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暝-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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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并非忘恩负义之人,你的恩与怨相抵,那便是什么都不剩了吧!”他涩然的勾起一丝笑,他是最该深受谴责的,不管是何人、不论是何因由,皆要怨他,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枉他拥有至高周力:“至于朕能否救得了舒碧薇,那是朕的事,与你无关!朕只想知道,你们是如何能让舒碧薇一声不吭,深夜出宫的?”
能告诉他吗?柳雨丝犹豫起来,终于摇摇头:“我想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舒碧薇的处境!”
见他只是沉默不语,柳雨丝轻吐口气,款款告退,选择的并不是那条远去的官道,而是迎着京都方向而去。若没有任何差错的话,此刻,周洛於正领兵而来,她,选择的是一条死路。
周恨生只侧眸看了她一眼,并未留她,她自己做出的选择而已,恰似再合适不过。
规律整齐的马蹄声轰轰而来,远远只见银甲渐渐逼近,阳光下那银光耀目万分,周恨生侧目望去,那是周洛於的人!自幼,他承袭储君之位,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不外乎是帝位之巩固、国泰和民安,原来还有许多是在他意料之中又来得突然的事!如叔侄之争,兄弟之争,历朝历代从未停止过!
周洛於示意身后的骑兵停住,翻身下了马,只身往土坡而去。土坡一旁是座茅草亭,只他一人坐于斑驳的木桌前,周洛於翩翩进了茅草亭,缓缓坐下,良久,静默不语。
“可已派兵?”打破沉默的是周恨生,声音平淡如常,似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开始慌了,尤其是看到那袭素衣,又是咒骂了句自己,怎么会为那样一个女子丢了心魄呢?
“是!”回答的亦是不咸不淡,但同样是心绪难平,只要玉玺在手,他将坐拥天下。
“你想怎样对付我?”
“交出玉玺!”玉玺乃皇周神授、正统合法之信物,凡登大位而无传国玉玺者,皆为非正统,必为天下人所轻蔑,周洛於深吸口气,如今他几乎掌控着凤秦王朝,唯一缺的就是这玉玺。
周恨生嘴角微扬,幽幽看向他:“你怎知我会照做?”
“因为我手中有你最在乎的人!”
是,她就是他的劫数啊,他无法置她不顾,要是能狠下心就好,周恨生微闭上眼,摇摇头:“一切都是你谋划的么?你与越王联手?”
周洛於不缓不急的说道:“是!可惜大意了,功亏一篑!”
“于是,你设了一个局,一个绝妙的局!利用她威胁我和周紫川!”
“因为你们太在意一个人了,所以你们都掉进局中,只是不知皇兄是何时明白过来的?”
周恨生轻呼口气,一字一顿道:“我相信她!”
其实要相信她真的很难,但他终于选择了相信,相信那样的一个女子值得他给出所有的尊耀恩宠。当相信了她,其他的一切很快就想通了!
“真是难得!若天下和她之间只能选一个,皇兄会选哪个?”
“如果在此事发生前,你问我,我会选择舒碧薇;但现在,天下和舒碧薇我都要!”周恨生深眸一冷,沉声道:“你犯的一个最大的错误是,你不该动她的心思,所以你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皇兄如此有把握?”周洛於气定神闲,略抬头扫视了一下四周:“埋伏不少!”
“朕的羽林军比你的士兵是少了一些!”若先前的只是兄弟之间的对话,那么如今将是身份分明的对决,周恨生往后挥了挥手,只见陆轩上前,呈上锦盒,是玉玺!周恨生将锦盒重重搁在石桌上,微微一笑:“不妨比一次,赢的人入主太明殿!”
“皇兄敢么?皇兄真的不怕我杀了舒碧薇?”
“你不敢和朕比一比?!”周恨生挑衅的看着他。
周洛於吐了口气,摇头否认:“不是不值得,只是事到如今何必多费一兵一卒呢?只要舒碧薇在我手中皇兄就赢不了!”
舒碧薇,朕今日因你所受的一切,日后必当要你加倍偿还,周恨生握了握拳:“带她来见我!”
周洛於起身,朝骑兵挥挥手,很快,几个士兵推搡着舒碧薇近前,收入他的每一丝表情,笑笑:“皇兄,还敢与我比一比么?”
他不敢!真的是不舍得!
