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古惑群体-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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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飞把车开出去了十几公里,期间彼此无话,过了很久,小飞说,其实那时,你捅原明那一刀,在那时来说,不算重。那一刀是为了纪念那时的纯真,不算重。
我说,是啊。换了现在,不知道会怎么样。
小飞说,换了现在,我想我们是不会用刀来维持爱情的,因为现在已经不是用刀就能维持爱情的年代。
我说,是啊是啊。
小飞说完这句话之后的几年后,社会彻底变成了只要有钱就可以买下所有年龄段姑娘爱情的时代,但是也就是在一年,小飞像一个孤胆英雄,再次往后背别了把刀,在他很早就领悟到将来不再是一个用刀就能夺回爱情的时代之后,小飞仍旧只用一把刀去抢夺自己的女人。并且不讲理由,不说原因,只用实际行动。
那天偷袭完医院的保安之后大家在工厂里蹲成一个圆圈,一人叼着一个烟等吉光,很快吉光就和小强赶了过来,也蹲进了圆圈里,大家又蹲成一个大圆圈。会议正式开始。
吉光说,敖杰,我估计你和小飞不能再去学校了,听我爸说原明他爸这次真的怒了,要拿校长开刀,据说还要整顿所有的学校。校长这两天正抓你们呢,想在他被开刀之前先开了你们,听说这事都惊动派出所了。
我说,没事,我也不想再去学校了,我不光不去学校了,我他妈家也不准备回去了。
吉光说,我草,敖杰,小飞,你们这样值么?
我说,吉光,现在已经不是这件事值不值的问题了,我现在值不值取决于小飞,小飞如果觉得值,那么我就值了,小飞要是觉得不值,那我也得做下去让这件事值了。
大刀问小飞,小飞,你觉得值么?
小飞说,我觉得打原明这件事值,打原明为了抢回西贝这件事不值。
大家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欢迎流氓小飞的终于回归。
彭鹏一直没说话,闷闷的抽了完了一颗烟,说,小飞,其实原明没有主动把事情告诉他爸,你们在医院闹事之后是学校通知的原明他爸。
我说,那又怎么样,跟学校和医院没有关系。
彭鹏说,我只是想问问,这件事到底还有没有完。原明已经找到了我。
小飞说,去他妈的,彭鹏,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他妈别管。说完小飞又激动的站了起来,他的这次回归似乎过头了,小飞站起来指着彭鹏说,我能打大刀和吉光就能打你。
吉光说,滚蛋,你他妈还有脸提那件事,为了个娘们向自己人动手,真他妈不仗义。
小飞说,草,按说你还是西贝的表哥呢,草你妈的,就他妈连你一块打。
吉光蹭的一下站起来,指着小飞说,你他妈再骂一遍?
小飞正准备还嘴的时候大刀缓缓的站了起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攥了块砖头,大刀走到两个人中间,一字一句的说,从现在开始,从今天开始,如果群里面谁再内斗,只要让我看见,我就见一次,用砖头拍一次。
然后大刀阴沉个脸站在一边,用砖头一指两个人,说,现在你们继续。
这时大刚耗子老驴老虎蛋都站了起来,站在大刀的后面,虎视眈眈的看着小飞和吉光两个人。
为了表明团结一致的立场,我也迅速起身站在了大刀后面。假装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俩个。
小飞和吉光虽然都是好斗分子,但都不缺心眼,傻子都看得出来大刀是真怒了。平常在圈子里大刀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谁骂一句都不还嘴,谁有事都热情帮忙,但是真的一怒起来那绝对不是小飞吉光这几个貌似只有天老大的人可以抗衡的,即便小飞和吉光都只认天老大地老二,那么老三这个位置也得乖乖留给大刀。大刀就像草原上的狮子王,平常都趴在地上晒太阳,等到站起来的时候,那就是准备战斗的时候。
吉光一撇嘴,蹲到了地上,小飞还站在原地,大刀攥着砖头一指小飞,问到,你怎么个意思。
小飞立刻没有了意思,也蹲回了地上,于是大家又蹲成了一个圆圈,继续讨论。
小飞似乎余怒未消,咧着嘴冲彭鹏骂道,彭鹏,你回去告诉原明,别他妈想跟我这求和,现在这件事跟西贝已经没关系了,我必须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大家都没有说话,似乎这件事到现在也没有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
彭鹏闷着头又抽了颗烟,半天才低声说道,原明也是这个意思。
大刚都没有反应过来,问到,原明什么意思?
