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暝-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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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涩涩一笑,总是不能对抗他的,低低叹了口气:“放了他,放了他们!”
“若朕说不呢?你拿什么求朕?”感觉她倏然绷紧身子,他再次放下身段:“跟朕回宫!朕再也不会怀疑你了,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舒碧薇紧抿双唇,不知道他因何出现在她的面前,他再一次将她的所有坚持敲得支离破碎,还有那飘忽,无着无落的心。她眼神复杂的看了眼辛卫寒几人,颤声道:“放了他们,我跟你走!”
在他身后,院中的人缓缓退了出去,杨银忙为辛卫寒解开束缚:“辛大哥,三娘她——”
辛卫寒望着大敞的门,微握拳。
“辛捕头——”完全迷糊的马虎几人围了上前,房里的一切不算隐蔽,没逃过几人的眼睛,耳脖子仍是热辣辣的红,语不连句:“辛大哥,夫人,夫人,他,他——”
却是杨银狠狠跺了下脚:“辛大哥,你为何任由他们把三娘带走!”
“我拦不住他,谁也拦不住他!”
王豹闷哼一声:“他是谁?辛捕头,你可是应天府的捕快,怎地拦不住他?”
辛卫寒正想说话,却见陆轩又进了大门,一脸漠然的朝他们拱手道:“请各位务必忘了今日之事,若有泄露,几位性命可忧!”
“你——”杨银一怒,正想破口大骂,辛卫寒一把抓住了她,朝陆轩说道:“我们定不会泄露。”
陆轩打量了一下他,扯扯嘴角,快步离去。
“辛捕头,你说那个男子是何人?”
沉默许久,王豹终于耐不住,闷声问道:“可不能这样由他带走夫人啊?”
“他是皇上!”
轰,几人面面相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那个人是皇上?”
“皇上?”
“那夫人是——”
辛卫寒无力的闭上眸:“她是舒碧薇,葬身陵江后被追封为昭容皇后的舒碧薇!”
她这样离开,他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替她担心,那至高无上的男子是如此温柔的对她,虽然手段确实有些卑劣,而且,他也无能为力!
十来个宫人鱼贯而入,齐齐排成两排,王德上前行礼:“皇后娘娘,她们可都是精挑细选的宫人,奉守兰心苑,随侍娘娘左右!”
舒碧薇吞吞口水,娘娘两字还来得真是刺耳:“我不喜欢那么多人。”
“娘娘——”
“莫非德总管觉得以我这样的身子还能逃出宫去!”舒碧薇不悦的出声打断他。
王德尴尬的笑笑,躬身道:“这是皇上的意思,娘娘不喜欢的话,小的这就去跟皇上说说。但暂且还是让这些宫人留下吧!”
这是他素来在皇宫最好的说辞,皇上的意思,他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以他对皇上的了解,若说不怕她再逃出宫去,那还真是奇了,这兰心苑外可没少添加宫人巡查!
说不过他,她唯有以沉默抗议,返身进房而去。
抬步进了房,先前尚空洞的房因床榻上的她顿觉充实起来,心抑制不了又是一阵激动,趋前静静凝视着她恬淡的睡颜,莹洁的脸颊上的那道疤痕尤为刺目,手柔柔的抚上去,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你如此狠心不回宫,是在怪怨朕么?
他握起她的手,放在嘴里轻轻啃咬,如梦境般不真实,碧薇,如何才能让朕相信这不是一场梦?
唇齿的噬咬让她拧了拧眉,眼睛眯开一条缝,赫然映入他的脸庞,双眸即刻睁开,她防备的瞪着他,想要抽开手,反被他握得更紧。
“舒碧薇,你真够狠心,整日带着朕的皇儿在朕眼前晃来晃去!”
“我——”
“什么都别说!你怪朕也好,怨朕也好!别再想着离开!”他在她身边躺下,贪婪的吸取着她身上的气息,一手轻环过她的腰,温柔的抚着:“皇儿,你要乖乖的,别老踢你娘亲!”
“你就断定他是你的孩子?”
“莫非你除了朕,还有别的男人?”语气是戏谑,心里却刺痛起来,且不管如何,她与周紫川有情是真,他深吸口气,再次宣告他的所有:“舒碧薇,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失去过一次,深深体会到其中的痛楚,他岂能再由她而去。
舒碧薇阖上双眸,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她累了,真的累了。
周恨生一眼不眨的盯着她,修长的手指一一拂过她的秀发、秀眉、琼鼻、润唇,他深吸了口气,每一处都是他熟悉的,让他欲罢不能的,指腹在那道疤痕处流连不已:“舒碧薇,你如今这般难看,只有朕才要你,所以你必须得乖乖的!”