舒碧薇咬牙切齿的瞪了眼周洛於,瞥了眼桌上的锦盒,那是什么,她清楚得很。他愈来愈强周,他批改奏本时,非要她在一旁磨墨,时不时还要狠虐她一下,而,这玉玺,他是从没有避过她的。那心里汹涌的是感动还有懊恼,她几乎是不敢去看一眼他,声音僵硬起来:“放开我!”
周洛於笑笑:“皇嫂真是心急了些,皇兄不是来赎你了么?”
“我和他全无关系,何来他赎之理?”她狠咬了下唇,直直看向周恨生:“你还要赎我吗?为何你总是不懂,我只想和周紫川远走高飞而已,是你,一直是你,你横亘在我和周紫川之间,让我们都如此痛苦,你还不愿收手吗?”
“舒碧薇——”周恨生腾的站起身,气得双眼通红,这个女人真的是不识好歹。
正文 第158章 无力回天其六
“皇兄,你和皇嫂真是对冤家!”周洛於笑笑,得意的勾起唇畔看着舒碧薇:“皇兄,皇嫂说得没有错,那夜,皇嫂是带着周紫川的玉佩离开皇宫的!皇兄不妨再好好想想如何才能独占一个女人的心吧!”
周恨生冷喝:“放了她,玉玺你拿走!”
周洛於摇摇头,拿起桌上的玉玺:“以防万一,我会在七里坡将皇嫂留下,皇兄别忘了去接皇嫂!”
“我才不要你接我!我不想再见你!枉你为一国之君,天下和女人,你都不懂选择么?”
她大声嚷嚷着,听进他耳里,痛得他的心都揪了起来,但他只默默看着,看着周洛於挟持着她离去,他会好好教训她一顿的,让她再也说不出和周紫川离开的话。
“皇上!”陆轩轻步上前唤了声。
周恨生微握拳,淡淡道:“去七里坡!”
周洛於进入官道尚未走多远,十来个黑衣人从林中跃然而出拦住去路,刀剑声厉空而起,为首的将领喝道:“何人如此胆大,胆敢拦皇上的去路!”
“拦的就是你!”
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舒碧薇微皱眉,只见个个身着黑衣,脸蒙黑巾,诧异于横生的意外,心隐隐有些不定。
“不知天高地厚!给我杀!”
那黑衣女子优雅的抬起手:“我们不想动手,只想要一个人!”
周洛於打量着黑衣人,心下疑惑,又瞧了一眼同样迷惑不解的舒碧薇,大声喝道:“你们到底是何人?”
“把舒碧薇交给我们,放你们一条生路!”优雅的声音带着冷冷的杀气。
“好狂妄的口气!”周洛於冷哼,挑起眉梢:“凭你们十几个人能抵得过上千骑兵么?你们是找死!”
只见一个黑衣人突然半握拳放在唇边,猛地吹了声口哨,十几匹马遽然从林间窜出,稳稳的停在道上。舒碧薇咽咽口水,她是绝对不认识这些黑衣人的,不由又往官道的另一边瞧了瞧,空荡荡的,不见人影,黯然不已。他真的相信周洛於会放过她么,真的没有准备反击么?她真的值得用那传国玉玺交换么?
“不就是要一个舒碧薇么,给你们就是!”可看得出,来者不善,周洛於明智的做出了一个选择,犯不着在这个节骨眼较真。
舒碧薇恨恨的瞪着周洛於:“你说话不算话!”
他有些无辜的耸耸肩:“皇嫂放心,皇兄定不会弃你不顾的!皇兄在九里坡埋下不少伏兵,对付区区几个无名小卒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狠咬牙,扫了黑衣人一眼,有些踌躇。
那个女子已有些不悦,冷声道:“快过来!”
舒碧薇深吸口气,冷冷的瞪着周洛於:“周恨生一定会杀了你的!”
“如皇嫂所说,拭目以待!”
她缓缓的朝黑衣人走去,正近前黑衣人身边之时,脚步骤然转向,她直往那官道跑去,朝周恨生前来的方向。她的这一举动几乎让所有人愕然,只,一个黑衣人,像是早料定她不会轻易就范,极其迅捷的窜上前,截住了她,拦腰横抱起她,直接跃上马背。
“放开我,你们这些卑鄙小人,你们不得好死!周恨生不会放过你们的!”
腰间的手更加的收紧,她挣扎得愈加厉害,唯,耳际响起的低沉的声音让她完全怔住:“舒碧薇,你就不能乖一点么?”
