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千生涯-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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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那张狂样,我决定以毒攻毒,心说我抓不到你证据,你也抓不到我,我得让你知道一下这里有人看场,容不得出千。他在明处,我在暗处,我是抓千的,相当于兵,他是出千的,就像贼,所以我更理直气壮些。
他自然不知道我心里想什么,还是很坦然地继续搞。当然他也不是次次都去换,什么时候觉得自己点小了才去换一下(每次都出天牌别人也会怀疑)。
我等着机会,我等的是天牌在最后那叠牌里的机会,我想叫他一方(就是一把赌他的底钱)。我上来赌一把,要先他一步把那天偷走,告诉他有人知道他的把戏,而且这个我也会,我得用他的办法治他,才能让他心服口服。
机会终于来了,洗好牌,大家正要下注,我把手放上去说:“这一把我叫了,叫你桌子上所有的底钱。”有认识我的散家,看到我把手放桌子中间,马上就给我让出了个地方要让我坐。
我没坐,因为坐了就不好出鬼了,我站到了天门的位置。德子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搞不清我要干什么,还跟我开玩笑:“叫底可以,押手不带的,要押拿钱过来押。”
我说:“我知道,钱马上就送来。”
他还挺贫,讽刺我说:“那你的意思是让我等你去了银行取了钱回来再开牌呗。”说话间,小艾把钱送到桌子上,我就把手抽了回来。放手上去主要是怕大家押钱他开始。
他定定地盯着我看了很久,问我:“你押哪一门?”
我说:“就天门。”
他没犹豫,把色子丢了出来,然后按照色子显示的点发起牌,他把四颗牌九送到了我门前。我故意学他的样叠起来拿,拿的时候我看了眼都是些什么牌,然后把一张烂牌倒腾到最下边,还做出刚才没看清楚是几的样子。
牌在他跟前,我得找个理由把手伸在他前面才能搞鬼。照规矩,色子丢出来后就被庄家原样拿到自己门前的位置。我假装没看清几点,用拿着牌九的左手去他门前动色子:“色子打得对吗?是几来着?我怎么忘记了。”
那天牌在他右手外侧,我站在天门,跟他相对,我只能用左手操作才有空余的地方施展,右手不好用。
他应该有所察觉,眼睛一直看着我的手。我不怕他看,就怕他不看,我要让他看着我也能把天给换出来,让他知道他的把戏已经被人看穿,让他知道这里不是所有人都是凯子,可以任意宰割。
我以极快的速度把那个天牌换到手里,用的是和他一样的手法。场上其他人看不出,我想德子是看出来了。他瞪着眼睛直直地看着我,额头出现一层抬头纹,大概在想我在这个地方的地位,胆子怎么这么大。这会儿,估计他大概知道我是看局的人了。
这样的事只有看局的人敢去搞,换谁都不能这样明目张胆搞别人。他当时就有点慌乱,面对我公然的挑衅,他没有接招,也不敢跟我对眼神,而是低头看手里的牌。但是我知道他心里明灯一样了。
我得给他时间,做人不能太霸道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所以我也没催他开牌,等着他自己放弃,这样的结局是最好的。如果他不放弃,只有亮开牌了,我大,他就没必要继续搞了。他大,也带不走桌子上的钱,这样的钱被人带走,传出去我和朋友都会被人笑话死的,如果有必要我就给他来硬的。我脑子里算计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看热闹的似乎比我们都着急,催着开牌。按照牌九局的规矩应该是我先配牌把头和尾巴分出来,然后等庄家看牌,几个看热闹的都催我配牌,我没去理会。
我握着四张牌九站那里定定地看着德子,看他啥反应。他的眼神有点慌乱,估计他也在算计该怎么做吧。一旁的小徐不知道里面的事情,在那里冲着我嚷嚷说:“牌发完了你快开牌啊,磨叽什么?”