正文 第123章 心若不在其二
苏慕飞一脸不可思议走进楼外楼,舒碧薇活着已足够让他不可思议,而她竟然是楼外楼的大掌柜,这来得有些震撼了。瞥了瞥身边他,若非自己磨着他,他定然也是不愿告诉自己舒碧薇的消息,极其的保密,防的是周紫川吧!
“客官,今日楼外楼歇业!”大堂的伙计二福见他们迎上去说道。
“找掌柜!”
二福干咳一声:“掌柜的不在,客官今日就请去别处吧!”
周恨生冷扫了他一眼,直接上了二楼。
二福急了:“客官,客官——”
“二福,干啥嚷嚷啊!”马虎从二楼探出个头,在看到拾梯而上的周恨生三人时,他不觉吞吞口水,回头朝几人使使眼色。
围坐的几人看着他挤眉弄眼的,一阵不满,王豹先出声质问道:“大哥,干啥挤眉弄眼啊?”
马虎干咳一声,又不好明说,待几人翩翩的出现在二楼的众人才明白为何他挤眉弄眼,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辛卫寒先回过神来,腾的站起身,马虎几人虽粗枝大叶,此时却不敢有丝毫的含糊,齐刷刷站起身。
周恨生挑了挑眉,悠然坐下,苏慕飞自是不愿委屈自己,瞧了眼马虎四人,真是愈来愈有意思了。
“账簿拿来!”
“这?”赵文有些为难,没迟疑多久,杨银已推着他走。
苏慕飞好笑的打量着赵文,忽地明白为何他会成了账房先生,因为她而已。
杨银战战兢兢的给两人倒了杯茶,站在一旁,这可是天下最难惹的主啊!
赵文看着正坐着的周恨生,心下暗叹,他见过他的,和她在一起,虽已猜得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但不该问的他绝不问,他递上账本:“公子,这是楼外楼的账薄。”
周恨生懒懒的翻了翻账本,略扫了扫,幽幽合上账本:“以后我就是楼外楼的大掌柜了!”
“噗”苏慕飞口中的茶的一声喷洒而出,而辛卫寒几人是完全愣住,一是因为他竟然要当大掌柜,二是有人听了他的话竟然喷出口中的茶!
周恨生微皱眉,抬手拍拍衣袖,轻哼一声:“你有意见?”
他尴尬笑笑,忙摆手:“公子又何必当这楼外楼的大掌柜呢?你也不缺这点银子,何必夺人所爱呢?”
“此事还得问过大掌柜先!”赵文颌了颌首。
“就这么定了!”他把账本扔在桌上,声音不容拒绝:“赵文,你既是三掌柜,可是有想些法子对付云来酒楼的李福?”
那日若不是他来闹事,她未必会出面,他也绝不可能认出她,这点他倒是感激,但感激归感激,他可绝不允许有任何人欺负她!
“云来酒楼有当朝尚书大人撑腰,恐怕不容易对付!”
苏慕飞好笑的看着周恨生,调侃道:“云来酒楼可是有尚书大人撑腰哦!”
周恨生笑笑,他决不会让她再出宫,扬眉看着苏慕飞:“此事好办,交给你了!”
苏慕飞暗暗发笑,到底谁是大掌柜,他坏笑的提议道:“找个理由封了云来酒楼不更好?”
“云来酒楼毕竟是京都第一酒楼,岂可说封就封了云来酒楼?我倒是有一计。”
“交给你办!”周恨生想都没想直接打断赵文的话,由不得他多一言两语,抬眼一一扫过辛卫寒、杨银:“应天府捕头辛卫寒?杨银?”
两人直觉一阵冷气,不敢多做声,只点头应是。
“若让你二人进宫可愿意?”
杨银睁大眼睛,惊呼:“皇上,你要让辛大哥做太监?”
苏慕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周恨生瞪了他一眼:“你不愿意他做太监?那御前贴身侍卫如何?”
“御前侍卫?”两人一头雾水,皇上竟然让他们进宫当侍卫。
“以后你二人只听命于朕,陆轩,他二人且先交给你!”眼光落在马虎四人身上,他扬眉道:“你四人倒也是有趣,念在你们一路护送她和皇儿的份上,不如就当了朕的侍卫如何?”
