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迷情-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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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法制办副主任干了有一年零三个月,回忆告诉我,这段时间里自己应该没做过什么坏事,当然也没做过什么好事,因为我根本就没干过事———我这一年多时间,基本上就是在酒桌牌局女人床上过来的,还在游戏里呆了两个月。这些行为里,跟女人玩可不算什么违反行政纪律,纪委要来也最多是个生活作风的警告,显然不能导致双规;吃吃喝喝那些个就更不用提了,这也论起来,咱国家还能有人做官的吗?
那么,是职务犯罪?职务我有点,不过离犯罪太远———受贿?我倒想收个黑钱什么的,不过有心无力,靠不到谱。我没管什么事啊,谁能求到我门下来的那是他瞎了眼。贪污侵占?又没管帐管钱,公家的钞票揣不到我兜里,在外头吃喝玩乐也全部是别人买单请客,轮不上我掏钱---抢都抢不来这机会,这也导致我在单位里连发票都没报过几张,领导威信受损,弄得挺没面子。渎职?玩忽职守?也扣不上我脑袋,这种罪名首先得有犯罪后果,也就是说我必须要有什么职业行为,让国家人民利益、公私财产受到重大损失,才能论得上---跟别的领导一样我确实也没在单位老实呆着,可我觉得自己坐在办公室里,倒有可能论上这罪,没事我得喝单位的茶水打公家的电话啊,那倒真是导致国家财产受损了。
别说,经过这一回忆,我还真觉得自己在职务这一块挺高尚挺清廉的,两袖清风,一介不取,够搞个廉政榜样来宣扬一把的了。而且我也好象明白了苏静美当初安排我在这个位置的深意———我这确实没法搞犯罪,欲腐败而不可得,没那个机会。
第三卷 江湖唱游;真爱不死 107 送检
我跷着脚躺在床上,手枕着后脑勺,脑海里狠挖了半天的思想根源,最后不得不沮丧地得出结论———我在法制办副主任位置上的职务行为,上本正面教材清官谱够了,享受双规的待遇,哥们还不太够格。
时间已经是傍晚,坐沙发上的年轻人打来饭菜,招呼我一声,跟我一块闷声不响地吃过,然后他告诉我自己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叫他,让我呆这屋里好好交待材料。我说干嘛要浪费国家粮食来对付我?我没什么好交待的,一定要交待也行,你们先提示一个,搞个命题作文,不然我可不知道从何说起。年轻人说那不是他的事,他只负责守着我,别的什么要等马局来再说,然后收拾一下就出去了。
我摇了摇头,坐到了写字台前。我看着桌上一叠空白材料纸发楞,边上还有两支碳素水笔,很短,估计也是预防自杀的双规专用品。
我靠!
我拿起笔来,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我没有问题不需要交待,请组织审查,我愿意承担相应法律后果。
然后,签名落日期。
就这样吧。其实我想写的是:双规?扯鸡巴淡,怎么弄我进来的你再怎么给我弄出去,还得加上道歉!
我扔下笔,衣服都没脱,直接上床睡觉了,爱怎么怎么滴吧,小爷我还真不爱陪你们玩了。
………………………………
第二天中午才自然醒来,只觉得心情愉悦身体舒爽———都能打上卫生巾的广告了———主要碧海那几天把我累得太惨,身心疲惫,而且感到一直没睡上个囫囵觉,一睡着就做梦,真累———现在我伸个懒腰,打个呵欠,精神饱满了许多。只是没想到非得到纪检委的眼皮底下才能睡得香,不知道算不算是犯贱。
