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万年-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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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后天走,我离职的时候劳动关系没转走,这次回来就是办这个事的。”张楠喝了一口茶,目光烁烁,视线稍移了一下。
“这么快就走啊,多呆几天啊,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下次来说不上什么时候了?”
“现在交通这么方便那还不是说来就来啊,不过这个城市我也没什么交情深的人,要有也就是你了,如果你留我,我就多呆几天。”张楠玩味的挑着眉头看着姚远的反应。
别看姚远在私下的生活里很刻板沉闷,但在交际的场合绝不会冷场或让对方下不来台,于是既礼貌又不显做作的说:“我当然欢迎你多住几天了,只是白天上班没办法陪你,晚上没问题。”姚远也一副调侃的样子。
张楠笑了笑,脸上恢复到了正常表情,“谢谢你的盛情挽留,可是我没时间啊,后天我要去北京。”
“去北京?打算在那工作啊还是旅游?”姚远问。
“当然是工作了,我是一个闲不住的人,旅游那都是闲人干的事,从小到大我就没怎么出去玩过。”说起这个,张楠就对什么五一、十一长假那些旅游景点的人群表示不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凑热闹,有那时间呆在家里多好。
姚远也微微嘴角上扬,“呵呵,张总,人嘛,总要学会享受生活,不能光挣钱吧,人又不是机器总要休息调整身体机能,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工作狂。”
“我也不是什么工作狂,我就是一个粗犷的人,你也能看出来,那些有情调的事我做不来,你说人也怪,我在家呆了一个多月,把我妈的病治好了,自己却呆蔫了,哪儿哪儿都不舒服,一干活就跟吸了da ma一样精神抖擞,你说怪不怪。”张楠觉得自己天生就不是享福的命,越奔波越觉得活得舒坦。
“哈哈,其实咱们都一样,就是已经习惯了工作的节奏,冷不丁闲下来不适应,感觉空虚,伯母的身体没事了吧?”
“没事了,我领她去上海看的,本来也是老年病,经过半个多月的治疗,现在跟我爸都能出去玩了,剩我一人闲在家,都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张楠放下茶杯向后靠了靠。
“这次去北京是干什么啊,是上次说的那个投资公司吗?”
张楠没想到上次只是随口说说的事,姚远竟然还记得,“姚远,你还记得那个呢?不是做VC,那行我根本不懂,不可能去做,那都是朋友的好心,怕我一下子离职心里有落差,这次去的也是一家地产公司,刚刚组建的,还是老本行,也就这个我熟,干着也不打怵。”
“是通过朋友介绍的还是自己找的啊?”姚远把玩着小小的茶杯,两手搓弄着。
“我把简历登在了网上,现在不想通过朋友找工作了,做的好不好的心里总是犯别扭,是猎头公司找的我,去北京也面谈了一次,感觉还不错,理念啊,技术团队啊,规模啊,前景规划啊都还说得过去,职位嘛跟你一样,以后我们交流起来就更方便了。”张楠信心满满,似乎对未来已经做好了大…干一场的准备。
“那岂不是职位降低了?我这是总监,你原来可是副总啊。”姚远笑着又露出那迷人的嘴角。
张楠看着姚远明明是调侃戏谑的口吻,但听着心里却是别样的滋味,还有点不好意思,赶忙解释说:“啥副不副总的,只是一个称呼罢了,我不在乎那些虚名,只要工作顺手就行。”
姚远敛了一下表情,眼神深邃,“你说的也对,现在我们能干着自己喜欢的职业已经是件幸福的事了,你看南方的一些大工厂,裁员的倒闭的前段时间又登了不少,现在失业率太高了。”
张楠也表示赞同,“所以说现在经济不景气,人员的竞争性也很大,不过这也符合经济的发展规律,熬过泡沫期后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姚远但笑不语,又给张楠倒了一杯热茶,也为他找到新的方向而感到高兴。