我扭头瞅着小徐,问他:“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把嘴巴闭上,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我爱开就开,不爱开你说了不算。”
小徐很恼火,很不客气地用下命令的口吻跟我说:“你怎么说话的?我的钱,他是帮我推的,我当然有资格说话了。赶紧把牌开了!”我也有点恼火,说:“你给我一边待着去,这里没你啥事。”他还要说什么,德子的配牌动作阻止了他,让他再没机会说话了。德子反应是相当的快。他没犹豫,把牌九拿手里看了几下,迅速倒腾了几下说:“倒霉,比十领个俩(一个4,三个6,这样四张牌是牌九里最小的牌,只能配成头0尾巴2,俗称比十领个俩),没配了,我输了。”说完直接就把牌九给和进没推的牌里去了。
我知道他不是这样的牌,肯定大多了,不过具体几配几我也不知道。这时小徐不干了,他急忙去抓德子丢进去的牌,嘴里说:“比十也别丢啊。万一他也比十头呢?”
德子也有点恼,使劲耸了小徐一把,差点就把他推倒了,说:“没你什么事,想死啊。”
我冷眼看着小徐,小徐好像很生气,估计是以为我和德子合伙千他的钱,正想上来抓桌子上的钱,被一起来的一个哥们死死抱住拖到了门厅,叽叽咕咕说些什么,估计那哥们也看出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后来我才知道,那小子弄不少事呢,是和德子一伙的,专门到处抓凯子。他看出来了,也明白德子的处境很危险,搞不好三个人都撂倒在这里,所以赶紧把小徐拖一边,防止他做出格的事。
小艾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到这个房间声音不对也跑了过来。我怕小艾激动(因为他经常乱激动),就示意他出去,意思是这里啥事也没有,小艾很疑惑地出去了。
43 化敌为友
德子放弃了,很明显他示弱,我也不能太过分。
任何庄拿了比十这样最小的牌也不会放弃,毕竟外面也有可能出现比十头,有机会保本的。但是他直接就放弃了,连我的牌都没看,还把桌子上所有的钱推给了我,赔着笑脸说:“大哥,你点真好,你赢了。”
我对着他笑了,说:“你这个哥们不错,赌得爽快,是个爽快人。”他也明白我话里的意思,有点尴尬,说:“不好意思大哥,输光了,我不玩了。”
人家都认输了也认栽了,我也不能逼人太甚,语气缓和了许多,说:“别叫我大哥啊,我还没你大吧,叫兄弟吧。”
他顺竿就爬,伸出手来对我说:“认识一下,我叫德子。”我和他装腔作势地握了一下手说:“我叫老三。”
德子马上站起来把庄让给别人,说自己没钱不玩了。我很欣赏他的机灵劲,当时只是很短的时间,他就把自己可能面临的危险给化解了。
很多人都想看看我拿的是什么牌,我没给大家看,也直接和进了牌里面去。大家都有点晕乎乎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没去理会,把钱整理一下,拿给小艾保管。
德子就继续站那里看热闹,神情有点尴尬。
我走回床边,聚精会神打俄罗斯方块去了。玩了一会儿,再抬头看那边,德子已经不在了,我估计他差不多是走了,也没多想。正好我要出去上厕所,走到门厅。德子和小徐也在那里,德子跟小徐解释着什么,估计是告诉小徐千术给人破了。
他看见我,不躲,反倒走过来,跟我说:“不好意思,哥们,不知道是你看的局,出丑了!谢谢你放了哥们一马,交个朋友吧。”
就这么跟德子寒暄起来,聊了一会儿挺对路子,能聊到一起去。我就叫他过去坐着说,坐下来和他泡了壶茶。我们聊了很久,他是吉林人,在吉林那边包了一片山,没事就到处去玩。几乎每个月都去赌场玩几次。澳门、英皇都去过,输多赢少。没事也被朋友介绍到处去抓凯子,这次来这里抓凯子,可能是小徐没和他说清楚有人看局。他还说当时看我换了牌,心里“咯噔”一下,合计这下完了,没想到我没点破,放过了他,又说了一些感谢的话。