也没有谁叫我,守着我的那年轻人又坐在沙发上,又在翻一叠报纸,见我醒来,他又招呼我吃中饭---好象侍候上我了,弄得这么客气,我都有点不好意思。
可是这饭还没吃到嘴里呢,马副局长就来了。跟昨天不一样,他显得急了点,一进来看我坐在茶几旁就说:“沈处长,吃着哪?行,你慢慢吃,我先看下你的材料。”
还没等我答话,他就把写字台上那叠稿纸拿手里看上了,接下来就翻了脸:“你这就叫交待问题?这就是你的认识材料?嗯?”他好象不打算让我吃饭了。“就这样吧。你不肯配合,我们也没办法。该做的我们都做了,时间也给你了———”他转头招呼那个年轻人,“把沈处长的东西收拾一下,送检吧。”
送检?我嘴里的一口饭差点没喷出来。我抬头望了马副局长一眼,从他的嘴角看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
“你凭什么送我的检?批捕还是刑拘?总有个说法吧?”我从桌上拿起一杯水,漱了漱口,吐了。然后慢条斯理地问他,“再说了,马局不是告诉我规定是两天时间吗?这才多长时间?你着什么急啊?”其实我也并不是想再这样呆上一天,这个问题只不过在提醒他的工作方式而已。
“昨天,七月七日,今天,七月八日。不是两天是什么?嗯?”马副局长的话又差点让我栽一跟斗。“别说不给你机会,要交待你现在都能说。”他的神情开始傲慢,语气也生硬起来,一点也没有循循善诱苦口婆心做我的思想工作让我交待问题的意思。我的看法是———他根本就没打算给我什么机会。“没什么说的吗?”他又很快地追问一句,“那就送检吧。”他开始打电话让检察院来人。
我看着马副局长,我知道他想的什么了———我是昨天下午五点来的这里,现在才中午一点,准确的说一天的时间不到,可是他觉得这样够两天了,可以把我移交检察院了。在他看来,我的问题不再属于党内矛盾人民内部矛盾,无须再由组织出面处理,应该直接对我采取刑事措施了。
我觉得他很搞笑,也不知道是谁安排他来跟我的案子。毫无疑问,他在玩我,他是在利用自己能采用的方法针对性地报复———而且自以为不着痕迹,无伤大雅。
我冲着马副局长感激地笑了,我感谢他又给我上了一课,就是如何合理利用资源玩弄职权,他能够利用的有效资源其实很少,不过他努力表演了一下怎样将其最大化。
马副局长不再理会我,他背着手,面无表情地走开了。我坐下来,继续用我的午餐。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是什么,我也无法控制无法干涉。那么,就把自己能做到的事先做好吧———填饱肚子,就是我现在要做的事情。
不过,出乎意料地,我好象连这个事情都做不完。因为检察院的人来得实在太快,迅雷不及掩耳,更别说吃饭了———就跟排练好的一样,这边马副局长电话一拨,那边人就上了楼。
来的是个熟人,挺熟悉的。
刘从军,黑着脸进来了。还带着几个马仔。
“刘书记———”马副局长的招呼有很浓烈的马P味。“您亲自来啦?”他搓着手,把自己的下巴笑得就象要亲自掉到地上来。
刘从军朝他点点头,没跟他说什么,一屁股坐到我对面的沙发上,手支着下巴凝视着我。“沈处,还没吃哪?您慢慢吃,别噎着。我等你。”
这些人全一样,口口声声都说让我慢慢吃,可是都好象没打算让我把这饭吃完。
我叹一口气,把面前的碗筷推开了,这种情形下,我可真做不到安心用餐,看来心理素质还是不怎么滴。
“刘书记,您怎么亲自来啦?”我一边用纸巾擦手,一边对视刘从军审视的目光。“不是说检察院来人吗?您什么时候调的检察院,我好象没听说嘛?”
