察看一下,但他又怎能在武功与其师父差不了多少的赵弘殷面前隐藏着自己的行纵,只是稍为接近已给他察觉得到,无奈下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赵弘殷眼见他只是一个年青人,先前又好像与张出尘有点关系,应该不是歹人,温言道:“这位兄弟高姓大名,究竟有何贵干?”张出尘此时已站起身来,眼见铁幻白已到了,还被赵弘殷迫了出来,心中暗叫不妙,于衫袖下微微地向铁幻白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在此时说破与石敬瑭的关系,但张出尘武功已失,此刻的一举一动皆如常人般沉重,所带动着的气息流动,又怎得过赵弘殷这种大行家,他心中疑惑,但还不点破,铁幻白眼利,一看已知张出尘的用意,但他现在的心境清朗,灵台没半点混浊,亦不欲隐瞒自己的过去,朗声说道:“我姓铁名幻白,授业师尊乃暗月堂掌门石敬瑭!”
一听此言,赵千鳞霍地站了起来,而赵弘殷更是眼中精光暴射,缓缓的道:“你真的是石敬瑭的徒弟?”张出尘知道只要铁幻白一回答,赵弘殷及赵千鳞便会即时出手,随即大喝:“慢着!”走上前去拦了在赵弘殷及铁幻白之间,说道:“赵叔叔,这位铁幻白刚才曾出手助我及赵大哥的。”赵弘殷双目如要喷出火来,声音渐大,喝道:“若他真的出手襄助匡济,又怎会在我们适才相遇的地方出现?”张出尘急忙解释:“当时情势危急……”未待说完,赵弘殷已截住了他的话头,越说越向的道:“石敬瑭的徒弟又怎会有好人?匡济对你恩重如山,但你竟包庇仇人,你道我看不到你刚才打手势给他?还有你这小子来历不明!什么古不伦?匡济真傻,竟对连真正身份都不肯透露的人交心对待,唉!”想到了赵匡济,眼眶不禁又湿润起来,但他盛怒之下,烈阳真气在体内急速流动,一瞬间已把泪水蒸发化掉。
听罢赵弘殷的指责,张出尘一怔,张口便欲说出义父的身份,但义父曾极力告诫自己,无论对任何人也不能表露身份,张无争之子及琅仙境秘宝等便实在关系太大,加上铁幻白在场,张出尘便没法在一时间清楚解释整件事情,但赵弘殷见张出尘欲言又止,更加以为自己的想法没错,从赵匡济身上的致命伤势搅来,下手的便毫无疑问的是石敬瑭,但究竟张出尘及铁幻白等有没有从旁以奸计加害,盛怒及极悲的他一时间便没法弄清,转头向赵千鳞望去。
赵千鳞望着张出尘,眼神中露出了疑问之意,张出尘却没有望向他,回头只是看着赵匡济的遗体,眼神出便流露出极为敬重之意,赵千鳞抬头望向赵弘殷,说道:“大哥看得起,及肯以生命相救的人,我赵千鳞便绝对信得过!”张出尘回望一眼,报以感激的眼神,再缓缓的转头望向赵弘殷。
赵弘殷听了赵千鳞之言后,杀意已减,但对铁幻白及张出尘的厌恶感却是挥之不去,一言不发,转头便把赵匡济的遗体抱起,放在马背之上,自己跟着翻身上马,策骑便跑,赵千鳞上前拉着张出尘的手,说道:“出尘,我要去了,你是要跟我走还是怎样?”张出尘想了想,摇了摇头,勉强笑道:“赵叔叔便好像不太喜欢我,再者我还要找我义父……”说着指了指那女孩,续道:“能请你们照顾这女孩子,把她好好安顿吗?”把她的情况约略地跟赵千鳞说了,赵千鳞概然道:“当然没有问题,出尘你迟些一定要来我家找我!”张出尘笑着点了点头,走了过去那女孩子身边,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子面上一红,轻声说道:“我叫凌雪。”张出尘笑道:“小雪,这位赵小哥很好人的,你便跟着他吧!他自会把你安顿妥当。”那女孩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赵千鳞把马拉了过来,扶着那女孩上马,跟着自己一跃上了马背,低头看着张出尘,正色地道:“出尘你保重了。”
张出尘哈哈一笑,抱拳拱手,也做着正统的江湖礼仪,答道:“赵大哥言重了,你也一样!”眼见他们年纪小小,却做着如此凝重的告别仪式,铁幻白及那女孩都不禁莞尔起来,赵千鳞哈哈一笑,也不再说,腿上一紧,一声吒喝,马儿便朝着赵弘殷刚走的方向去了。
眼见赵千鳞的马匹越走越远,终至消失得无影无纵,张出尘面上的笑容,也慢慢的跟着消失,赵匡济的死对他的打击便十分之大,他仿佛便感到自己的生命已不再单单属于自己一样,往后一定要跟赵匡济一样,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人,令赵匡济即使逝世,但那一份高尚的情操,却还能存在于天地之间。
第十三章 酒醉
眼见赵千鳞已然远走,张出尘长长的纾了一口长气,心神一松下再也支持不住,双腿一软,索性就这么躺在地上,只感身上所有骨头都甚为疼痛,试着微一运气,发觉情况完全没有好转,加上心情悲痛,便完全没有办法集中精神调息,他已从赵匡济口中得知自己身体现时的情况,心想真的没有比这更糟的了,一个没有了内力的人,即使招式再精再妙,都难以施展开来,但他自幼随顾落阳浪迹天涯,见事比一般同龄的小孩实在高出太多了,于此绝境之时,还能收摄心神,就这么内敛入定,虽然还无法运气提力,但却已感到五内烦闷略减,手脚上气力渐增,事实上他这次他身上所受的并不是外伤,石敬瑭为着能确切的杀死他,致命一掌手上无甚劲道,却把寒劲直接贯进他的全身各穴之内,因此能破开顾落阳的力锁,而导至现在这种困境,但只要他能小心着不去运气提力,便能如常人般行动自如。