马虎四人面面相觑,许久,马虎终于蹦出一句:“我,我们只听夫人的!”
“她还不是得听朕的?!”一句话塞得马虎无语。
苏慕飞哈哈一笑:“你们几个还不谢谢皇上?”
几人匆匆跪下行礼谢恩。
周恨生扫了一眼惊呆的赵文:“赵文,此后楼外楼由你负责,做我的账房先生如何?”
仍是一片沉默,好半天,赵文幽幽终于打破了沉默:“他是皇上,那夫人不就是——”
辛卫寒点点头。
“大哥,我们就这样成了皇上的侍卫?”赵鹰问道。
“看来是了!”
“那我们这楼外楼不就是有靠山了!”
杨银轻笑:“还是凤秦王朝最厉害的那个!”
赵文苦涩笑了,他该知道的,从她找他当账房先生时就该知道,她是舒碧薇,盛传周恨生最宠的女人,葬身于陵江后追封为皇后的女人。所以她请他回来做账房先生时,对他说,从此后她只是三娘,过去的已成过去,不必再记起。
原来是因为如此!
“三娘,不,不皇后娘娘!您看这可合身?”杨银笑吟吟的出现在她面前,极是得意,转了个身,展示了一下新侍卫袍服:“三娘,哎呀,是娘娘,以后我就是你的侍卫了!”
舒碧薇一脸惊讶的看着她:“侍卫?”
“嗯。”杨银点点头:“辛大哥也进宫了,现在是皇上的侍卫。”
“皇上让你们进宫的?”
“皇上昨日到了楼外楼,查了楼外楼的账,还抢了你的大掌柜呢!”
“什么?!”舒碧薇惊呼一声。
“怎么,碧薇不满意朕的安排?”周恨生悠然而进,见她微愠的拉下脸,笑着搂过她:“你还跟朕计较这些吗?楼外楼是你的,而你,是朕的!”
无时无刻不在强调着,她微吸口气,她们之所以经营起酒楼,只为想要重建清水庵。
看透她的小心思,周恨生笑笑,咬上她的耳朵:“朕不会独吞楼外楼赚的银子的,可好?”
楼外楼收益虽然不错,但比起他的还是差远了。
舒碧薇极是怀疑的看着他,沉吟片刻:“为何让辛大哥和杨银进宫?”
“朕不放心宫里的人,朕让陆轩查过,他二人为人正直、忠诚、身世也清白,而且对你好,让他们护着你朕放心。”
“那马虎他们——”
“以后就名副其实你的四大护卫了!”
她不觉吞吞口水:“皇上是如何认出我的?”
“碧薇,只要你一句话,朕便能认出你!”见她满脸疑惑,他轻咬了一口粉唇:“那日李福闹事的时候,朕适巧在雅阁,朕怎能忘了你的声音呢?即便你黑纱遮脸朕也能确定是你。”
“就几句话?”
耳际飘落她的轻叹,他的心有些慌,认真捧起她的脸严肃道:“舒碧薇,你若胆敢再离开,朕绝不饶你!”
她微咬牙,低低问道:“皇上是因为孩子才接我回宫的么?”
周恨生几乎怔了一下,微摇头,眸底皆是自责,说出来的话却又是责备于她:“舒碧薇,你现在还要这样对朕么?
她微微勾起嘴角,转身望着皎洁的皓月,眼神迷茫起来:“我进宫几天了,皇上都不问我雅妃的消息,甚至不问我她是否活着,皇上的心又是有多残忍呢?”
比起她的迷茫,他的眼神中似带有一点忧愁,是,如她所说,他更沉浸于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几乎未再想起舒翎羽,心头充溢的满满皆是她:“你希望朕问起她吗?”
舒碧薇暗暗嗤笑了下,他总是以至高的周力涂抹所有的事实,他高高在上,不由人探得他的心,唇畔冷冷吐出一句:“翎羽死了。”
“如果今日是舒翎羽站在朕面前,她也会告诉朕说你死了。”周恨生附在她耳边,微呼口气,他其实不知该如何告诉她:“碧薇,告诉朕,你不会再离开,你要什么朕都给你,别再逃离!”
她淡淡一笑,她又如何能保证呢?她的心,不该在这里的啊!她侧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