刘从军现在是市政法委的副书记,正处———这两年他可没闲着,向上蹿得一点不慢。第一次碰面的时候,他还是政法委的干部科科长,两年时间里他也进步了两级。
我跟他前一段时间打的交道颇多,虽然过去有过几次不太愉快的经历,到我做了副处长之后,就没啥事了。我们一块喝过不少的酒,说了很多不打不相识的话,冰释前嫌,什么误会都一风吹了。刘从军还提到过一首诗———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这诗让我听起来特感动,觉得用此诗形容我跟他的关系那是特到位。所以我们每次相逢都会点头一笑,然后互道几声兄弟,再拉拉家常,说说天色怎样气候如何。
不过今天刘从军好象没打算跟我称兄道弟、相逢一笑。他满脸的横肉板得很紧,神情严肃,看上去完全具备一个政法系统领导应有的威严感。“我们纪工委是做什么的?不能调查你这案子?”他冷酷地看着我,“还有,不用麻烦沈处操心我们的工作,检察院马上就来人。”
第三卷 江湖唱游;真爱不死 108 刑求
马副局长很殷勤地把我那份材料递到刘从军手里,脸上还是笑得很谄媚———其实他也是一正处,只不过正处级显然也有含金量的高低,马局的含金量明显低于刘书记。这跟双方所处的机构、位置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甚至跟级别的关系也不大。有时候,级别高的领导会怵着自己手下一当兵的,这事多了去了,关键看人后边有谁,撑靠力度如何,就这么回事。比方说,刘从军这个正处级的副书记就明显忌惮苏静美的正科级秘书吴奇龙———不对,不是忌惮,是害怕,可以肯定。
吴秘书这个人,我一直没琢磨透。说他牛吧,没听说他有什么大牛的背景,做过什么大牛的事情,为人也一向谨慎低调,很少到处抛头露面。当然,应该说这一点跟吴秘书本身的形象有很大关系———他的整体造型实在是丑恶了点。而且奇怪的是,按说领导用秘书,形象肯定会在考虑之列,没人说让你貌比潘安,可是基本层面上至少要达到能对付这一标准吧?总不能丑怪到影响领导食欲那地步。我觉得吴秘书———虽然前人教导我们说要慎独不能随便在人后边琢磨人家的生理缺陷———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吴秘书如果天天跟我后边,我不但会茶饭不思而且将严重失眠。从这一点上看,我倒是佩服苏静美的勇气和忍耐力。
突然嘭的一声巨响,吓了我一大跳,直接打断了我离题万里的胡思乱想。刘从军一掌拍在了我们面前的茶几上,把那张原本就有点摇摇晃晃的破茶几给震塌了下来,上面那些碗碟筷子散落一地,顿时房间地面到处都是米饭油污,狼籍不堪。
我靠!这一掌掌力如此雄浑,气势如此惊人———遮莫就是传说中的降龙十八掌?
有人比我倒霉。我坐在刘从军对面有一米远,隔了那张茶几,也就是吓一跳———那马局可就不太走运,撞枪口上了。刘从军坐在沙发上看东西,他也半蹲着身子靠在边上,还在人家耳朵边嘀嘀咕咕,差不多到了俯首贴耳那亲密度。给刘从军这么突然其来威势震天的一掌拍在面前,当时就吓得瘫坐地上了,可能马局本能反应觉得这样摔倒有所不妥,失了体面,当下又想奋力弹身而起,可惜未能如愿。只见他左手撑住几团碎饭,右脚蹬着一只破碗,完全无从借力,身子又在地上弹了好几下,最终还是如折翼之鸟断羽之箭,重新跌落红尘,还弄了一身的饭菜油渍。马局一时间也没回过神来,坐在地上呆呆望着怒发欲狂的刘从军,表情狼狈,眼神幽怨,好象是在抱怨刘书记脾气发作前怎么不跟他打声招呼,说句我要拍桌子了,也好让他提前闪闪以避开风头。
啊?!原来拍马P也是一份有风险的高危职业?象刘副书记这号脾气大的,一定要算准距离,谋定而后动,起码得离他一丈开外,不然还真没什么把握。由此得出结论:拍马P千万别跟马屁股后头太紧,把马弄兴奋了,一脚飞出,能踹死你———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刘从军越发地怒不可遏,把手里那叠稿纸向我迎面掷来,好象他是一个内家高手,飞花摘叶也能伤人一般。可惜他使的暗器体积实在太大,飞行速度缓慢无比,我看得真切,将头一偏,轻轻闪开了。
“沈宜修!你他妈真是欠收拾!要顽抗到底???!”他指着我厉声喝斥。“不见棺材不掉泪,是不?!”
刘从军这人我算是比较了解的———翻脸比翻书快,而且据说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如果是早两年的话,他这么发作我可能会有点怕,但是现在不行,他吓不到我了———好歹我也是一副处领导,不缺乏见识。甚至我现在连这副处都不想干了,我还怕你个什么劲?还怕你以后给我穿小鞋扣帽子?无欲无求,所以无所忌———我想就是我现下这心态。
“刘书记,您说话也得注意点身份吧?您可也是政法系统的领导———”我看着他,冷冷地提醒他,“别跟个泼妇骂街似的行不?”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我还是不清楚刘从军———他从来就不是个素食主义者,不会搞坐而论道清谈误国那一套,坐着谈不如起来行,我这边一开口,他那厢立马就行动起来。
刘从军把手向我一点,他身后的两个马仔就冲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