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古惑群体-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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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最后一次走进这里,也是我最后一次离开这里,至此之后,再也没有了这里。
有些地方虽然对你仅仅只是停留一下的意义,路还长,一切风景都是你路过的片段,有的片段让你很快就再也想不起,但有些片段却让你永远不能忘记。我们的生活之所以可以一直继续,是因为有太多太多的铭记,即便你第二天就要死去,但是在临死的时候,你依然还可以拥有享受的回忆。这便是生活的美好,无论之后的路是怎样的困境,之前都是一样的美好,等之后也成为你生命中的之前之后,一切,还是美好。
就算生活,给我无尽的苦痛折磨,我还是觉得,幸福更多。
这世界,我来了,任凭风暴漩涡。——《爱是你我》
走出这个大门就意味着一个小时代的结束和一个新时代的到来,伴随着两个校警的注目礼,我两条腿彻底的卖出了最后一道门槛,深吸一口气,之后和大刀吉光击掌,一切,都好像新生一样。
这是我第一次感觉时光飞逝的一天,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突然长大,只是觉得很快就到了中午,这一上午特别快,而我希望特别慢,我不知道这次告别大刀和吉光之后什么时候还可以再出来。这段时间我爸的很多同事都来过家里,我知道那肯定不是来探望英雄的,隐隐约约感觉似乎家里正在安排着某件事情,这件事情应该是一件涉及到我何去何从的事情,我有些恐惧,觉得我是不是把老爸气糊涂了然后他是不是要准备把我送到非洲锻炼当苦工。越是想知道的东西,就越是知不道,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在我爸没有对我宣布任命通知书之前,我的下场应该就是每天在家里呆着。
和我比起来,大刀似乎潇洒很多,看起来仍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他介意大家中午出去喝几杯,我介意他还是回家洗洗睡。我看了看表,距离回家的铁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我算了算车速,倘若一路闯红灯并且速度保持在八十迈的话那我应该在距离回家的时间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再回家也可以,于是我释然很多,搂着大刀和吉光去工厂抽烟开会。
大刀掏出烟来一人发一根,虽然这次会议大部分委员都缺席,但是会议还是在认真严肃的环境下召开了。
大刀先回顾了一下最近这一段时间大家各自凌乱的生活,点评了一下成功的战斗和不成功的战斗,期间他有意避开了和原明的最后一场战斗,我和吉光也没有异议,似乎大家都不再想提起那件事,不想再提起原明这个人。
最后大刀做出总结,虽然这段时间我们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虽然这段时间打了那么多场架也没发现得到了什么,虽然最后的结局我们也吃不准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但是我们就是这样,无论做什么事,只要想做,就去做,是不需要知道什么感受什么完成什么的。
我和吉光热烈鼓掌,觉得这段话是可以去美国作为竞选总统的发言稿的。
会议在热烈的氛围中准备结束的时候,我问大刀,大刀,你有安排了么?
大刀看起来很有信心,说,我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择日就去包皮的汽修站上班。
我说,那你老子怎么说?
大刀说,他什么也没有说。
我很羡慕看着大刀说,大刀,咱爸可真敞亮,出了这么大的事还可以认同你的选择,不像我,每天都被关在家里。
大刀点点头说,是啊,从我那次回到家到现在我爸就一句话没跟我说过。
我撇撇嘴,敢情大刀也不比我强多少。
我把目光转到吉光,问到,吉光,那你呢?
吉光的眼睛一下就黯淡了,说到,我能怎么样,我爸已经提前把中专证搞定了,过几月我就要去当兵了。
我说,吉光,不是说满十八周岁才可以当兵么?
吉光说,是么?我不知道啊,我爸说现在的部队满十八周岁当兵就晚了,要从娃娃抓起,我弟比我小一岁现在都是老兵了。
这时我对部队的事情还完全不了解,没有崇尚也不抵制,觉得吉光的性格还是挺适合去部队闯一闯,当一个保家卫国的真汉子。没有羡慕嫉妒恨,只是觉得这是一个可行的做法,这时我还没有料到,我竟然和我爸想到了一块,在吉光从军之后没几天,我也踏上了一列装满军装的列车。
大刀突然插了句嘴,说到,也不知小飞现在怎么样了。
本来热烈的气氛一下子沉重了下来。
我问到,你们也一直没有见到过小飞么?
