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名利场-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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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花不常开,好景不长在……”江河再也听不下去了,他终于抬起了头,把自己的眼睛对着枣花儿的眼睛,他这样定定地看了她好几分钟,他感到有什么温暖的东西从他眼眶流了下来,这一刹那间他产生了奇妙的感觉。他朝枣花儿点了点头,随之如释重负了。
“好了,我没事了。”江河说。枣花儿收住了最后一个音,她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河,嘴巴仍然张开着,似乎随时准备着再唱几句。江河却真的笑了一笑,又说:“你的意思我听懂了,谢谢你,枣花儿。”枣花儿也想笑,她抓住了江河的手,抓得很紧。江河让她抓着,心里充满了快乐。“你是个好姑娘,”江河说,“真的,我说的是实话。”枣花儿却突然哭了出来,她趴在江河肩上,轻轻抽泣着,显得十分委屈又十分快乐,一只手狠狠捶着他的后背。她用的劲是那么大,江河被她捶得摇来晃去,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好了,好了。”江河说。这时候,枣花儿突如其来地产生了说话的**,她要用她自己的语言,说出自己的想法,而不是借助别人的歌词。这个**非常强大,像山洪爆发一样冲击着她的喉咙,使她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枣花儿于是放开了江河,走到桌子边上,凑着他,像大声呼喊那样说:“我……我不……走了。”是的,枣花儿是说她不走了,她要留下了,在这个不再悲哀的晚上,她,还有江河。
江河吓了一跳,先是一阵尖叫,他的耳孔震动起来,一下子痛得厉害,简直痛到了骨髓里面。一切都太奇怪了,枣花儿的这种声音仿佛带上了重量,像锤子似的敲击他,使他的神经猝不及防,又难以承受。
偏偏就枣花儿的这句话,偏偏就注定在这一个时刻,江河惊讶得脸都抽搐了,他本能地掩住了耳朵。枣花儿还以为江河没听清,她又喊了一句:“我……我……不走……了!”江河这回觉得震撼蔓延到全身,使他四肢发冷,他茫然无措地抱紧了脑袋。
江河反常的样子让枣花儿愣住了,她感觉到了江河的痛苦和麻木,这种感觉令她绝望。现在她明白了,江河不喜欢她,他对她心里的呼喊完全无动于衷。
江河还像雕塑一样呆坐着,木无表情。枣花儿转身跑走了,她冲出门去,一口气跑到了街上。
一辆卡车开过来,巨大的轰鸣在一阵急刹车中戛然而止,枣花儿怔怔地收住了脚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定了定神后,才发觉卡车前面半米远的地方,站着的是她自己。
江河以莫名其妙的方式和莫名其妙的理由拒绝了枣花儿,张董事长却以莫名其妙的热情和莫名其妙的固执追求起了枣花儿。当然,他知道这个枣花儿是薛利厚的女儿,自己这么个老男人追求这么年轻的女孩子肯定会被人们骂作是老牛吃嫩草。可是,枣花儿那清纯少女的形象却总是让他怦然心动,心中觉得恋恋不舍。
过了几天,张董事长第二次来看枣花儿。再过了几天,张董事长就变成酒吧的常客了。
张董事长发觉他已经喜欢上枣花儿了。张董事长是那种一旦知道自己喜欢就立刻去实现的人,而且他行动起来的方式也非常特别。
张董事长替枣花儿送来了一大批磁带,足有上百盒,当然,这些磁带都是处理品,是张董事长在街头的大甩卖中无意间找到的,张董事长一张口就统吃了,他找来一辆三轮车,然后吱嘎吱嘎踏到了酒吧。他要叫枣花儿大吃一惊,因为每次见到枣花儿,枣花儿都拿着他送的小MP4听得入迷,所以张董事长觉得,枣花儿是无论如何会欢迎他的礼物的。
