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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悍赵-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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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边不远处的路旁停着十数辆马车,白瑜和随行的仆役杂佣们静静的候在马车旁,只有一匹匹驾辕的马儿此起彼伏的喷薄着鼻息,发出一阵阵希律律的响声,似乎是在催促着远处盘恒不前的白萱。

    为了行远路方便,白萱再次换上了男装,洁白的袍服和头上的束发丝带随风飘展,在明晃晃的阳光迎面照耀下,粉雕玉琢的面颊上泛出了微微的晕彩。她虽然刻意让自己向着前边看去,却又忍不住时不时的咬着唇偷偷瞄一瞄陪在自己身旁缓缓向前走着的赵胜。突然之间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不由微微的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怕回去你爹爹骂你?”

    赵胜和白萱原先其实相互明白心意,现在的情形也不过相当于无意中被人戳破了那层薄纸而已,顺理成章罢了,所谓天堂地狱,一步之遥而已,本也无对错。但此时见赵胜突然咧嘴这么一笑,白萱却怎么都觉着这笑容里带着坏,不免怨怼地瞟了他一眼才道:

    “他愿意骂随他骂就是了,又不能吃了我……唉,还不知道以后怎么跟季瑶说呢。”

    白萱现在是真的发了愁,原先什么都没有时她确实也不愿去想这些,可如今这些现实的问题却让她真的犯了踌躇。

    这话怎么回答?没法回答呀。季瑶……也不知道魏国那边蔺相如现在运作成了什么样子,可悲的通讯技术……赵胜忍不住摸了摸鼻尖,连忙将那些突然蹦出来的心事抛在脑后笑道:“你还真怕季瑶啊?”

    白萱见赵胜不答反问,自然也知道他没法回答这个问题,涩然一笑之下忍不住抢白道:“谁说怕季瑶了。都,都这样了,谁说怕了……”

    赵胜笑道:“不怕就好。乖乖的回临淄等我去拜府就是。”

    白萱听到这里不觉停住了脚步,好看的双眸迅速向上一扫赵胜,紧接着便忙垂下脸吃吃的问道:“公子准备,准备什么时候去临淄……”

    今天也不知怎么了,白萱问的这些问题赵胜怎么都觉着不好回答,只得笑道:“我倒是想现在就去,可那也得你们齐国让去才行啊。”

    赵胜这番回答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但白萱却瞬间意识到了些什么,她当然不知道秦齐图赵这个被各国极度保守的机密,但听见赵胜这样说,却突然想到白铎这些日子给白瑜写的信字里行间透出来的意思,总让她有些爹爹似乎是在遥控指挥邯郸这边生意的奇怪感觉,如今再加上赵胜这句莫名其妙的话,顿时让她隐隐觉出齐国和赵国之间似乎有些什么说处。

    “嗯,这些日子爹往邯郸写信,老是让三哥这样那样的,怕是临淄那里有些什么不妥的地方……公子放心就是了,我回去以后,爹爹虽然难免骂我两句,不过骂完也就完了,就算有多少不情愿,终究还是要替我……嗯,还有三哥这边的生意多考虑的。”

    这丫头成精了么,这都能联系上!幸好她……

    赵胜听到这里差点没咬了舌头,但心里却已经意识到白萱这次回到临淄以后,绝对没机会也不可能闲下来一心待嫁了。

    ……………

    “阿嚏——”

    就在同一个早上,千里之外的大梁城某条宽敞的街道之上,一声响亮的喷嚏声突然从某辆疾驰而行的敞篷马车上传了出来,就在这同时,独自坐在这辆马车车厢里的蔺相如胡子上已然挂满了喷出来的鼻涕。

    车辕前驾驭着马车的叔段闻声下意识地转了回头,见此情形立刻弄了个想笑又不敢笑,连忙关切的问道:“先生没事吧?”