大刀和吉光同时摇了摇头,大刀说,小飞的消息好像被彻底封锁了,从派出所出来那天就没有见到他,一直到现在,听大刚说就连退学手续都是他爸来办理的。
吉光说,小飞这次真的碰到坎了,呵呵,希望他能过去吧。
我继续问道,那原明呢?
虽然大家都不愿意再提这些事情,但是整件大事情都已经结束,那么各种小事情也应该有所归宿。
吉光说,原明出院之后跟我见了一次面,很虚弱的样子,没有对我说什么,只是说不出意外的话他爸要调去别的城市任职了,他应该也会一起去。他和我见完面没多久我就听我爸说市里面好像还真调动了一批领导,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走了。
我点点头,咬了咬嘴唇,继续艰难的问道,那么西贝呢?
大刀似乎对这个问题已经有所准备,走过来认真的看着我,问道,敖杰,你问小飞和原明是不是就是想引出最后这个问题啊?
我没有做出解释,接续执着的追问吉光,西贝呢?
吉光也没有在意我的这个问题,出了这么多问题大家实在是不愿意再去纠结任何一个问题。
吉光淡淡的说,西贝你就不用操心了,她很好,她从小就那样,并且家里人都很开明,今天你不也见到了么,她仍旧每天在上学,我想她现在无论是小飞还是原明她都很难见到了。
大刀呵呵的笑道,这样他们俩就都满意了。谁也不争了,都他妈争不到的时候,就他妈都不争了,人就是这么贱。
吉光点头表示同意,说,其实我那个表妹,从小学六年级开始日记里就有不同的男孩名字了,她妈老说她,有名字可以,但是能不能固定一个名字。
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吐,说到,好的,就这样,散会。
第六十一章 少年激斗篇之初中完结篇
那天散会之后又过了很长时间小飞仍旧没有出现,就好像真的进了少管所一样,甚至还不如少管所,因为少管所起码还可以探视一下,而目前的情况小飞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觉得小飞不会是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了吧,这不是他的性格,按他的性格来说应该是在哪里跌倒爹就在哪里站起来。估计这次跌的太狠,自己站不起来,被他爹扶起来,扶起来之后他爹害怕小飞再跌倒,干脆就不让小飞走路了,大概就是这个情况。
于是时间又过了快三个月,到了这一年的深冬,十二月份圣诞节的前夕。
这期间我已经逐渐恢复了自由,因为我已经熟读了家里所有的预防青少年犯罪的报刊杂志小说,并且可以准确的分析每个案例,因为我老子在官场时间长了是一个典型的只认报告和分析的官僚主义者。于是他在得到我的各项报告指标之后很快就答应我取保候审的合理要求。
这是这一年的第一场雪,似乎比去年来的稍晚了一些,我坐上停靠在楼下的二路汽车,看着汽车的轮胎卷走了最后一片飘落的黄页。
我坐着公交车去找吉光,因为这一天晚上大家要聚餐,是一场告别晚餐,不是我的,是吉光的,我的告别晚餐定在明天。因为要有多吃一顿饭的理由,虽然是同一个理由。
这三个月过的平淡无味,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在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的时候,今天过的就像是昨天一样。三个月后过的就像是三个月前一样。
这期间只有两件事被我记住,那就是我和吉光参军的体检被通过。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这个时候对于已经辍学在家的我来说,去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够去哪里。在度过了辍学刚开始的一段适应期之后,我和吉光同时觉得去部队待上两年似乎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这次体检就像是人生真正的一次性教育一样,因为你们懂的,我平常是一个热爱读书的少年,所以我脑子里一直都觉得为我检查身体的倘若不是翩翩少女也应该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少妇,结果到了里面一脱衣服才发现妈的坐在我面前的竟然是一个风卷残云的老头,还他妈秃着顶,一副天生色迷迷的眼睛看着我。这让我印象深刻。
