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名利场-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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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往桌子上一溜,压在玻璃板下面的《竞聘细则》映入了他的眼帘。接着,有一条标了*号的附则一下子让他开了窍。
“参加竞聘者,必须首先预缴二百万元押金,方可上岗实施经营……”
有了!陈调度眯着眼睛笑了笑,立刻把嘴附在了孙水侯的耳朵上。
“好好,这主意好。”孙水侯听着,脸上露出了笑容。
返回厂部小会议室,孙水侯开始宣布结果:“同志们,投票的结果很意外。经过反复计算,除去三位弃权的人。两位竞聘者的得票数相等。”
“相等?这怎么办?”人们嘁嘁嚓嚓地议论起来。
“经过商议,决定这样确定聘任人选。”孙水侯一字一句,谨小慎微地宣告说,“根据我们招标的附加条件,竞聘人要预缴二百万元的押金。因此,我们决定,从现在起,至明天八点,谁先缴上这二百万押金,谁就优先中标、当选。”
“张工,快让大家到银行取款!”孙水侯刚刚说完,李金铸就疯了似地喊起来。
“大家听到了吧,赶快去银行取款。一会儿人家就关门了。”张工程师也着急地催促大家。
“哈……”看到这个场面,薛利厚开心地大笑起来。
他看到大家发楞,马上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支票,耀武扬威地对着众人晃了晃,大声说,“这是二百万元,我现在就缴。李金铸,你就别麻烦大家了!哈……”
“你!”看到薛利厚这样做,李金铸大叫了一声,气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伴奏音乐咚咚地响着,五光十色的彩灯旋转着闪个不停。
城东大酒店的歌舞包房里,薛利厚、孙水侯、张董事长和林工手持麦克风,与那些浓妆艳抹的舞女们疯狂地演唱起了卡拉OK:今天是个好日子。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孙水侯撑开了嗓子嚎着,心里乐得开了花。
经过一番炼狱之苦,他终于英雄凯旋一般地夺回了昔日买到手的工厂了。先不说即将到来的脸上的荣耀,帐目上的利润,就是走在厂院里听工人们喊他一声“薛总”,那种感觉就如欣赏到了天籁间的音乐,美妙且又动听。
李金铸家里,却是另一副景象。
张工程师、电焊技师“老八级”和几个年轻人陪伴着他,发愁地吸起了烟。
“金铸,今天这个结局,并不证明我们输了。”张工程师劝告说,“不就是因为钱的事儿嘛!”
“张工,胜负对于我还倒在其次。最让我想不通的是……”李金铸掐灭了一支烟,脸色显得无比苦恼,“我在工厂里和大家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了。怎么竟有一半的职工代表投了薛利厚的票呢?是不是我真的不行了?”
“金铸啊,别多心。”张工程师宽慰着他说,“那些个年轻代表啊,不了解薛利厚的过去。他天花乱坠地说了那么一大套,把他们迷惑住了。”
“我看,那个孙水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八级”气愤地说,“今天他那么做,分明是给薛利厚提供方便哪。他知道薛利厚的钱来得比咱们快。”
“李厂长,你放心,我们分厂的年轻人,永远跟着你走!”听了张工程师和“老八级”的话,团委书记池小飞异常激动地站起来,慷慨激昂地表起了态,“明天开会时,我看他薛利厚怎么对待你。如果他敢让你下岗。我就号召青年团罢工。”
“对对对……我们书记说得对!”几个年轻人拍手赞成了。
“好小子。”“老八级”扬了扬手,带头称赞起这位团书记来,“这就叫…… 倒驴不倒架!”
“别别别。千万别这样……”李金铸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金铸,我看这是个好办法。”张工程师赞同地看了团书记一眼,“明天,我也要看看薛利厚对你的态度。他胆敢对你大不敬。我就号召技术人员全部撤出来。看他能蹦哒几天?”
灿烂的阳光,照射在宽阔的厂院里。
工人们有的骑了自行车,有的骑了摩托,一辆接着一辆,缓缓驶入了工厂大门口。
工厂来了新的租赁者,大家总算是可以上班了。
不过,虽然是上了班,他们的心里并不托底。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那位在他们心目中叱诧风云几十年的全国劳模,会如此甘心情愿地退出历史舞台吗?
