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沧溟诀-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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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方。”镜光忽然低声对凌煜道,“小心你身后的那两人。”
凌煜回首望了望,道:“怎么,他们……”
“这两人一直对师兄做巴蜀剑盟掌门深有不满,如今师兄一死,怕是又要动什么歪脑筋。”镜光尖细着嗓音道,“这巴蜀剑盟掌门的位置,绝不可以让出去,否则我们会受制于人。别忘了,当日我们是一起拿下的蜀山接天顶那几个老东西,而且我九玄宫出力最大,又曾受蜀山接天顶奚落。怎么说,也是我等付出最多……”
“我明白了,师伯。”凌煜道,“放心,那两人若是要掀起什么风浪来,我第一个不放过他们。”
“嗯……”镜冷点了点头。
送葬的队伍,很快便到了那下葬之所,那是一片山环水绕的地方,即便是连日来的大雪,也难掩这常绿植物丛生的山谷中的灵气。
“哎,公输战。”灵霄子忽然道,“是否现在……”
公输战笑了笑,道:“再等等,没关系,等那老东西埋进去再说,现在突然对他们太不客气也不合适。”
灵霄子诡异一笑,道:“高啊!此次前来送葬之人,大部分都是我们的人,谅他们也不敢做什么。”
“呵呵,”公输战道,“估计这小子还以为我们真的有为他那该死的老胖子送葬的诚意呢!”
两人相视一笑,满脸俱是奸猾之色彩。
原来,在这队人马出行之前,公输战便想好了一条计策——他先对凌煜与镜光说,自己对镜冷的死十分痛心,但由于自巴蜀剑盟成立以来,前重云门与前机关门的众人,更是应该感念镜冷的恩德,所以希望能多带上他们前来送葬,以让他们不但要尊敬自己原先的掌门,更应该对九玄宫众人礼遇有加。如此,便可更好的消除各门派间的隔阂,令巴蜀剑盟众人更加团结。
凌煜与镜光不好与对方撕破脸皮,遂只好由他安排。
但这一安排,却端的是一条毒计。
当镜冷的棺木成功下葬,众人叩首毕之后,灵霄子与公输战原形毕露。
先是灵霄子,忽然一个箭步,越在镜冷坟前,道:“诸位,诸位,伤心之事莫要再想,逝者已矣,我们巴蜀剑盟,却当继续向前走。”
众人连声附和,凌煜与镜光却相视一望,似乎产生了一种十分不祥的预感。
“国不可一日无君,门派不可一日无主,如今,前掌门镜冷身死人手,令人着实惋惜。”灵霄子道,“为了门派的安宁与团结,为了今后我们能继续共成大事,我建议,即刻便选出新的门派掌门!”
“你开什么玩笑!”镜光尖锐的声音响起,“师兄方才下葬,你便要觊觎掌门之位么?即便要选,也该回到门派之后,再做定夺!”
灵霄子笑了笑,道:“此言差矣,镜光兄,此地带来的,肯来为镜冷兄送葬的人,岂非都是门派中的中流砥柱?若是连镜冷兄下葬都不肯参加,我想他也没必要留在这门派之中了,可是如此?”
“你卑鄙!”凌煜吼道,“当初明明说好,留一部分人在门派内部把手,以防不测,此刻带来的岂非都是你们的人?”
“什么你们的人,我们的人,我们岂非都是巴蜀剑盟之人。”灵霄子道,“再说,镜冷兄仙逝之后,仙体在门派之内停放三日,令全巴蜀剑盟上下瞻仰祭拜。整整三日,你可知我此言何意?三日!我们巴蜀剑盟,有整整三日的时间,没有掌门,没有一个确切的领导者!若是再这般下去,我们岂非要各自散伙了?”
“不错,我同意灵霄子兄的话,此刻,至少该选出代理之掌门。倘若回去之时遇上敌手,还可指挥我们应战!否则谁也不服从谁,最后却只能落个身死人手的下场!”公输战也站了出来。
“你们……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当初你们为何要带那么多机关门与重云门之人来了!”凌煜面色一阵青一阵紫,自是愤怒已极。
灵霄子摇了摇头,道:“道方,你又错了,我们都是巴蜀剑盟之人,何来重云门、机关门?”
