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暝-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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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献?舒碧薇扯扯嘴角,一股酸涩流过喉间,清清嗓子:“姑娘芳名?”
“秦香阳!”
随着秦香阳而去,不多时找到了四名落魄的女子,携带的干粮不多时遭几人洗劫一空,舒翎羽甚是无奈:“你们现在有何打算?”
秦香阳瞧了几人一眼,拉着几人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公子、夫人,你们可是前往京都,请带我们去京都!只要我们去了京都,进了宫,我们一定会好好感谢你们的!”
她不愧是机灵人儿,几人齐刷刷应和着祈求:“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带我们一起走吧!”
“我们虽是去京都,但是我家夫人身怀有孕,不急着赶路,怕耽误了你们的行程!不如这样,我允些盘缠你们,你们找人护送去京都如何?”舒翎羽缓缓建议道,以她们的身份,带着这几个进献的女子实为非明智之举。
“公子,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别扔下我们不管,求求你们了!”
“我们给你们磕头了!”
“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定会报答的!”……
七嘴八舌,素来善辩的舒翎羽亦几乎无任何招架的能力,勉强应允:“带你们一起去京都可以,但必须一切听从我二人的安排!”
“公子,夫人,前面有座凉亭,她们几个想要歇一下,说是累了!”赵鹰在一旁朝二人回道。
“那就歇歇吧!”舒翎羽叹了口气,不出半日,已对这几个女子烦躁不已,幸而让马虎再寻了辆马车,不然,倒真是要头痛了。
待雷汉勒停马车,舒翎羽掀帘一瞧,是个略微破旧的凉亭,微歪着的匾上是掉漆的三个字:莫停留,轻笑一声:“倒也是有趣的名字!夫人,进去歇歇吧!”
舒碧薇缓缓下了马车,只见秦香阳五人已坐下,嘻嘻哈哈的说笑着,择了个一旁的长椅坐下。
“公子、夫人,请!”马虎殷勤的奉上水。
舒翎羽微抬下巴,长嗯一声:“马虎,本公子没看错你们,果真是知恩图报之人!”
只一句,顿时鸦雀无声,舒碧薇扯扯她的衣袖,示意她勿多计较,她才怏怏作罢,瞧瞧亭外的雷汉等人,招呼他们坐下。
“命是命,运是运,是你的躲不了,不是你的莫强求……”
刚歇息一会,一个披头散发的,满身污垢的老妇念念有词的跌跌撞撞的靠近亭中。
王豹起身拦住她,粗声道:“往一边去!亭中已有人了!”
“你,你——,你满身煞气,煞气重!”老妇满手油污的抓抓头发,疑惑不解的侧着头,喃喃道:“为何此处有如此大的煞气?”
马虎极不自在的干咳一声,他四人曾是强盗,自然有些煞气,不满的挥手道:“走走,别烦人了!”
“煞气啊,煞气!好大的煞气!”
舒翎羽见她东倒西歪,走路又跌跌撞撞,原来是个瞎子,微皱眉:“马虎,给她些银子,让她散去。”
老妇听见声音,眼睛望向舒翎羽处:“此处是何地,为何不止有煞气,还有贵气?”
秦香阳看着老妇,眼含笑意,走到她身边:“你可是懂算命,不知能否给我算算,我是否有娘娘命?”
“你没那个命!”
秦香阳白了她一眼:“怎么不懂说好话的!”
“我来,我来!”见此,同行的蓝小曼急急凑上去,问道:“喂,你说说我有没有娘娘命?”
“我也要——”
“也帮我看看!”……
“莫强求啊,莫强求……”老妇不再理几人,低侧着头,招招手:“刚说话的是何人,过来我替你摸摸骨!”
“也好!”舒翎羽挑眉一笑,玩性顿起,走过去伸出手:“看来今日遇上奇人了!”
老妇满是油污的手摸上她白皙的手,捏了又捏,皱眉,咦了一声,直道:“奇怪,奇怪,本是富贵之人,娘娘命,可是为何……”
她暗吃一惊,抽回手,闷哼一声:“我一个男子怎地是娘娘命?你这岂不是睁着眼说瞎话么?”