在我印象深刻的时候,吉光也在印象深刻,因为这是一次统一体检,我和吉光分在不同的地方,吉光也面对着一个风卷残云的老头,但是吉光和我不同的是,他和一群女兵在同一个医院体检,而这群女兵就在他隔壁的房间体检,这一度让吉光的体检不得不停止下来,因为吉光在面对老头时候依然在大家鄙视的眼光中青春无限活力十足,这真让我印象深刻。
在这一天聚餐的时候,我和吉光都收到了入伍通知书,都在下个星期,吉光比我提前两天。
这一个寒冬的夜里大家在一个小饭店里喝了一地啤酒瓶。大刀、吉光、老驴、老虎蛋、阿强、耗子、大刚、彭鹏,都对家里编好不同的理由之后依次到齐。当然,这里还有唯一个女生,那就是西贝。
就差小飞,大家都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正在干什么。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喝醉,似乎刚一开始就已经喝醉,真正的喝醉并不是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街上,而是突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很快就为了这个想要的目标去做些什么。
我忘了大家都说了些什么,只记得每个人频繁端杯的动作,甚至连西贝都在一杯一杯往下灌自己,她就坐在我旁边,什么也没有说,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我记得大家都笑的很开心,随便一个笑话就产生哄堂大笑的效果,我记得大家好像也都成熟了很多,大刀已经成为一名合格的修理工,剩下留在学校的人也都步入了中规中矩的生活,还有我和吉光,两个准战士。
就差小飞,整个喝酒的过程中,谁也没有提到他,谁也没有问过他,就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个人一样,但是我知道大家都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正在干什么。
这天晚上吉光喝到大醉,我记得他把自己喝哭了,哭着拥抱每一个人,然后继续哭,嘴里一个劲说着我要走了要走了。
之后我就醉了,直接醉到清醒,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离开,该在一起的,还在一起,该要去追的,还要去追的,该揍的,回来之后还要接着揍。
这一天是圣诞节的前夕,是平安夜,我记得那时我很喜欢17岁就组起乐队离开学校的花儿。那时花儿还唱着典型意义上的朋克,不像现在,唱着典型意义上的网络。
那时一直在听花儿的《平安夜》:
Silent night平安夜已到来
不要徘徊安静地等待
圣洁的声音回旋在我的窗外
随风而来
Silent night新的一切到来
所有梦想重新涂满色彩
夜晚的空中闪烁着一片星海
像天被打开
似乎就是现在的这种意境,雪越下越大,就像天被打开,所有的梦想,似乎才刚刚开始染色,你可以主导,可以想象,最终的色彩,是什么样子的。
吉光醉醺醺的被阿强扶上出租车,临走的时候潇洒的一挥手,说,兄弟,明天喝。
然后大家笑着一起冲他挥手喊道,兄弟,天天喝。
明天是我告别晚餐,而这时我突然希望每天都可以有这样的晚餐,并且可以不告别。
大刀喝完酒之后去了修理部,其他人纷纷告别,因为明天还要继续战斗,于是都想着赶紧回家养精蓄锐,很快就各自走掉,等他们走掉之后,我才发现,马路上竟然只剩下我和西贝。
这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大雪纷飞,但是挡不住漫天爆破的烟火,我抬头看着夜空,不知道自己能做哪颗颜色不一样的花火。
西贝已经拦住了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看着我说,敖杰,再见。
我说,再见。
这是我们整场聚会中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话。
西贝坐上车之后我蹲在原地点上一颗烟,不断有礼花和孔明灯穿插在大雪中,我觉得这个时候,我的身边应该有一个姑娘。
这时我酒劲一个劲的往上顶,于是越发的清醒,我好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为了这个想要的目标应该去做些什么。
于是我也拦了一辆出租车。
我对司机说,师傅,去某某小区,请你快一点,因为我有一件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