公输战叹了口气,道:“哎,年轻人,说话做事当小心谨慎才是,此地那么多同门看着,你本不该如此莽撞,否则,恐又离间人心之嫌。”
“你……”凌煜想要发作,却被镜光拉住。
镜光道:“好,既然二位有此意向,倒不如说说,谁做掌门合适。”
“我看,不如由灵霄子兄来吧。”公输战道,“重云门多年来一直是名门大派,若非前番被江湖宵小所害,也不至于如此。灵霄子兄,应该乃是最有资历,也最有经验做掌门的。”
“若我不同意呢?”凌煜道。
“很简单。”公输战笑道,“我等说了都不算,得众弟子说了算。”
话音未落,却听得身后的巴蜀剑盟弟子齐声呼喊:“同意灵霄子前辈做掌门!同意师尊做巴蜀剑盟盟主!”声音此起彼伏,声势浩大。十几位九玄宫门人被夹在其中,甚是尴尬,只好不断向镜光与凌煜的方向靠近。
灵霄子兴奋地拱手道:“众弟子厚爱,灵霄子惶恐!甚是惶恐!”那神情与做派看起来甚是做作、恶心。
“可恨!”凌煜道,“你们,竟如此算计于我二人!”
“此乃众心所向,怎么能说是算计?”公输战道,“若是二人无甚异议,我们便回去吧!”
凌煜咬了咬牙,缓缓靠近镜光,低声道:“师伯,我们,杀出去!”
“你……”
“师伯,你应该清楚吧。”凌煜道,“他们不会给我二人活命的机会,否则回到巴蜀剑盟总坛,我们便有机会反扑……”
镜光点了点头,忽然尖着嗓子,吼了一声:“九玄宫人何在?”
“在!”十几名九玄宫亲信弟子急忙聚拢,将凌煜与镜光包在中间。
“当日与青冥剑阁一战,正是你们眼前这两人,灵霄子、公输战,他们不肯出手相助,隔岸观火,才导致了镜冷师兄的去世。我们宽宏大量,不与他们计较。”镜光愤声道,“如今,他们却又再施算计,觊觎巴蜀剑盟掌门、盟主之位,诸位说,他们该不该杀!”
“杀!杀!”十几名亲信弟子,面对近百人名敌人,却面无惧色。
“哎……镜光兄,道方,你们这是要做什么?”灵霄子道,“纵然不服我,何至于如此呢?我们并非有深仇大恨,我们还是同门的好兄弟啊……你若不允,这……这掌门我不做也罢!”
“不行!”公输战却说道,“灵霄子兄宅心仁厚,但切莫意气用事,他们不仁,我们何必如此讲义气,倒不如就此一战,也好让他们心服口服!”
这二人一人唱红脸,一人唱黑脸,将戏演得极其逼真,好似果真是大仁大义的江湖豪侠一般。
“少废话,你以为我们不知,纵然我们允了你们两人,回去的路上,你们一样要对我二人下毒手!”镜光道,“既然都是死,倒不如就此拼了!”
“拼了!”“拼了!”“拼了!”九玄宫众人亦同时高喊起来。
“哎……”灵霄子又叹了口气,随即独臂一挥,那一大群重云门、机关门弟子遂飞快聚拢,将这十数人团团围住,毫不留情地掣出了长剑。
“既然执意如此,那……便也只好……”灵霄子将手一挥,脸上那谦卑的神色顿时转作了杀戮的兴奋。
四周的修道弟子们,遂疯狂扑将上来。
第二百二十三章 真剑藏形
玉玦峰昆仑门众人,最终还是决定,一切依原计划进行。
此时,巴蜀剑盟分裂的消息,刚刚传遍在江湖中传开。传说那公输战与灵霄子方自回到门派之内,便以九玄宫众人在半路之上图谋不轨为名,大肆捕杀前九玄宫门人,九玄宫门人哪里能想到这招,一时措手不及,只有部分几人成功逃下山去。
玉玦峰昆仑门之中,此刻却还算是一片祥和。尽管隐流众人依然不愿看见祝云沧的存在,尽管南宫鸿与慕容长风已然不时得出现争执,尽管饕餮、血瞳与魍魉王三人依然遭到一些卫道士的侧目,但大家过得却还算得上安宁。
祝云沧坐在后山深雪谷之中,这段时间,他的心反而变得静了许多。至少他已经完全弄清楚了魔族的目的,也完全明白如今的局势,目标无非便只有一个,重塑毁殇剑。这个目标的结果,非生即死,便如当日九海夜魔所言,毁殇剑一旦重塑,要么祝云沧功力精进,在毁殇剑力的帮助之下,修炼事半功倍,要么被毁殇剑力所反噬,走火入魔,甚至魂飞魄散。
这是一条不能返回的路,恰恰因为它没有曲折、没有回环、更没有反悔,所以才让祝云沧觉得坦然。
祝云沧掣出天恒双剑,祭剑浮空,双手合于胸前,竟渐渐进入冥思之态。
伤好之后,体内的真气更见充盈,也更加稳定。
不知过了多久,祝云沧再次睁眼,却发现面前站着一人,那人正用剑指着自己的脖颈,但他却完全没有发觉。
“你……”
那人正是醉问天,他收了长剑,道:“看来你果真是进入冥思之态,我用剑指着你,你居然全无反应。”
祝云沧道:“我练功之时,不喜欢被别人打扰。”转而拱手道,“却不知醉侠士有什么事?”