明显是睁着眼说的是瞎话,亭中几人噗嗤笑了出声,老妇不停的摇着头,很是疑惑。
“马虎,给些银子与她!”舒碧薇打量着她,看来倒真是个奇人,竟能算出舒翎羽的娘娘命。
“是!”马虎掂出几个碎银,塞在她手里,挥挥手:“走吧,走吧!”
老妇侧着头怔在那里,声音有些颤抖:“刚说话的又是何人?此处到底是何地,为何充满煞气、贵气?刚说话的是何人,可是身怀六甲?”
舒碧薇微蹙眉,瞧了眼老妇,忙起身,拉着舒翎羽就走:“夫君,天色不早了,我们赶路吧!”
“你,你——”老妇手指指向舒碧薇,募地一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有凤来仪!有凤来仪啊——”
舒翎羽心咯噔一下,急急出了亭,舒碧薇回头看了一眼“莫停留”三个字,微皱眉,倒真是莫停留啊。
老妇伫立原地,仍痴痴念着:“有凤来仪!有凤来仪!”
直至马车扬长而去,耳际再无任何声响,她募然收声,长长叹了口气:“是你们的命,也是我的命!”
正文 第112章 平地风波恶其七
“她不缠着你了?”他眼抬都未抬,只凝视着碧水,他的眸带着孤寂的忧伤,那微抿的唇畔吐出的一句,其实没有多大意义,仿若整个天下就只有他一个人,也只剩他一个人。
“你希望她一直缠着我吗?”苏慕飞摇摇头,已经习惯他的这副表情,但还是忍不住出声:“你心里只想着她,对所有的人不闻不问,可知公主已去凌阳郡太后行宫多日了?”
周恨生睨眼看了眼杯中的酒,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
“最近京城波涛暗涌,狐狸已经开始没耐心了!你可想好了怎样赢这一局?”
“有些倦了!”
“还想着她吗?”又一次转了他的话,苏慕飞甚是无奈,微叹了口气:“有没有想过,她们或许没死?”
“连尸身都找不到!”周恨生苦笑,已经不可挽回了,苦心经营着,原来到最后都是一无所有,心中涌起阵阵苦涩:“一直抱着那样的希望,但是这样又怎能再欺骗自己?那样激流暗涌的江河,你未必能全身而退,何况她们?”
“既是如此,何必还放不下!这天下,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他一笑,笑得很伤:“赫哲国那边可有动静?”
“萧笙天、萧梓云两人都很稳得住,暂时没有动静!”见他不再纠缠,苏慕飞暗松口气,笑笑:“不过倒是听说了两件有趣的事!萧梓云大婚之日突然下令封锁城门,亲自在城门严查出城之人!当夜,更是有人闯进太子府,而且顺利从太子府安然逃脱!”
这,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拧起眉头,回了一句:“何人有此能力可从萧笙天的太子府逃脱?”
“着实令人不解,不知萧梓云严查的是何人,而那夜闯太子府的人只是个梁上君子抑或是另有所图?”
“有朝一日,朕必会会萧笙天!”他倏然起身,迈步而去。
好酒可是不能错过,苏慕飞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跟了上去。
未行多远,瞥见迎面款款而来的杜兰妍,苏慕飞扬眉一笑:“你后宫的女子总是天下最美妙的,你把那个云絮扔进冷宫了?天下绝色,真是可惜!据闻她的琴艺天下无人能及!”
周恨生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好一会:“你想要那个云絮?”
他笑着摇摇头,即便再不济,他也不会与后宫的女子有任何的牵扯,虽是挚友,但明哲保身还是必须的,直摆摆手:“我多嘴,我多嘴!”
“妾身见过皇上!”杜兰妍盈盈福身。
周恨生淡淡应了声,举步就走。
苏慕飞暗嘘口气,快步跟上他,不觉回头瞥了一眼呆在原地的杜兰妍,无须多想,杜兰妍是专程而来:“皇上就这样把兰妃娘娘留在那里?”
他稍稍沉吟,忧伤道:“她从不对我下跪,从不对我行礼!”
他喜欢那样的她,毫不做作、毫无保留,并不一味的顺从,会拒绝,或许还带着对他的忿恨。如周紫川所说,他知道自己爱上的是怎样的一个女子,他也该知道的啊,但最终却伤了她,逼死了她。
苏慕飞选择默然告退,劝不了的,如同瑞王府的那一个。
“皇上,这段时间,各郡都挑选着女子送到京都,如今已送来三十多个女子。请皇上定夺!”刚回兰心苑,王德匆匆而来请示道。
“你看着办吧!”周恨生淡淡说道,微皱眉:“传旨下去,让各郡不必再送女子进宫了!”
