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名利场-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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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男人,他应该理性地现实地考虑他们的关系。他没有理由非要她爱自己,她也没有理由忠于他的情感。人在本质上都是自私的,考虑问题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出发点。再崇高的爱情也难以离开这个出发点。那么,像他与张晓丽、郭宁宁这种近乎三角恋爱的感情,应该如何维持呢?或许,拒绝一方是唯一可选择的,但是,他实在不知道应该选择谁?拒绝谁?
从小公园出来,他买了一瓶酒,一束花。回到宿舍,他本来想邀请郭宁宁到附近饭店去吃,没想到她竟然把晚饭做好了,而且用他那小厨房里几件简陋的炊具,炒了七八个菜,房间也收拾过了,经过收拾后的房间,马上就有了家庭的温暖气氛。
“金锁,重化机械厂被夺回来了。现在你的心情很好吧?”郭宁宁喝了一杯酒,就开始谈工作上的事情。
“不能说不好。好赖没落入私人手里……可是,这个厂子下一步,问题也不少呢!”
“是不是资金问题……怎么,银行不肯贷款吗?”
“呵呵,现在的银行,不是过去的银行了。”薛金锁叹息了一声:“过去的银行,就像是国企的会计处,什么时候需要钱它都开绿灯。可是,现在,就是企业让钱憋死了,它也是无动于衷。就像是幸灾乐祸一般。要不那么多企业都卖给私人了呢!”
“呵呵,市场经济条件下,银行就是济富不济贫。你破产了,它巴不得宰你一块肉吃呢!”郭宁宁像是见怪不怪,坦然地解释起来,“不过,这种事儿,也不是你一家企业独有。你何必为此着急上火?”
“呵呵,如果是别的企业,我完全可以不去管它。”薛金锁听郭宁宁这样问,摇摇头,无奈地说道:“可是,这个重化机械厂,情况特殊啊!”
“怎么个情况特殊?”
“因为研制新产品投入大,暂时销路又不畅通,资金问题已经卡得它活不下去了。为这,人家新总裁才将它廉价卖给了私人。我看这里面有黑洞,就站出来反对。硬是阻止了这件事儿。可是,没想到,虽然把企业夺回来了,可是,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玩儿’了!呵呵,你说,我手里捧这么个刺猬,能不着急上火吗?”
“你又不是‘一把手’,何必着那个急?你把矛盾一上交,不就得了。”郭宁宁还是十分熟悉国内国企的现行体制,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可是,现在‘国家公司’总裁,却要把工厂交给一个小女孩子。”
“小女孩子?是哪个?她很有能力吗?”
“什么能力?不过是个学法律的本科生。”此时提起张晓丽,薛金锁不知道怎么换了一副哀怨的口气。
“‘国家公司’总裁这么器重她,我想,她一定有自己的治厂良策。”
“呵呵,良策?除了减员下岗那一套。她还能有什么良策?”张晓丽似乎向薛金锁几次提起过重化机机械厂应该减员的建议。
“减员下岗,不过是中国企业家的黔驴之技罢了。”郭宁宁对此很是不屑。
“可是,‘国家公司’总裁却希望她这么做。”薛金锁说到这儿,一脸愁容。
“呃,看来,你现在是小胳膊拧不过大tui了。”郭宁宁像是猜出了薛金锁面临的困境。“不过,不要愁。金锁,你知道我这次回国找你,是干什么来了?”
薛金锁听她这样问,才突然想起,是啊,她干什么来了?这个关键问题,他们至今还没谈起呢?他想开个玩笑,想说,我以为你想我了?看来那是自作多情。即使不算作自作多情,顶多也就是个潜意识里愿望。所以他不能说出来。因此就说道:“是啊,你干什么来了,我不知道啊!”
“我是来和你合作的。”
“合作,合作什么?”
“我们搞个合资企业。”
“我们?你和我?”
郭宁宁看到他惊讶地样子,笑了起来,说:“我现在是美国YALI公司董事长了,我们YALI和你的重化机械厂合资。”
“你不是在贸易公司当白领吗?怎么,现在有自己的公司了?”
郭宁宁笑笑说:“在美国,登记一家公司很简单的。”
“可是,投资总需要钱啊。”薛金锁不知道眼前这位董事长的实力到底如何?就想火力侦察一下。
“借呗,凑呗,想办法呗!”