“对了,你们和亿达的项目进展的还顺利吗?”张楠问道。
“嗯,还比较顺利,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着,康桥上任后也没挑出什么差错来。”姚远回道。
“那还真不错,可见这个康董还是一个注重实力和人才的人,不过像你这么优秀的人设计出来的东西没有几个人会不满意的。”张楠不禁的夸赞道,姚远一直以来给他的印象就非常不错,长的帅为人谦虚稳重,设计的图纸具有敏锐的视角,更重要的是敢于创新,所以对他非常佩服。
“哈哈,张总,你可真能夸我,整的我好像是个神人似的,方案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都是大家的智慧。”
“你太谦虚了。”
“不过我这次去亿达,听说他们最近挺不顺的。”
张楠突然转移的话题,让姚远的心猛的一颤,但还是镇定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昨天没见着康董,只是和人力总监聊了一小会儿,他说最近公司糟心事连绵不断,公司闹的是鸡犬不宁,他们董事长也是都愁坏了。”张楠说起这个事,脸也是沉沉的,虽然现在不在那儿了,但也不希望公司遭遇不测。
“咋回事啊?”姚远又追问了一句,但又不得不表现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听说商贸大楼涉嫌光污染,一些老百姓举条幅抗议,现在正整改呢,咱们都是干这行的都知道,这都盖好了怎么改啊,又不是扒下来一块砖我再补上去一块那么容易,工钱料钱那都不必说,就单说施工的这个难度就够人受的。”
“怎么会出现这种事,玻璃幕墙只要按国家的要求去安装就没问题啊,怎么还弄出光污染来了呢?”姚远口气有些焦急。
张楠接着说道:“如果他按国家要求做还好了,关键是没按要求来嘛,要说这个我也知道,当时我们都反对过材质的问题,可韩董也不知道抽什么邪风,谁说都不行,最后还是用了便宜的玻璃,也是康桥那小子倒霉,接手后这个楼也要封顶了,你说如果盖一半重新整也能接受,这都封顶了再整就没必要了,估计也是想钻个空子糊弄过去,没想到现在的老百姓都精着呢,影响到自己的切身利益那能干吗,所以就集体在施工现场抗议,听说还差一点上电视呢。”
姚远这时才明白,康桥这段时间没来见他,就是打电话也是有气无力的,他原以为他在忙别的事或是觉得他俩之间还处于尴尬阶段,所以就没来,没想到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一时又为自己的小心眼而懊悔不已,这个时候应该陪在他身边才对,帮助他关心他,而他又做了什么。
“那他们现在怎么办了?”姚远又问道,想知道处理结果。
“肯定是整改啊,不然老百姓那关怎么过,下午的西照日一晒,的确够那些小区居民受的,就算他不改,也过不了国家审核那关,最后还是得整。”做房产这行的最注重的就是质量和声誉,任何一个破坏了都是致命的摧毁,想往回拉都难了。
“哦,还真是挺挠头的事。”姚远故意轻描淡写的说,其实心里早已惦记的不行了。
“还有闹心的呢。”张楠说完调整了一下坐姿,姚远也目不转睛的盯着,等着他继续说下去,还有什么是自己想不到的事故。
“一处在建的住宅楼,前几天有个工人坠楼身亡了。”张楠说道。
姚远吃惊的嘴都张开了,双眉紧蹙,“怎么会身亡?没系安全带吗?”
“对,没系安全带,咱就说公司的股东一变动对公司的影响有多大吧,这个建筑公司是新招来的,监管不力,现场管理松散,那个工人仗着年轻,腿脚利索也没系安全带,一脚踩空从十层楼的高度掉下去了,你想想还能活吗?”
姚远此时的脸都吓白了,现场工人的安全措施那都是人人清楚必须照做的,不戴安全帽不系安全带那就是违规,现在出现这个事康桥那不是纯属倒霉吗,他有点坐不住了,心慌的不得了,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去看看康桥,不能帮什么最起码要问候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张总就是个信使,爱的传播者,助攻,嘿嘿。
第44章 捉jian
第44章
张楠看出姚远的表情变化有些失常,随后也站了起来,走到姚远跟前,“姚总,你没事吧?”