    “呃……没事,怕是有些招风了。”

    蔺相如当然不知道此时千里之外的赵胜正在“想念”他,但却深知自己现在这副尊荣必然不雅,无趣之下只得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见叔段又转回了头去,忙掏出一条手绢在胡子上擦了起来。/p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喜相逢

    蔺相如此时正在赶往芒卯府的路上,他来到大梁已经六天时间,虽然刚刚安顿下来就向邯郸发去了密函,然而他心里很清楚,以大梁到邯郸的路程,就算赵胜此前已经禀明赵王给自己备下了使臣的身份,但自己能拿到手至少也得十多天以后。十多天后谁知道形势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更何况即便有这道“护身符”傍身,魏王也不一定会接见自己,所以这也就是求个心安、有备无患罢了。

    到了如今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窘迫境地,蔺相如只能靠自己。对蔺相如来说,如今唯一能抓住把柄并加以利用的只有一个芒卯。然而芒卯根本就是个滑头,虽然满口答应帮忙,但蔺相如耐住性子等了两天再前往询问时,芒卯居然“不在府里”,一问才得知,这家伙居然“恰好”这时候去见范痤了。第二天再去问,好么,“没劝下来,先生再耐心等上一等,魏王如今正对齐国采取拖延之策”……

    蔺相如清楚芒卯如今是风箱里的老鼠,有把柄攥在自己手上,不敢借公务遁来个老死不相见,并且即便不敢明着跟魏王唱反调,也得想方设法拖延魏王向齐国妥协的时间。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把他逼急了,弄得他来个破罐子破摔反倒适得其反,所以蔺相如连让三步,到今天觉得已经到了仁至义尽的地步没什么好让的了,便理直气壮地直奔芒卯府而去,准备出主意让芒卯想办法暗中将自己“夹带入宫”。

    天刚亮大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叔段快马急鞭,马车伴着急促散乱的铜铃声疾奔而前,旋风般的刮过大梁街头,不大时工夫“吁”的一声勒住马匹,已然停在了芒卯府邸大门之外。蔺相如这些日子已经来过芒卯府两三次,算得上熟头熟脸了,为了给芒卯增加心理负担,没用叔段去通秉便自顾跳下马车直奔大门而去。

    此时芒府大门早已开了,几名守门的仆役正在门前空地上忙着洒扫,看到蔺相如直接冲大门奔去,心惊之下连忙丢掉铜盆扫帚围上去将他拦在了门前的石台阶上,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短打汉子错眼看见叔段没停好马车便怒气冲冲跳下车辕要冲过来,深知此人不好惹,连忙放开蔺相如的衣袖,挥手让其他人退到一边才忙不迭的说道:

    “先生稍待,先生还请稍待,我家家主今天……”

    没等那人说完,蔺相如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微怒道:“怎么?这个时辰令家主便出门了不成?”

    “嘿嘿嘿,先生说笑了,那倒不是。”

    那汉子知道蔺相如是芒卯的“贵客”,自然不敢得罪,呲着牙尴尬地笑了两声,忙低眉顺眼地抬手向停在不远处的另一辆马车指了指才笑道,

    “先生容禀,刚才天未亮时来了位客人。家主传出了话,说是有要事与那位先生商议,让小人们不管是谁来了都要拦住。还请先生恕罪……”

    “客人?”

    这个理由实在出乎蔺相如的意料,他一愣之下还未来得及琢磨,突然间却听见大门里边突然传来了一阵疾重的脚步声,同时还有似乎是芒卯的声音在慌慌张张的说着什么。

    这个变故实在突然,蔺相如下意识地抬眼向大门内看去,还没看清在芒卯前边七八步远处,低着头向大门方向疾行的那个贯铠握剑的大汉是谁,那人便已大步冲出门来,险些与愣在地上的蔺相如撞了个满怀。

    “蔺先生!”

    “乐将军?怎么是你!”

    这样的相逢实在令人意外,两下里几乎同时惊呼了出来。不远处的芒卯看见这一幕,干脆也不再追了,暗暗地叹口气便背起手停住了身,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说好听点叫静观其变,说不好听点也只能是放任自流。

    乐毅一身的风尘仆仆,两只眼里全是血丝,一看便是昼夜兼程刚刚赶到大梁的样子。他陡然看到蔺相如,眼角一皱,心中顿时雀跃,忙拽着蔺相如“蹬蹬蹬蹬”几步跑下石阶,到了避人处方才放开了他的衣袖。

    蔺相如在没有任何外援的情况下只身赴魏,根本不可能想到赵胜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安排,此时看见乐毅,顿时像见上到亲人,忙不迭的问道:“乐将军莫非是得了平原君公子的令来的?”