广播喇叭响了起来,厂部反复地播送着会议通知:“装备分厂各车间、各工段的负责人,请在九点之前准时到分厂开会……”
装备分厂办公室里,桌椅摆成了开会的样子。
竞标胜利者薛利厚激动地坐在主席位置上,不时地与走进来的人打着招呼。
人们刚刚坐满,门口又出现了一阵骚动。随着铿锵的脚步声,李金铸、张工程师、团委书记和“老八级”几个人走进了屋子。
“金铸,你来了!”薛利厚例外地站立起来,谦让地拍了拍身边的座位,恭敬地说道,“请到前面坐、前面坐。”
李金铸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鼻子轻轻一哼,然后径直走向了墙上悬挂的一幅大照片。
那是**1958年视察装备车间时与他师傅握手的巨照。
站在照片前,他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躬,然后颤抖着一双手,把照片摘了下来。
“金铸,你……你这是干什么呀?”薛利厚看到李金铸这么做,急忙走下了主席座位。
李金铸愤怒地瞪了他一眼,说:“这是老人家和我师傅的合影,凭什么留在你这里?”
“金铸啊……”薛利厚拦住他,态度十分诚恳,“就挂在这儿吧,让大家常看看嘛!”
“对不起。”李金铸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说着自己的道理,“老人家与我师傅握手,是对我们工人阶级的关怀。今天,这工厂成你的了。你想要他老人家保佑你?你凭什么呀?”
说完,他毕恭毕敬地将照片捧在怀里,义无反顾地走出了办公室。
“李金铸,你为什么这样?”薛利厚着急地喊了起来。
“同志们!”张工程师看到李金铸走了,推波助澜地鼓动起来,“薛利厚用金钱优势当上了总经理,是不光彩的。现在,李厂长走了,你们还在这儿干什么?难道要等着薛利厚宣布你们下岗吗?”
“这种会儿,我们不参加了。走!”那位团书记跟着张工程师喊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走走走,不伺候他!”几个年轻人跟着起了哄。
这一哄,开会的人唿啦啦走了一大片。
“胡闹!”薛利厚拍着桌子,愤怒地叫了起来。他掏出手机,大声地说道,“陈调度,通知劳资处到各车间清点人数。凡是跟李金铸走了的,一律下岗;凡是留下开会的,立刻上岗,提前领发本月工资!”
李金铸与薛利厚闹掰了!
一大早,孙水侯就火速赶到薛金锁办公室,汇报了这件事情。
“Bad news。”薛金锁拧紧了眉头,一**坐在了沙发上。
这时,桌子上的电话铃响了,显示屏上出现了“6888888”几个吉祥号码。
孙水侯赶紧把电话机上的无绳话筒拿下来,递到薛金锁手里。
“薛总裁,那个孙水侯,太不像话了!”电话里传出了市总工会主席愤怒的声音,“两个人的票数相等,应该重新出个题目演讲,让大家再投一次票嘛。他怎么能用缴钱时间作为中标的依据呢?”
“呵呵,主席啊,对这些具体环节,我们也不好过分指责吧。”薛金锁的声音里显出些无奈,“你敢情不知道现在企业的难处啊。没有钱,啥事儿也做不成。我都快让钱给逼疯了。何况他是一线的厂长啊。”
“好吧,既然你坚持这个结果,我不多说了……”主席的声音显得很不高兴,“不过,李金铸同志是全国劳模。以后,不管他上不上班,我们工会为他投的保险,薛利厚必须按时缴纳……”
薛金锁拿着电话,还要说什么,对方却“咔嚓”一下放了电话。
“呀,他怎么这么横啊?”旁边的孙水侯疑惑地瞪起了眼睛,“敢和你耍态度?”
“劳模失业了。人家能不护着吗?”薛金锁解释说。
“嘿,要是在国外,就没有这些捣乱的角色了。”
“别瞎说。”薛金锁批评了他一句,接着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立刻问孙水侯,“喂,你的出国采购计划带来了吗?”