果然,枣花儿对着这整整一三轮车的磁带瞠目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张董事长异想天开的举动就像个疯子,而且他还像卸砖头一样把这些磁带全都卸到了酒吧的门口,张董事长说:“拿去吧,枣花儿,这些都归你了。”张董事长的表情自负又得意,当然也十分诚恳,他根本不管枣花儿一直摇着头,又忙不迭地把磁带搬进了酒吧。枣花儿开始以为这种处理掉的磁带是没用的,也无法装到MP4里去听,不过酒吧里那个放音乐的人拿来一台老录放机试了试,磁带的质量还挺好。枣花儿一下子拥有了如此巨大的财富,不由得大喜过望了,虽然一大半磁带是重复的,可张董事长说:“重复了也没关系,听坏了一盒,还有第二盒,第二盒听坏了,还有第三盒,这就叫多多益善嘛。”张董事长说:“反正你爱听,爱听的人是不嫌多的,对不对,枣花儿?”枣花儿不再摇头了,她收下了张董事长的礼物。张董事长兴高采烈,忙着把磁带装回到三轮车,再吭哧吭哧运到枣花儿住的地方。
到了晚上,张董事长赖在酒吧里不走了。他喝了好多酒,醉意朦胧中,张董事长决定找枣花儿来谈一谈,他的心意,迟早得让枣花儿明白的,张董事长这样想。
酒吧里已没几个客人,枣花儿也空了下来,她随着张董事长的招呼走过来,刚刚坐定,张董事长就开口说话了。张董事长说:“枣花儿,大概你已经知道了,我要告诉你一句话,这句话我想了好些天了,不说是不行的,现在我就把它说出来。你听着,我要说的这句话是:我喜欢你。”张董事长说:“我为什么喜欢你?因为你不爱说话。我见过的女人多了,可就是你不爱说话,这很对我张董事长的胃口。女人都是叽叽喳喳,唠叨个没完,让人心烦,枣花儿,在这方面你一点都不让我心烦,所以我喜欢你。我说的可是大实话,一点也没有骗你的意思,也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
张董事长说:“你要是不信,以后就会明白了。我这样说,你肯定还要问我,那你张董事长去找一个哑巴好了,可我不,你不爱说话,可你爱唱歌。我这句话的意思是,你既让我不烦,又让我听到了好听的东西,我张董事长难道还有比这个更好的选择吗?我看没有。”张董事长说:“你现在不用忙着点头,也不用忙着摇头,我给你时间,让你回去想一想。你想通了,再来给我点头。至于要多久,一两天最好,一两年也不算太长,反正我张董事长等着,你看好不好?”张董事长这样说了一大通,最后说:“现在我说完了,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轮到你去想啦,枣花儿。”张董事长说完后就站起身,拍拍**走了,留下枣花儿一个人呆坐着。枣花儿本来想笑出来,可那声笑声到了嘴边,枣花儿又把它咽回去了。其实张董事长说的话一点也不可笑,甚至有那么点让人酸酸的味道。
有一天,老李把江河叫出去,他是带他去相亲的,江河与情人分手后的状况可不太妙,老李作为老同事,觉得有必要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第211章 换一个男人去爱
第211章 换一个男人去爱
见面的地点约在一家公园,可走到半路,江河又不想去了,他像一个逃兵似的临阵逃脱,撇下老李一个人去收拾残局。老李火冒三丈,却对江河的一意孤行毫无办法,只得把他痛骂了一顿,自己硬着头皮去公园见那个名叫小詹的离婚女人。
江河灰溜溜回了家,不料,过了一会儿,那个小詹却找上门来了,而且还带来了个五九岁的男孩子。原来,小詹离婚了仍和前夫住在一起,急着要找有房的男人嫁出去,她从老李那儿听到了江河的情况,觉得比较合适,便向老李要了他的地址。这一来,江河是无论如何回避不掉了,他把小詹和男孩都让进了屋,心里七上八下的,一时倒想不起来该如何应付。
还好小詹并不计较这些,她进门后先看了看房子,包括卧室和卫生间都看了,然后回到客厅,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她对江河说:“这房子倒不算差,就是太乱了一点。”看着江河没吭声,她马上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乱点也没关系,收拾一下就行啦。”小詹说完就动手收拾起来,好像她已经是这儿的女主人了。她雷厉风行地打扫着房间,时不时还向江河招呼这招呼那的,几分钟过后,小詹已忙得团团转了。