    “嗐,蔺先生别提了。”

    独力难支的道理谁不懂,乐毅何尝没有蔺相如的心情,他们原先虽然并不极熟,但到了这里却是最亲近的人,喜悦之情自然早已溢于言表,

    “在下早已收到了相邦的密函,本来打算安顿好宛城的事务即刻来寻先生,谁想司马靳那厮恰在这个时候大举攻城。虽说在下知道他这是佯攻,但虚虚实实的不能不防。若是宛城丢了,析城的韩军和邓城的魏军就会被截为两段,若是白起趁机起兵必然难以收拾,说什么都没用了,这才不得不拖延了两日。在下想着蔺先生只能来寻芒卯,谁想今日刚到大梁见到他,实在让他气得不轻,要是不如此拂袖而走,只怕又与先生错肩而过了。”

    蔺相如听到这里猛地一拳砸在了手心上,喜上眉梢的笑道:“如此也是天意,乐将军既然得到了公子的密函,想必公子已有定策了?”

    “唉……”

    乐毅刚才还一脸的喜色,但被蔺相如这么一问却接着皱了皱眉,

    “相邦如今已经回了邯郸,给在下的密函是在路上匆忙写就,只说蔺先生来了邯郸,让在下与先生共商对策……这回的事实在太大,不临其境实在难以定策,咱们也只能自行商议了。”

    “公子确实也难办,唉……”

    蔺相如感同身受的陪着叹了口气,连忙将自己与芒卯相见的经过以及探听到的情报简略的向乐毅说了一遍,说完以后见乐毅依然在微低着头暗暗思忖,急忙说道,

    “此事不能再拖,今天在下来找芒卯是要逼他想办法暗中将我送进王宫,只要能见到魏王,万事便近了一步。”

    乐毅喉头缓缓的动了一下,抬眼道:“在下知道先生这样想必是山穷水尽了。不过以在下这些年对魏王的了解,他若是不想见你,就算你就站在他面前,他也绝不会让你说一句话就得将你撵出来,这法子起不到作用。”

    “魏王居然如此自塞耳目……那可如何是好?”

    蔺相如本来就是摸着黑往前走,听乐毅这么一说,顿时犯了踌躇,乐毅紧紧地咬着后槽牙思忖片刻,下定决心似的说道:

    “蔺先生,如今咱们已置身无退路之绝境。向前难走,向后也难走,倒不妨来个‘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

    蔺相如奇道:“此话怎讲?”

    “刚才在下已经跟芒卯说了,今日魏王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咱们不妨这样……”

    乐毅黄黄的脸上现出一个诡诘的笑容,抬手遮住嘴俯在蔺相如耳边嘀咕了起来,蔺相如眉头渐渐舒展,听到最后猛地一笑道:“好!今天咱们便陷一陷死地。魏王若是想要人头,那便随他来取!叔段,快,驾车!”

    蔺相如扬起眉毛一边笑语一边快步向马车奔去,在他身后乐毅也不再多说,紧紧按住腰间剑柄,疾步前行大步跑向了自己的马车。

    不大时工夫两辆马车辚辚而起,一前一后的向西边驰去。站在府门石阶上的芒卯黑着脸望着乐毅和蔺相如离开,烦躁地抬手一挥,将一名亲随叫到身边吩咐道:

    “快去备马车。另外让人速去禀见范相邦,就说‘那事’漏了,让他即刻去见大王。”/p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墙角难捱(上)

    (这一章本来还没写完,不过快十二点了,先分一分吧。)

    正文:

    “大王——”

    “臣乐毅给您叩头来啦——”

    “大王——”

    “臣魏国大夫、赵国大夫乐毅给您叩头来啦——”

    ……

    迎着耀眼的旭日光芒,魏王宫正门前广阔平坦的广场之上,乐毅一步一高喊一叩首的向着宫门缓缓行去,而蔺相如却没有他那么大的礼节,只是沉着脸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乐毅站起来向前走一步,他就跟着走一步,乐毅要是跪在了地上叩首,他就停下身一声不吭的站在旁边等上一等。这一对组合实在惹眼,顿时将远处宫门下的宫廷护卫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来。

    乐毅此时已经除去了炫目的铠甲兜帽,身上只穿着内里一袭赤色的戎服。由于长期驻守烽火边城无暇浆洗,那戎服上沾满了尘土污垢,还有多处破损之处,钩挂下来的布条与鬓边散下来的几缕发丝一同随风飘舞,实在与这整洁雄阔的宫前广场难以融为一色。

    先秦时由于没有比较高的坐具,一般情况下只能跪坐,所以跪本身并不是最高的礼节,为表达最高的崇敬之意要跪伏在地,双掌相叠枕住额头进行叩拜。乐毅突然在宫门之外用上了十足的大礼,顿时把守门的魏王宫扈从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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