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别出门-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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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母子就这样唱着走着,终于看见人家了,那伙张三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妈妈带着我急忙跑到那家人家门前敲门。
因为农村睡觉早,大半夜的都没有亮了,老半天才出来个老头,哑着嗓子问了声谁啊?妈妈说:“大爷不好意思,我们娘俩刚下火车,去前面谢家村,路上遇见张三了,来您家躲躲。”
要不说咱广大农民伯伯的觉悟高呢,老爷子急忙开了门说:“快进屋,快进屋,你个女人家大半夜的领个孩子,不要命啦。在车站住半宿明早在走呗,这条铁路线经常闹狼,连寻道的都几个人一起走。你这闺女也真是的也不怕喂了狼去。”
妈妈说:“这不是着急嘛,孩子病了去公公家里住段时间,来这寻些蓖麻油治病,这一着急就连夜走了,也没想那么多。”
老爷子说:“你公公家哪个村的?叫啥?前面谢家村的,叫王某某。”
农村就是这样,一个镇子的基本都认识。老爷子说:“得嘞,你是老五媳妇啊(我爸在家排行老五),这大黑天的,来我送你娘两回去。老爷子拿出手电筒,领着我和我妈就去了爷爷家。”
到了爷爷家自然少不了对那位热心的老爷子千恩万谢,爷爷也少有的说了我妈几句。由于这一夜连坐车再打狼的遭遇让我和妈妈心力憔悴,赶紧洗吧洗吧睡下不提。第二天上午我们刚起床,住在同村的大姑小姑二大爷就拖家带口的来到了爷爷家。
要说东北亲戚见面那叫一个热情,那个年代两个姑姑家的鸡鸭鹅下蛋一年到头都不舍得吃一个,我们去那天一下子煮了一洗脸盆。
小姑姑从小就喜欢我,抱着我就不撒手。带我去小卖店告诉我看好啥买啥,那时候农村小卖店哪有啥零食啊。找了半天买了袋江米条(油炸的面段撒上白糖)。等我回到爷爷家的时候大姑把蓖麻油都拎来了,看样是妈妈跟他们说了我的病。
之后的几天里我就受到了非人的待遇,每天早一碗晚一碗蓖麻油。肚子里那叫一个有油水,连内裤上都天天油汪汪的。你要问为什么?你天天喝油试试,放个屁都能带出油花来。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小姑给我起了个文雅的表字,“窜稀”。我的大姑家有两个孩子,一个闺女一个小儿,也就是我的表哥表姐,和我差不多大。
那时候也不长去农村,去了也忘了肚子疼的事了。天天跟个钻天猴似的,上窜下跳。
那天一早上,我和我表哥表姐还有一群村里的小孩上山玩,东北种地要到5月份了才给地里拉粪,我们一群小伙伴就跟着拉粪的牛车一会坐上去一会跳下来,正玩的不亦乐乎,这时候路过了我家的坟茔地(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那是我家祖坟)。坟茔地里种着几棵松树,一看就是有年头的。
我恍惚的看见树林里上次帮我吓唬狼的那个老太太跟我摆手。我就跟我表哥说:“哥,你看哪有个老太太,你认识不?”
我哥听我说完往树林里看了看,回头给了我一下说:“哪有人?”我仔细一看,确实没有了,难道是我眼花?揉揉眼睛再看,哎呀我去咋说没就没呢?这老太太跟我玩藏猫呢?上次帮我吓唬狼,吓唬完就跑。这次跟我摆摆手又没影了。我心里想,下次,下次我一定要抓住你,看看你到底是谁。
第三章 土地庙三结义
心里想归想,玩也得玩不是?于是我又爬上另一架牛车,坐在牛屁股后面的车辕子上。
一抬眼前面又站了个老太太,这回看清了,穿个黑棉袄,但脸还是看不太清,不停的跟我招手,我心想这下我可能抓着你了。
我一提真气一高跳下车,要不说放屁打脚后跟,悲催的事都让我碰上了。
就在我双脚稳稳落地准备身披国旗耀武扬威的时候,牛他妈毛了。
这畜生发了疯似的往前跑,一个跟头就给我撞倒在地。
接着拉着一牛车粪的牛车轱辘就在我幼小的膝盖上轧了过去。
那时候因为父母都有工作,我家又是独生子。在国家来说我是计划生育的优质成果,在农村来说那是我们王氏家族的宝贝疙瘩。
赶车的是我大姑父的妹夫,当时也吓傻了。牛也顾不上追了,背起我就奔家跑。我当时也是吓的魂不附体,也不会哭也不会说话。
到家之后我小姑和我妈正在哪唠嗑呢,听赶车的一说我妈当时就吓昏了,我躺在哪一动也不动,也不哭也不笑。我小姑哭哭啼啼就跑去找我爷爷了。一会的功夫爷爷听到信儿跑来了,进屋看到我这样,上去就给我个嘴巴子。
我老姑急忙上去抱住我爷爷,嘴里说道:“爸你干啥呀,孩子啥样还不知道呢,你咋舍得下手来。”
这时我爷爷一把推开我小姑说,你个死丫头懂个屁,快,在给他一巴掌,晚了容易把这孩子吓傻了。
这我小姑才让开一边,爷爷上来就又狠狠的给了我一巴掌,我这才哇哇的哭出来。爷爷看看了我的腿,等我哭差不多了就问我:“能站起来不?”