就这样我俩就交往了起来,他没事总来我这里。后来我把他那次的本还给了他,也许有人觉得我装×,10万块说送人就送人了。其实不是这样的,那钱不是我的,属于我那哥们的,钱怎么分配由他来说了算,我只不过拿人家的钱送人情而已。我找了个理由,说其实是德子和我合作搞了一下场上的钱。
后来我俩成无话不说的朋友,我跟他说:“这10万还给你,我就后悔了。”他总说:“小样,我还不信整不了你。叫你老老实实地把钱给我送回来,你就得老老实实地送回来。”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就真的在他屁股上踢一脚。
简单说一下牌九局上的千术。推牌九的时候,大都是采取换牌方式来出千的。先来玩几天,看准赌局牌九的式样,自己买一副,拿出大牌,磨损得和牌局里的差不多,再拿到牌九局上趁机换牌。想来换牌的人基本都是只推前手不推后手,遇到这样的人,不管我认识还是不认识,也不管赢了还是输了,只要被我第一时间发现,一般很少主动去抓,先给他个暗示,让他不要搞了。懂事的看我提示了他,马上收敛不继续搞,我也一般一笑了之,不再继续追究一人不是被逼到了一定的程度,也不会主动来出老千。
像那个良子这样搞朋友的人,我基本上要治一治的。我知道被朋友出卖的心情,所以痛恨这样的人,有一个坚决抓一个。也有不懂事的,我怎么暗示也没反应,或许他没看懂我的暗示,或许他很专心在搞事,没注意到。实在没办法,我只好走到他身后拽他衣服,明白了最好。还有那种被逮到还不明白,一脸愤怒问我拽他干吗,遇上这样的,我也只能当场揭穿他。虽然有点尴尬,那是他自己找的。
我也见过自己带跟我桌子上一样式样的老千色子来的,玩的时候偶尔换几把,把一些关键牌打到自己手里。这样的一般我也不去说破,我就凑过去看热闹,在他们配牌的时候,拿出一副新的没毛病的色子,瞅他们不注意的工夫把做了手脚的色子换下来。我做得巧妙,一般带老千色子的人当时根本察觉不了,到下把他继续搞就知道色子被人掉包了,基本上都很懂事,不再继续搞了。几乎没有敢去说色子被人换掉的,因为他自己有鬼在先。
44 器张的小混子
牌九或扑克局上捣鬼的方式千差万别,色子、老千扑克都是老套路,还有一些“别出心裁”的出千方式让人防不胜防,用精盐、润手油等常用的物品也能出千。不要以为我拿话诓人,我就在牌九桌上见过有人用精盐出千,最后那个小老千被三元好个修理。
2003年某天,三元找我,说他和以前老在一处抓凯子的小老板联系上了。我很久没小老板的消息,他听说三元和我保持着联系,非要和我叙叙旧。那个小老板挺够意思,我哪能不去。
晚上见了面,发现小老板发福了,腆个大大的肚子,好像怀孕了一样。我上去使劲拍他的肚皮,取笑他:“你怎么也腐败成这样了?”他也取笑我:“你咋还这么瘦,要不我匀点肉给你。”我赶紧就拒绝了:“我才不要呢,全是肥肉。”
吃饭时互相说着分别这几年的情形,都有恍如隔世的感觉。小老板继续做小老板,开了一家专门给人松骨的按摩馆,听他说洗澡完了松骨有减肥的功效,我就乐了,说:“就你,站那里说是松骨馆的老板,鬼才信呢?”
吃完饭小老板带我们去他那里松一下骨头,让我体验一下。我以前没接触过,去了才知道,哪里是松骨,简直是拆骨。可能我瘦,那东西着实享受不了,看那些肉长得多的人很享受的样子,我不禁有点不平衡。
小老板问我舒服不舒服,人家热情招待,我也不好意思给他泼凉水,就说要去大厅里休息看看电视。小老板拉着我小声说:“我们这里有个包间,天天有人在里面赌,我偶尔也上去玩,你要没事也去玩玩?”
我看着三元,说:“是不是小老板给咱俩下的套啊,故意让咱们上来给他赢钱?”
三元懒懒地说:“保不齐,反正他不是啥好干粮。”
小老板也不分辩,随便我俩怎么说。
我想闲着也是无事,进去看看热闹也不错。小老板说他在这里输了不少钱,帮朋友看看有没有啥毛病也不错。凡赌必有鬼,尤其是这样的小局。
进去了一看,有六七个人正围着一个麻将桌在玩,他们正推牌九,不过是用扑克玩的。扑克是小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