张出尘缓缓的睁开眼来,只见铁幻白满脸关切之色,他微微一笑,说道:“刚才忙乱不堪,出尘便还没有谢过铁大哥的救命之恩。”眼见张出尘面色好转,铁幻白便稍稍放心起来,他来得较迟,只能目送赵匡济辞世,但却没有听到他临死前的说话,故并不知张出尘的身体状况,只道他只是重伤刚愈后血气稍衰,更不知道石敬瑭现时身在何方,冷冷的道:“我只是把那人情还给你义父,好让我往后武功大成后,可毫无顾虑的找他挑战。”张出尘心中明白,若铁幻白只是一心向武而事非不分,适才便不会出手救那女孩,更不会给丁小七等人有机可乘,但他也不再点破,眼见铁幻白还是东张西望的神情紧张,便道:“石敬瑭已给赵大哥打走了,暂时应该也无力作恶。”
铁幻白一听大喜,既知道石师没有性命危险,亦不用担心他会前来追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原本紧锁的眉头渐纾,内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释放,跟身在万毒宗之时,即使自己没干太多,但身边尽是龌龊之事时大不相同。
张出尘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束了束腰带,跟着对铁幻白道:“此间之事既了,我亦要去找义父了,铁大哥的相救之恩,出尘定必铭记于心。”倒出师门在江湖上实在是极严重的事情,即使铁幻白口中说道是要还顾落阳一个人情,但张出尘便受了铁幻白很大的恩惠,铁幻白的心里对张出尘颇为欣赏,但他性格硬朗高傲,因此虽欲护送张出尘一段路程,可是表现一直冷淡的他却不便开口,张出尘鉴貌办色,说道:“铁大哥相信亦无其他事情要办?我俩不若一道而走,好也有个伴儿。”铁幻白一听正合心意,点了点头,张出尘心想这位出身万毒宗的人真的好笑,呆呆板板的对人半分也不假以辞色,说道:“我先前与义父分手的方向是这边,我们先往这边走去,沿途若能找到马匹代步便好。”
张出尘的个性开朗,又从小流浪江湖,阅历较厚,深懂处世之道及人情世故,心中虽伤痛于赵匡济之死,但他既已决定了要继承赵匡济的遗志,于乱世中成有用之身,为正处水深火热的黎民百姓谋福祉,便不能再浪废时间伤心难过,反而首要的是先找到义父,把身上的伤势治好,再重练武功;故一路之上,虽然铁幻白表面故作冷漠,但张出尘还是不停的逗他说话,往往张出尘问上十来句,铁幻白才冷冷的答上一句,故只在一天之间,除了顾落阳的真正身份及自己的武功来历之外,张出尘差不多把自己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全告诉了铁幻白,即使表面冰冷,但对一向在万毒宗之中,相互之间并没有交心之辈,年中也难得多说数句说话的铁幻白来说,心中便涌起了一份奇怪的感觉,只觉与人沟通也并不是一件这么为难的事,说话渐多,慢慢地与张出尘熟络起来。
数天过去,两人都是徒步而行,张出尘既不能催动内力,自然只能与常人一般缓步而行,铁幻白亦只道他伤势未愈,再加上有这么一个小友沿途与他谈天说地,亦感到颇为畅快,故亦没有加快脚程,走到累时便席地而睡,肚子饿时便吃点随身带着的干粮,不觉已走到了先前张出尘赶路时所经过的市集。
铁幻白眼看那市集也不是很繁华,问道:“那里会有马匹可买吗?”张出尘答道:“上一回经过那儿是没有,若有的话我便能早一步赶上赵大哥他们了……”说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之色,随即克制,笑道:“就算没有马匹也好,便到那里找点吃的,这数天净吃干粮口里也有点不是味儿。”铁幻白点了点头,两人就这么走进市集之内,随便挑了一间规模不太小的店子,点了数道小菜,那店小二问道:“客倌要不要尝尝本店独家酿制的“玉淋玲”?”
铁幻白一怔,心想这是什么酒来的,张出尘已抢着道:“好!给我打两瓶来尝尝!”那店小二应声而去,铁幻白皱眉道:“你这小鬼能喝酒吗?”张出尘笑道:“义父不太管我的饮食,加上从小到大四处流浪,去到那处便吃到那处吧!酒这东西我从小当奶喝的呀!”两人说着之间,店小二已捧着两个瓶子连着两只酒杯而至,张出尘一把抓起瓶子灌嘴便喝,铁幻白眼见这黄毛小子竟学着大人喝酒的动作便实在滑稽,敢情也是学自其义父,但见他面不红气不喘便喝下了整瓶“玉淋玲”,店子内的其他客人都喝了一声采,张出尘把酒瓶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大叫一声:“好酒!”
铁幻白却没有像他般那么好杯中之物,倒了一杯后喝下,也不禁赞道:“清而不俗,好酒!”那店小二见他们十分喜欢那酒,也是十分高兴,笑道:“阿福便考一考客倌,此酒从何酿来?”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