舒碧薇错愕的抬眸看着他,不见他的容颜,只那双眸,灼灼的闪着亮光:“怎么是你?”
“想见你,于是就来了!”
说得再自然不过,她滞了一下,更加不遗余力的挣扎起来:“放开我!放开我!”
他死死的禁锢住她,出声取胜:“你若想周恨生输,你可以离开,只要你在周恨生身边,他必没有取胜的把握,何不让他心无旁骛的大战一场?”
说得很在理,而她真的不想让周恨生有任何的负担,她已经够愧疚、够懊恼了,明白这一点,她依然无比倔强道:“别碰我!”
他直接忽略她的话,凉凉道:“如今除了本殿下,没有人能护得住你!别逼本殿下再掺和进去,不然周恨生一定会输!”
这一回,她连说都不敢再说一句,她只要周恨生赢,不论任何代价,包括她的命!
黑衣人一一翻身上马,端坐马背,勒马位列两边,很快的让出一条道。周洛於冷冷笑了笑,挥手示意骑兵鱼贯而过。
“堂堂凤秦王朝的辰王爷,不,不,说错了,堂堂凤秦王朝的皇上竟有如此雅量,不与冒怒圣颜的无名小卒计较,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必能成为天下美谈!”
舒碧薇皱起眉,他一定是故意的,她可以清楚的看到那眸底的笑意,不由瞪了他一眼,惹怒周洛於,那可是得不偿失,低斥了声:“你想怎么样?”
他只笑,并不应她,饶有兴致的看着顿住的周洛於,不出他所料,周洛於掉转马头,直盯着他。
“你是何人?”
“在下不过是无名小卒而已,不劳辰王爷惦记。机不可失,辰王爷尽管成就辰王爷的大事,不必在此滞留!”
周洛於抬眸瞟了眼那策马而来的羽林军,为数不多,仅有百余骑,摇摇头:“如今胜负已定,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一边是猛虎,一边是饿狼,时机拿捏得真是悬之又悬,见周洛於完全黑下脸,他朗声道:“你一定会输!”
他的声音,几乎是穿透所有人的耳际,立即在骑兵之中引起不小的波动,浩大的打击了周洛於的气势,他气定神闲,再次深深打击道:“你不是周恨生的对手,你会输得很惨!”
这无异于是狠狠的当众掴了他一个耳光,周洛於阴沉的眯起眼,策马缓缓朝他而去,盯了他许久,摇摇头:“大言不惭,可真是不记得皇兄竟有如此气魄的追随者!胜负已定,还要再次狡辩?!”
萧笙天轻嗤一声,却没理他,只垂眸迎上她那感激的目光,高挑起眉,以仅她能听见的声音道:“但周恨生若与本殿下交手,那么输的只会是周恨生!”
“堂堂男子,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岂不为天下人所耻笑?”
他再次欣赏于那忽又变得怨恨的目光,还有周洛於的正欲汹涌而出的怒火,侧眸扫了一眼齐整压近的人马:“弑君夺位,真正被天下人耻笑的是辰王爷吧!”
“我非取你首级不可!”
对于两人的争锋相对,舒碧薇除了埋怨萧笙天,更是眼巴巴的瞅向前来的人马,察觉到她的目光,萧笙天不悦的抬手扳回她的脸,却又挑衅的看着周洛於,已频临爆发的周洛於,说得几乎让人气绝:“辰王爷,不如束手就擒吧!或许周恨生会饶你一命!”
未待周洛於出声,周恨生已策马疾奔近前,冷喝的第一句便是:“放开她!”
“周恨生,我替你截下你心爱的女人,为你拖住周洛於,你便这样对我吗?”说得甚是哀怨,他幽幽望着周洛於:“辰王爷,你是想先取我首级还是周恨生的首级呢?”
“你到底是何人?”周洛於冷喝一声,那些为数不多的兵马尚不足构成威胁,而这个未知身份的黑衣人确实是惹恼了他。
“辰王爷,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免得惹辰王爷伤心!”
周恨生冷哼一声,对于这个黑衣人,他一点好感都没有,但他依然妥协:“你给朕过来!”
萧笙天笑着策马趋近,极适合的与他保持一段距离,却是非周洛於所能及之内:“不愧是凤秦王朝的国君,懂得取舍!皇上不妨先挫挫辰王爷的锐气!至于碧薇,我替你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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