我小心的试了试腿能动,就慢慢的站了起来。这时我妈也醒了,看我能站起来就问我能走不,我在炕上走了一圈,别说,还真没大事,撸开裤腿子膝盖上连个印都没有。
这时妈妈也回过神来了,上来给我一巴掌,小逼崽子你得瑟啥,没事跳啥牛车?啥不好玩?去跳牛车玩?我怕挨打就把遇见老太太的事说给屋里人听。
屋里人听完都楞了,我表哥怕耽责任急忙说我撒谎,因为所有小孩都没看见有个老太太在牛车前面。
这时爷爷叹了口气,问赶车的在哪出的事。赶车的说:“在我家坟茔地上头的老土道那。”爷爷闷个头挺了一会说:“哎作孽呀!多少年了,她还是放不下她那点事。行啦孩子没事就好,赶明我去跟她说说,别老闹腾孩子,这孩子也算是她孙子,也难怪她想稀罕稀罕。以后看住孩子,别老让他跑坟茔地哪玩去,说完爷爷就背着手走了。(我和爷爷的感情一直不好,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他不亲近我,)”
当天晚上还发生了点稀奇的事,我和妈妈在西屋本来都准备脱了衣服睡觉了,(老式东北房子分东西屋,中间是厨房)就听着窗户玻璃啪嚓一声碎了,我和妈妈急忙跑出去看是不是谁家孩子淘气砸的,却在窗户根底下发现了两只撞死的野鸡。
这可真是怪事了,虽然说这时农村野鸡多,但这大黑天的野鸡早就趴草颗子抱窝去了,哪有大晚上撞人家窗户的道理?
这时候爷爷也披了个衣服出来了,一看这情况就说:“秀菊(我妈小名)你把这野鸡捡回去吧,明天炖了给孩子吃。她这是心疼孩子呢。”
就这样我就在爷爷家过了几天以后,(有时候回想起来真怀疑我那时候是不是喝各种油喝多了产生的幻觉),一个傍晚,那时候农村晚上小卖店门口都放音乐,傍晚的时候一帮老少爷们的在那扭秧歌,妈妈就带着我去看。
村里有个小孩叫马特,跟我一样大,还有一个叫高不点的,我们三个处的很好。
小孩本来就没什么耐性,看了会秧歌我们三个就跑着玩去了。因为是农村,也没人管孩子去哪玩,玩什么,天黑了就都各自回家了。
我们三个玩着玩着就觉得特别投机,于是我提议咱磕头吧。(磕头就是桃园结义)他两也正有此意就说:“村口有个土地庙,咱就去那拜。”
俺们三个蹦蹦跳跳的跑到土地庙跟前,跪好准备拜的时候,我忽然觉得不妥。
于是跟他两说道:“咱磕头拜把子咋也得有香有贡品吧。啥也没有算啥磕头啊?”他两一寻思,也对,可贡啥呀?几个不着四六的小孩子,一没钱二没东西的。
这时我充分发挥上坟烧报纸糊弄鬼的精神,找了几个马粪蛋子。见过的人都知道马粪蛋子跟小馒头差不多,就是颜色不一样。
把马粪蛋子摆好,插了3跟蒿子棍,我们就一头磕了下去。
然后照着电视里有模有样的一起念道:“我某某某今日以土地老爷作证,认为异姓兄弟。从今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简单的仪式过后也差不多黑天了,俺三个就准备回走。眼瞅着就要进村了,高不点说咱们回去把贡平撤了吧,要不明天哪个大人要是看见了,知道咱三个干的,还不扒了咱三个的皮去?
我两一想也对,就急忙一起折了回去。快到的时候,我就看土地庙那冒白烟。可给我吓坏了,以为着火把庙烧了。又一想,不对啊?俺也没点香,就插了三根蒿子草咋能着火?