小詹说:“拖把呢?拖把在哪儿?”小詹说:“来,帮我去换一盆水。”小詹说:“还有抹布,对了,把抹布也换一换。”江河老老实实听着使唤,小詹的嗓门比较大,所以他们一开始就配合得不错,她对江河越发感到满意了。小詹说:“我还以为你真是个聋子呢,这个死老李,他在我面前夸大其词了。”小詹说:“其实你的条件还挺过得去,看来不是你,而是我要交好运了。”江河听了,嘿嘿笑了几声,正在这时,枣花儿来了。枣花儿还没进门,就被江河家里的变化弄糊涂了,她首先看见的是一个女人站在桌子上抹玻璃窗,江河立在她的**后头,手里还捧着一脸盆水,在他们身后,一个男孩拿着江河的录音机,在地上走来走去。
一个家庭常见的场景现在被枣花儿见到了,这实在太突然了。本来,枣花儿是想来告诉江河关于张董事长的事的,她希望江河明白,那天晚上她跟他说的话仍然有效,江河应该作出选择。可眼下却一切都变了,江河已经和一个女人在一块,而且他们还干得挺欢,对她的出现恍然未见。
枣花儿软软地在门框边靠了片刻。这中间小詹绞了一把抹布,由于用力过度,挤出来的水滴溅到了江河的脸上,小詹刚想开口说句什么,江河已经说了,他说:“没什么,没什么。”江河这会儿说得可真及时呵,枣花儿想。枣花儿这一想,越发感到受不了了,她把脚一跺,气呼呼地转身就跑,到了这时,江河才看到她,但他端着一盆水,无论如何跑不过枣花儿,等他好不容易追下楼梯,脸盆里的水只剩下了一半,枣花儿却早跑得不见了踪影。
夜里,枣花儿神思恍惚地回到酒吧,却又见到了张董事长。原来,张董事长没让枣花儿想一两天或者一两年,张董事长最终觉得这样的等待实在太愚蠢了,他改变了主意,来听枣花儿的回话了。
还是跟以前一样,张董事长要了啤酒,他先接连干了三杯,然后正襟危坐,像考场里的考生等待面试那样,显得诚惶诚恐。这样准备了几分钟,张董事长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了,他才急巴巴开了话头。
张董事长劈头就是这样对枣花儿说的,张董事长说:“跟我走吧,枣花儿,事实上我一分钟也等不住了,你要是再考虑下去,还不如杀了我。”张董事长说:“当然你拒绝我也可以,可我会在明天再来找你,明天不行,我后天再来找你,后天不行,还有后天的明天,后天的后天,反正我就天天找下去。”枣花儿没让张董事长说下去,她开始哭起来了。她这一哭,使张董事长万分惭愧,以为是自己欺负了枣花儿,话都是以前他说明白的,现在他却在逼她了,他简直就像个卑鄙小人。
张董事长马上满面通红了,他狠狠喝了一大杯啤酒,清了清嗓门,准备向枣花儿低头认罪。张董事长说:“对不起了,枣花儿,我混蛋。”张董事长说:“我言而无信,我出尔反尔,我自己打自己的耳光,我……我是个傻瓜,蠢货,王八蛋!”可这时候,枣花儿却说话了,枣花儿说:“别……别说了,老……张,我……我同……意。”张董事长说:“你当然同意,我根本就不是人,我该死!”枣花儿又说:“我……同……同意。”张董事长还想再说下去,却看见枣花儿又流泪了,枣花儿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丝不苟地瞪着他,张董事长吓了一跳,猛然想起枣花儿的话,这才回过神来。张董事长就突然觉得自己一点力气也没了,他虚弱地坐下来,像个大病初愈的人,大口喘着气,足足呆了有好几秒钟,接着他狠狠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哈哈大笑起来。
张董事长说:“你同意了?枣花儿,你真同意了吗?”张董事长说:“你怎么就同意了呢?我没骂够你就同意了,这不太便宜我了吗?枣花儿啊枣花儿!”张董事长说:“不过这次便宜我也没关系,往后的日子长着呢。枣花儿,你有的是时间,听我慢慢来教训我自己,行不?”这一夜,张董事长把枣花儿带到了重机厂附近一栋新造的楼房,楼房里还没人住,漆黑一片。张董事长摸出一大把钥匙,随便开了一间房门,对枣花儿说:“进来吧,我们晚上就住这儿了。”枣花儿怯生生地走进去,房间里还散发着新鲜石灰的气味,有点呛鼻,电是通了,可灯泡只有厕所的一只是亮的。张董事长没让枣花儿动手,他砰砰啪啪地搬了些东西,说:“你等着,枣花儿,我保证我们的新房一会儿就好了。”张董事长所谓的新房当然并不怎么像样,在枣花儿看来,空旷得厉害,这套房子实在太大了,足有十几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