“是!”王德犹豫了一下说道:“皇上,如今后位空缺,才使得各郡争先恐后大张旗鼓挑选女子,不如……”
他叹了口气,闭上双眼,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王德,拟旨!”
“是!”
王德听他传完旨意,有些战战兢兢,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回了句“小的这就去!”出了兰心苑。
他呼了口气:舒碧薇,你生是朕的人,死也是朕的鬼,不管上天入地,你身上都必将打上朕的烙印!
周紫川手中的酒杯顿了一下,嘴角扬起落寞的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苏慕飞苦笑的摇摇头:“都过去了,为何还是放不下?倒真想不到他会下这个旨意!”
“当初我该带着她一起逃的,哪怕从此隐姓埋名,我也不介意。”周紫川悔意顿起,既把她带出了宫,就不该再放开她的手。
“你真的愿意为她抛弃一切?”苏慕飞幽幽的摇摇折扇睨了他一眼。
“不想抛弃的唯有她!”
苏慕飞一笑:“若有一天像你二人,我恐怕连死的心都有了!”
“死了倒是干干脆脆!”
“你有多久没去上朝了?只一个女子而已,莫非真的要兄弟决裂?”
周紫川微闭上眼,无心过问朝政,不想去上朝,不想见他,只怕真的忍不住会再动手。待一切都不可挽回之时,所有的悔意、所有的责难都已无任何的意义!
“你该知道他的心的,实则,他并没有任何错,他是皇上,肩负着的是凤秦王朝,他有他的经营、有他的顾虑!别再去怨他,如果真要怨,就怨那上天戏弄的缘分!”他温声劝了劝,摇摇头:“舒碧薇已成过去!都放了吧,别再纠缠不休!”
苏慕飞推开书房的门,顿觉一阵开阔,满足的吸了口气:“出去走走咯,这风景还是外面的好!”
“董观,睿哥哥呢?”
一个甜甜的声音传来,董观回过头去,眼前陡然一亮,轻盈而来的女子,脸色晶莹,清秀可人,嘴角噙着浅笑,正柔柔看着他。
“回冰燕姑娘,王爷在书房!”她是国师的外甥女,王冰燕,太后一直有意将她册封为瑞王妃,可自己王爷,董观暗叹了口气,偏偏似只认得了一个人。
她莞尔一笑:“我去找他!”
董观想叫住她,却又顿住了,或许她能让他忘了那个他不该再去想的人。只是,她笑起来很像她。他不禁想,若非因此,王爷又怎会容忍她如此自由出入瑞王府!
“睿哥哥!”她迈着轻柔的步子进了书房,见他默默坐于桌案前,微撅起唇,埋怨道:“睿哥哥,你怎么又喝酒了呢?”
王冰燕上前,直接将桌案上的酒壶一一拎开,盈盈劝道:“睿哥哥,不要再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了!”
周紫川微闭上眼睛,难掩涩意,如今的他只能关起门来悄悄的舔噬着她留下的伤口。
见他表情,王冰燕一手轻轻的覆上他额头:“睿哥哥不舒服吗?”
柔柔的手,很温暖,他不由伸手握住柔软的手,如她的手,迷恋于这种感觉,他渐渐恍惚,与她相见的每一次,历历涌上心头,低低唤了声:“碧薇。”
她微怔,往后退了一步,想要挣脱他的手,遽然被他拉在怀里,耳际是喃喃的话语:“碧薇,别走,别离开我!”
“睿哥哥,你喝醉了!”
“碧薇——”
低沉蛊惑的声音让她霎时无任何抵抗能力,眼中是难掩的受伤,但她却没有推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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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十多人进了酒楼,原本宽敞的酒楼顿时显得有些拥挤起来,伙计忙着收拾出了两张桌台,恭迎几人坐下,秦香阳五人坐了一桌,舒翎羽和马虎六人坐了一桌。
舒翎羽好笑的瞧着四人有些别扭的表情,打趣道:“夫人,看来我们缺少了些魅力,人家想跟美人儿同坐一桌呢!”
雷汉四人好一阵尴尬,相望一眼,马虎急急摆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