“借、凑?”听了郭宁宁这么说,薛金锁jin不住失望了,看来,这不是个有钱的主儿。
“好哇,”薛金锁掩饰了自己的神情,接着装作很有兴趣地问道:“说说,具体怎么合作?”
“搞家合资厂怎么样?”
“好哇!”薛金锁依然是欣然应允的样子,“我们有现成的生产线。你给我引进一些新技术,再开辟一下海外市场,把我们的‘FS06’打出去。”
“不。”郭宁宁倒是先摇头了,“合资厂只搞老重化设备,不搞‘FS06’那种新产品。”
“这,当然,合资方当然在考虑自己的利益,规避风险。可是,这个新产品真的很有市场潜力。宁宁,我希望你能帮我个忙。我现在真的很着急。”
郭宁宁马上笑起来,“你呀,你真的以为我有那么大本事?能挽救你新产品的命运?”
“那……你干什么来了?”薛金锁怔了一下,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金锁,你的工厂怎么样?公司怎么样?你的工作怎么样?我都不想管。我这次来,是为了你而来的。我是要你帮我忙的。”
“要我帮你的忙?”薛金锁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姣好、举止优雅的昔日女友,他很愿意帮她的忙,谁不想帮助一个自己喜欢过的,而且曾经有恩于自己的女人呢?可是,这个忙,怎么个帮法?
“你呀,”郭宁宁把身ti亲热地凑近了薛金锁,“你怎么到今天还不开窍?你不为自己的将来想想。你替‘国家公司’当副总裁,累死累活,自己得到什么了?赚了钱都是国家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到时候,一纸命令,让你调走就调走,让你下台就下台,一场空啊。”
薛金锁不响,心里只剩下了惊讶。这个郭宁宁,怎么变得这么个样子了?
接下来,郭宁宁站起来,走到床边拍拍床单,对薛金锁含情脉脉地招呼道:“来,金锁,我们到c上,好好谈谈。”
“算了吧!”薛金锁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推辞说:“等到我们合资成功,发了大财,再享受吧!”
“发大财还不容易?眼下就是个发财的机会。”郭宁宁说得非常轻巧。
“眼下?”
“是啊,只要我们一合资,金票大大的有!”
“可是……”薛金锁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金锁,你是个副总裁,国家干部,担心钱的安全性是吧?嗯,这钱是很安全的。我们是私人公司,YALI其实就是我和一个美国朋友的,现在加上你,我们就是合伙公司,赚的每一分钱都有你的份儿,我们可以用合同明确下来。如果你不放心,合同只签订一份,保存在你的手里,不会留下任何把柄,万无一失。”
薛金锁听得吃惊,这个女人还是郭宁宁吗?这么赤luoluo地把一切摊上台面,怎么能这样?他有些反感,不,也不尽是反感。反正,他说不清自己的感觉。
68秋红的心事
68秋红的心事
秋意浓浓的北山上,东一片桃李枝叶的金黄,西一片枫叶的火焰。虽然是西风乍起,山峰上依然生机蓬勃。辽塔下的枫林,一场霜降,叶儿由绿变红,一片片充满活力的红叶,在逆光里就像绽开的一朵朵透明的小花,摇曳生姿。漫漫山冈,枫林连成一片,犹如一大碗红色彩的颜料酣场淋漓地泼了上去,形成了一纸让人赞美不绝的天然水彩画。
秋红扶了张洪阳,半天才艰难地爬上了北山。
“嗬,这儿真敞亮啊!”张洪阳看着满山的风景,高兴地喊了起来。
伴他的秋红此时却默默不语。她望着沉睡在秋天宁静里的茫茫城廓,望着那条通往远方的道路,眼前又浮现了25年前秋色里那蜿蜒不断长龙般的炮队以及炮车窗口里伸出的那张风神秀丽的脸……
如果不是她凝视了他那副焕发着青春秀色的面孔;如果薛利厚的眼睛不是因为她的凝望而失神……那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那之后为此而衍生出来的一系列故事,也就不会发生了吧!
此时的张洪阳却不了解秋红的心思。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有一件大事要与她商量:“喂,秋红啊,厂里通知我可以上班了。你说,我去不去?”
“为啥不去?你不是一直着急上班吗?”