姚远若有所思的调整着表情,掩饰着尴尬,低声说道,“没事,我只是觉得这种常识怎么会出意外,建筑工地上受伤是常事,但死人还是很少有的,这康桥还真是流年不利。”
张楠想了想也挺理解康桥现在的处境的,刚回国就接了个这么大的礼包,“可不是吗,亿达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没个一年半载的整不顺溜,不过据说康董的实力很强,并且老爹在国外的产业也不少,你就不用担心金云湾的设计费了,他们现在损失的这点钱不算什么。”
“我倒不是担心钱,只是觉得这个事让咱们外人听了都挺闹心的,何况当事人了。”
“听说康董最近是挺闹心的,都连续几天不回家了。”
“这事搁谁身上都够呛,越大的领导压力越大,如果他康桥有能力有韧性就能扛过去。”姚远目光坚定的说道,觉得康桥肯定会度过这个难关。
“嗯,说真的,我对亿达的感情很深,看到现在这个样子,我心里真的挺不得劲的,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祝福他早日度过难关了。”
“也对,我们也只能为他祈福了,张总,马上中午了,出去一起吃个饭吧。”
张楠特意来看他,让他很感动,更何况还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信息,也怪了,每次见面都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消息,这个张楠也很好的充当了传话筒的作用,为这,姚远也该请他吃顿饭。
“好的,我来就是蹭饭的,不过,今天我请你。”
“哪能让你请我,怎么说你也是客啊。”
“今天就反客为主,我请你。”
“呵呵,随你吧。”
姚远也不知道这顿饭是怎么吃完的,只感觉心里像长了草,烦躁不安的脑子里只有一种声音,康桥现在怎么样了?
吃的什么不知道,说的什么也不知道,张楠走后的整个一下午他都处于迷迷瞪瞪的状态,心也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CAD打开了,到下班关掉的时候还是那个界面,什么图都没画出来。
对,一定要去看看他,不能再等了,就这么定了。
姚远快速的关掉电脑,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和图纸,拿起公文包就走出了公司。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康桥把手里的报表重重的摔在了桌子上,声音大的在整个办公室里都有了回音。
赵成方胆颤心惊的用手抹了一下汗,脸上的肌肉都开始抖了:“康董,是我办事不力,对不起。”
“30万不是给他们打过去了吗?而且也是他们要的,也满足他们了,怎么还来闹呢?”康桥细长的两道眉毛都挤到了一起。
“是,上次我和工人家属谈的时候,他们对这个数额很满意,第二天财务就把钱给他们了,没过几天又来了,又提出要…要50万。我和他们也交涉了,这个数我们不能答应,但那个工人的后妈是个泼妇,胡搅蛮缠,在工地撒泼打滚,一连几天工人都无法正常工作。”赵成方低垂着头等着康桥的发落。
“那你是干什么吃的,不能报警吗,这种事还要让我去解决?”
“已经报警了,但因为情节较轻,又不是聚众扰乱治安,说服教育在派出所呆了一天又给放出来了,这老娘们儿软硬不吃,就两字‘要钱’。”赵成方气得也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个农村妇女了。
要说这事吧赶的也他妈的寸,就真碰上了这样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主儿。
那个工人的家在郊区,从小学习不好早年就辍学了,父亲是个胆小如鼠以收废品为生的老实人,母亲得了急病很快就走了,后来娶了这个后妈。开始几年过的还算消停,后妈能给做做饭,洗洗衣服啥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沾染上了赌博,开始小打小闹的偷摸的从家里拿点钱也就把窟窿堵上了,后来输急眼了,胆子也越来越大,竟然借了高利贷,把后老伴的房本都押上了,债主天天催命似的逼债,说再不还钱就让他们卷铺盖走人腾房子,本来这房子就不是她的,她哪能说给就给啊,但也没办法了,房本在人家手里,马上又到日子了,本来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腾房了,这个时候工地又传来噩耗说他家儿子摔死了,让他们赶快去处理后事。
这样的事要搁一般家庭是不是得伤心的要死,可在这个老娘们儿的眼里却看到了钱的影子。这死人了肯定不能白死啊,多少得给点儿吧,想想自己的赌债,欠了10多万,除去还债,丧葬费,咋的也得要他30万,这样手里还能有点余钱往回捞,不能白死,也不能白输,所以那天和赵成方谈的时候,这个老娘们儿胆突的要了3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