等走到跟前一看,傻眼了。
马粪蛋子泼了一地,三根蒿子草也没着但是冒着烟。这跟前就一个废弃的石场,农村的朋友都知道,土地庙一般都建在比较荒凉的地方。这么短时间不可能有人来。
俺三吓的一尥蹶子就往回跑,等跑到村小卖店的时候,我一回头发现他两都用手捂着喉咙,啊啊的说不出话来。
马特她妈在跟前,看着自己儿子还不知道咋回事,上去就一巴掌,这时候马特哭都不出声了,就看见眼泪往下掉。搬开手一看,我地妈呀,整个脖子肿的快有脑袋粗了,高不点也是一样。就我还没啥事,这时大人都把我围住了,问我你们上哪了?他俩这是怎么啦?
这么多大人一围上来我也懵圈了,哇的一声俺也哭个稀里哗啦,就在这时候我哭着咪咪个眼睛,就看见面前站了个黑衣服的人,啥也没说抱着我就跑。
那劲那个大啊,我怎么扑腾都白扯,当时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是觉得我要找我妈,我得挣脱他,不能让他抱着我可哪跑。
这人抱着我跑的飞快,一会的功夫就跑到了铁路线上。(铁路线是穿过村子的,离村子很近)顺着铁路线就一直跑,这时前面正好来了辆火车,我在他怀里一抬头就看见火车头离我们很近了,火车也不停的拉鼻,但那人就像听不见一样,顶着火车跑。就在快要撞上火车的那一瞬间我猛的飞了出去,悲催的晕倒在铁路边。
醒来后,我已经在大姑家的炕上了。高不点和马特都去了卫生所,大夫也束手无策,挂着消炎针。两孩子都没啥大事,就是脖子肿的厉害,除了不能说话外呼吸都正常。
妈妈和小姑坐在炕边抹眼泪,看我醒了妈妈就又开始骂上了:“小逼崽子你说你咋就这么让人操心呢?今天要不是你小姑在火道边饮牛你就得被火车撞死。”
我说:“不该我的事啊,是哪个穿黑衣服的人抱着我跑过去的,我也知道我这小身板不是火车的对手啊。”
原来我小姑在火车道边上的水沟里饮牛,一抬头就看见我顺着火车道对着火车头跑,这下我老姑急了,几步跑过去一把就给我推到火车道下,刚把我推下去火车就疾驰而过,这才救回我一条小命。可妈妈说根本没看见人抱我,说我自己跑过去的而且跑的很快连她都没追上。
于是我把跟他两拜把子一直到之后的事都说给他们听了。听完后,妈妈和小姑都愣愣的看着我,还是小姑先反应过来,急忙下地通知他们两家大人,去土地庙赔礼道歉去。
还别说晚上8点左右就听说他们两好的跟没事人一样。可我就完了,一直发高烧,嘴里也是不停的说胡话。
后来爷爷大姑大爷都来了,众人研究研究说:“明天去冒沟吧(冒沟是邻村的村名)那有个顶仙(出马、跳大神)的听说很灵。”
第二天一早我虽然还有点发烧但是好了很多,妈妈大姑还有我表哥带着我一起去了冒沟村。到村里打听到了大仙家的住处就奔了去。
本来一路上我对这大仙的理解,还停留在那些留着白胡子,一身飘逸的老头身上,可开门一进屋,我就乐了,这大仙也太他妈不着四六了,在地上坐着刮土豆皮子呢,最主要的是,这传说中的大仙竟然还是个中年妇女。
看我们进来后大仙连头都没抬说:“几位有啥要问的?于是我妈妈就把最近发生的事简单的跟大仙说了一遍,那女的倒也爽快,站起来说,你们等会我去上香。一会你们看大仙上我身了,就把刚才的话跟她说,大仙就会给你们解答。”
听到这我才明白,原来你丫就是一拉皮条的,有事就去上香,让大仙来解答问题,然后大仙走了你却还留下收钱。看来这大仙也是受剥削的阶级,就知道干活。
再说这大仙上了香,面朝西面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点了根烟拎瓶酒就在炕沿边上盘腿坐下了。就看她猛的喝了一大口酒,(大约有3两,东北酒度数高一口三两的酒量得相当不错)就见她哈欠一个接一个,那烟吧嗒吧嗒几口就一根进去了,连忙又接上一根点上。
大约有两三分钟脑袋就低下,身体开始有规律的摇晃起来。正在这时一个像猫爪子挠玻璃的声音从这大仙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