“可是,我这腿……”张洪阳把拐杖使劲儿往地上一触:“我不想累赘厂子啊!”
“你可以干一些轻活儿。”
“不成不成。”张洪阳晃了晃头:“人家薛金锁特批了我全额的工伤费用,对我这个劳模够照顾了,我不能得寸进尺啊……我看,我就办个‘病退’,弄这个小卖店算了!”
“可也是。”秋红点了点头,幽默地想起了一句俗语:“自食其力不为贪,贩花为业不为俗。就当你为人民服务了吧。”
“为人民服务?哈哈,多少年听不到这句话了。”张洪阳自我嘲讽地笑了笑。接下来,他好象想起了什么事,便小声地问秋红:“哎,听说……咱们家枫叶和薛金锁闹别扭了?”
“别扭不别扭,我不知道。不过,前两天薛金锁向她求婚,她可是没答应。”
“这是咋回事?俩人儿不是挺好吗?”
“这事儿啊,可能怨咱们枫叶。她呀……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老是撺弄薛金锁离开锁阳。”
“离开?”张洪阳一楞,怀疑地耸了耸肩膀:“为了啥呀?”
“我想,是因为薛利厚和红叶吧,他们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对薛金锁影响不好呗!”
张洪阳觉得这种说法不公平:“薛利厚进大狱是他自己的事儿,干吗牵连人家薛金锁呢?”
“怎么说也是亲属关系吧!”
“什么亲属关系?红叶马上就要和他离婚了。法院的人对我说,薛利厚在西北还有偷漏税、欺诈经营的事儿哪!要是查清了,弄不好要判死罪呢。”
“唉,苦了咱们家的红叶了。”秋红说到这儿,掉了几颗眼泪:“多亏这孩子留了个心眼,帮着司法部门找出了薛利厚行贿的证据,从轻处理了;要不,伤害罪是要重判的。”
“别说这些伤心事儿了,这就是命啊!”张洪阳劝了劝秋红:“唉,秋红,你还得记得25年前,薛利厚在古陵前欺负你的事儿吧!”
“啊,记得!”
“我总觉得,自打我那一脚冲他踢下去,我就觉得将来可能要出点什么事儿?你看,这些日子咱们家……”
“别提这些事儿啦!”
“我是说,我总觉得这些事儿好象与25年前那场故事有关。”
“别说了!”
张洪阳不再说什么了。他抬起头,像自己的妻子那样,极目凝望着秋日里那淡蓝色的天空,沉尽在对往事的追忆里。
“洪阳,你看咱这一对女儿,怎么样?”
“呵呵,挺好啊。如果不是红叶与薛利厚出那事……”
“什么挺好?我看,这俩孩子得让我们cao心一辈子啊!”
“cao心一辈子?”张洪阳不解了,“那个枫叶,与薛金锁,不是挺好吗?”
“你呀,太不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秋红,你是说……”张洪阳显得担心起来,他知道妻子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洪阳,你说红叶与薛利厚的事儿让我们cao心,那还不算什么。这个红叶,有事儿都只是发生在表面上。可是,那个枫叶,有事儿都是藏在心里的……”
“难道,她对薛金锁,不够忠心?”
“我想,她不答应薛金锁的求婚,一定是有什么更深的心事?”
“那,咱们等晚上问问她。”张洪阳担心起来,“红叶就够让人cao心了。这个枫叶,可别再出什么乱子了啊!”
从刚刚修饰一新的大汗宫里走出来,薛金锁和枫叶的脚踏在了锁阳河边的草地里。
本来是上班时间,薛金锁正忙。可是,枫叶撒娇似的,非要拉他出来参观古陵不可。若是平时,薛金锁是绝对不会答应她的,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他像是怕她什么似的,听到她的吩咐,就立刻喊司机备车。
“喊司机做什么?我要你开车送我去。”枫叶像是下了命令。
“好吧!”面对她的无理要求,薛金锁竟然欣然答应。自从舞会那个晚上之后,他像是怕了她什么似的,是怕她离自己而去?还是怕她移情别恋?让那些青年小伙子们抢了她去?
远处,绽满了金黄与火红色彩的祺运山下,闪现了清古陵古色古香的栅栏门和四祖并排的功德碑亭。近处,是因为旅游而渐渐繁华起来的的古陵小镇。
“过去,这儿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