“带来了。”孙水侯急忙从公文包里掏出了计划书的文稿,递给了薛金锁。
最近,美国西雅图一家公司生产的重化机械设备“FS08”打入了中国,南方公司购买了一套,发现其性能大大好于东北重化机械厂的生产的“FS06”,就怂恿其它公司争相购买,这一下,几乎夺走了“FS06”的大半个中国市场。
第138章 被下
第138章 被下岗“倒驴不倒架”
为此,国家公司总裁指示东北公司:立刻派人去美国,购买“FS08”主机及核心技术,回来进行研究,完善我们的“FS06”。薛金锁考虑到将来研制“FS08”的任务还是要由重机厂承担,就决定派孙水侯出国采购。可是,这个孙水侯却提出,应该购买美国的全套设备。包括主机、配套设备。而薛金锁认为重机厂的主打产品就是配套设备。如果连配套设备一起买来,那么重机厂就没活干了,这岂不是坑了薛利厚这个总经理?!虽然薛利厚掌握了工厂的经营实权让他不愉快,但是他也不希望这个厂子没活儿干垮下去。但是,这个孙水侯不知道怎么了,却是坚持采购全套设备。这不,刚刚递上来的采购计划文稿里,还是做的采购全套设备的计划。
薛金锁草草地浏览了一下文稿,显得很不满意。
他板起面孔问孙水侯:“怎么,你还是坚持采购整套设备?”
“薛总,我怕……咱们生产的配套设备与人家的主机配不上套,影响生产啊。”
“你对自己的工厂一点儿信心都没有了?”薛金锁生气了。
“哦…… 那倒不是。”孙水侯红着脸解释了一下,“我想,薛利厚一当总经理,李金铸就把技术力量都撤走了。以后的技术研制,缺少力量。我这样做,是为了把握一些呀。”
“孙水侯,我再说一遍。”薛金锁严正地强调说,“我们这次出国采购,主要是盯住他们的主机,盯住他们的核心技术。至于配套装置,我们能制作的,尽量不用洋货。”
“要是人家老外不干呢?”
“那要积极争取呀,要不怎么叫谈判呢?你总不能一上阵就举手投降吧。”
“那是那是……”孙水侯听到薛金锁说得这么严肃,鸡啄米似地点起头来。
装备分厂开工了,机器又隆隆地转动起来。可是,你仔细看一看,机床上少了很多工人。
厂房中间的装配台上,放了一台等待加工的罐体装置。
薛利厚带来的林工程师站在装配台前,拿了一张图纸反复地看来看去。
“林工,怎么样?”薛利厚一边问着,一边走了过来。
“这……”林工看了看图纸,又攀到装置上看了看罐体中加工过的部位,有些懵懵地说,“加工的时候,象是谁把图纸改了。”
“嘿嘿,这一定是李金铸那帮子人干的好事。”薛利厚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看来,我们还得请他们的人出山呀。”林工无奈地说道。
“好吧,我找找他们。”薛利厚掏出了手机,接着又冲着天车摆了摆手,“花儿、花儿……”
天车上的一个年轻姑娘探出头来,问他:“薛总,什么事儿?”
“快给你爸爸打电话,就说我请他……”
“薛利厚,我在这儿呢!”薛利厚刚说完,背后突然有人答应了一声。
“哦?”薛利厚回头一看,原来是“老八级”走到了他的身后。
“‘老八级’,你来了,太好了。你看……”薛利厚说着,把林工拿的图纸递了过去。
没想到“老八级”却“哼”了一声,说道:“怎么,你以为我是来上班的呢。”
“不上班,那你来干什么?”薛利厚一下子楞住了。
“想得美!”“老八级”向地上唾了一口吐沫,“告诉你,我是来领人的。”
“领人?”
薛利厚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老八级”便朝着天车上喊了起来,“花儿、花儿……”
花儿看到父亲喊她,急忙把天车开了过来,问道:“爸,干啥呀?”
“回家!”
“回家?爸,我这儿忙着呢。”花儿指了指天车下面悬挂着的部件,撅着嘴说。
“快下来!”“老八级”的脸色变了。
“‘老八级’,你这是干啥呀?”薛利厚不理解地问他。
“你别管。”
花儿将天车停在了靠墙的梯子旁,慢慢腾腾地走了过来。
“爸,你为啥不让我在这儿干呀?”女儿委屈地问他。
“孩子,咱不跟着他这种人干。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