“我今日便要离开玉玦峰昆仑门了,”醉问天道,“特来向你告别。”
“岂敢。”祝云沧道,“我未主动来为你送行已是礼数不周了。”
醉问天笑了笑,道:“祝云沧,看来你们没有骗我,这段时日我观察下来,你的确可算是个光明磊落的君子。”
祝云沧道:“阁下夸赞,甚是荣幸。”
“反倒是那巴蜀剑盟,竟会出了这等事,早知如此,当日就不该那么便宜放了他们。”醉问天道。
“江湖之事,谁能说清。”祝云沧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半真半假,半假半真……”这话犹如佛偈,但却也是祝云沧对着江湖之事最为深刻的体会与理解。
“你似乎比我更懂江湖,我虽虚长了你十岁有余,但却不如你。”醉问天道。
祝云沧笑了笑,道:“醉侠士潜心修炼,自然较少接触江湖之事,我原本也不懂,只是接触的多了,慢慢也便不得不懂了。”
醉问天点了点头,道:“好,接触的多了,便能懂……”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头,转而道,“先前一直有个遗憾,那便是没有真实的领教过你的剑法。”
“当日巴蜀边境小镇一战,我岂非已然是不敌了?”祝云沧道。
醉问天笑了笑,道:“你当时身上有伤,又心有记挂,不敌也算正常,今日,我离开这玉玦峰昆仑门之前,还望能与你一战,不知可否赏光?”
祝云沧思量片刻,道:“既然如此,我便是却之不恭了。”他一手端着天恒长剑,一手将天恒短剑指向一边。
“好!”一声轻吟,醉问天的九歌,在冬日温暖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似乎将那凝聚的阳光也变得炽烈起来。
“侠士,请!”祝云沧笑道。
醉问天道:“那便得罪了!”说罢,一剑突刺而上。
“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剑鸣如歌,剑转如风,风啸歌吟,相得益彰。祝云沧负剑于背,躲过一剑,却又有剑气从下方袭来,只得以剑支地,飞身而起,短剑朝下斜刺,以求逼迫对手回身抵挡。
谁知,那醉问天却全不抵挡,以攻为守,看准祝云沧短剑攻击距离不够的弊端,一剑横削上来。
祝云沧只得收了短剑,以长剑一挑,双脚猛蹬九歌剑身,与对方拉开距离。
醉问天却并不停止进攻,飞身突袭。
“龙驾兮帝服,聊翱游兮周章!”这一剑恢弘非常,果如腾龙翱翔,御万千风云,恣意挥洒。那股剑势完全不像九歌剑原本的力道,或许九歌剑本就如此,变化多端,叫人琢磨不透。
祝云沧翻身而后,却在那气流奔腾的瞬间,翻身挥出一式“寒山遮月”,这一剑劈出的半月光芒恰将对方流转的烈风击碎割破,直向醉问天袭去。
醉问天横剑一挡,剑身猛弯,当那剑气消散之时,却接着那剑身的柔韧,朝祝云沧面门纵扫一剑。祝云沧急忙仰首,只感觉那剑气在眼前流过,再近一份便可将自己的脸庞割裂。
在空中稳定身形,祝云沧忽然掷出天恒短剑,接着以手一招,一式拂尘功之中的“拂逆阴阳”,配合那短剑使将出来,短剑灵动而迅捷,但却在于突袭,长剑的一式“拂逆阴阳”柔和,但却全面非常,这两下配合,却是相得益彰。
祝云沧正是想要用这一招取回战斗的主动权。
谁知那醉问天似乎根本不吃这一套,九歌剑一挑,正将那短剑挑中,接着,顺着短剑的力道轻轻引之,竟在旋身之间,将那短剑引回到祝云沧的方向——天恒短剑一时成了袭击祝云沧的飞镖,祝云沧的拂逆阴阳也因此而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