彭鹏说,原明对我说,见小飞一次,就得打他一次。
然后气氛更加沉闷了。
大刀拍拍彭鹏的肩膀,说到,小鹏,那就得辛苦你了,尽量不要让他们两个人见面。这样就谁也打不了谁了。
彭鹏艰难的点了点头,说,我尽量。
这一场会议也是我正式辍学后的最后一场会议,从那一天开始,大家都十分忙碌,焦头烂额,在学校的忙于应付老师和校长包括家长的层层审问,不在学校的忙着跑路,又不敢跑真的往外跑路,于是路跑起来就很难,坑坑洼洼的,一不小心就是一个坑,于是好长时间没有开会。
这天晚上我和小飞下榻在火车站的长椅上,期间吉光从保护费里拿出二百块钱给了我和小飞,说,去买一件衣服吧,现在已经不是学生了,不能老穿着校服。那个时期我们都羡慕那些穿着西裤穿着黑皮鞋的大人们,觉得那才是真正的混子的打扮,不像那些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走起路来浑身上下叮当响的市井小流氓,于是会议结束之后我就和小飞脱了校服一人买了一双锃亮的皮鞋,又各自买了一条笔直的黑西裤,还分别配了一个白T恤,然后又一身崭新的趴在火车站的长椅上睡觉。
换做现在,这种年龄这种打扮这种睡觉环境,那一定就是两个人刚加入传销组织正准备发展下线的迷途青年做派,但是那时,这身打扮真的给了我和小飞离家出走和找人报仇的极大勇气。
即便后来白体恤都快变被污渍染黑,西裤也被睡的皱巴巴,擦皮鞋只需要往小腿上蹭一蹭,但是那时我和小飞站在任何一个街头,都莫名感觉到冲动和自豪,就像是两个为了完成上级交付的神秘人物而隐姓市井的特工一样。
在第二天的阳光照进候车室的时候,我和小飞同时睁开眼睛,开始了寻找西贝之路。
阳光照进候车室的那一幕,我一直记在心里,开始的时候我和小飞每天迎着朝阳上路,后来变成我和大刀小飞一起每天迎着朝阳上路,那种感觉,是深厚的孤独。
大刀几天后加去了我和小飞,他主动退学,并且和学校彻底闹掰,因为我和小飞的事情。这个事情后来真的发展成一件没有办法回头的事情,发展到即便你想回头整个社会也不会再让你回头的事情,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如果你初衷是这个样子的话,那么你的路就必然不是按着这个样子走下去的路,一旦拐错了弯,看错了路标,倘若在高速上,还有从下一个出口折回的机会,但是在人生的这条路上,一旦错了路,就不会再有掉头的机会,人生是不会给任何人机会的,能做的,就是往下走。走到最后,走到没有路,在接着去找路。
第五十八章 少年激斗篇之初中完结(三)
大刀加入我和小飞的圈子之后似乎外围势力又有所增加,新的格局就是这样潜移默化的产生,先是在学校里拉山头,然后在一座山上称霸王,最后出山走到江湖上才发现原来遍地都是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甚至在没人地方都有江有湖,于是世界观和价值观相继发生变化,开始考虑是被招安还是被梁山的问题。
当然这个问题是很久之后才考虑的问题,是吉光开上大奔大刀在全市掀起KTV托拉斯老驴成为钢铁巨头之后才考虑的问题,那是很久很久之后的故事,在这个大故事开展之前,要进行的是,完成目前这个小故事。而目前这个小故事,就是找到原明这个故事。
大刀跑到火车站要求给他增加一个椅子的时候我和小飞都很诧异,按照大刀的套路,是迟早要离开学校的,但是按照大刀的套路,应该不是现在这个时候离开学校的,他现在应该带领着兄弟们在学校里顶住各方面的压力,给我和小飞更多寻找原明的时间,倘若学校里有兄弟一不小心没有抗住敌人的猛烈进攻,那么直接会导致在主线还没有开展的时候支线就全面颓败,那我和小飞就只能双双回家自首了。
大刀的到来也给我和小飞这个二人组合提出一个比较有建设性的建议,大刀说,我们不能在候车室里睡觉,因为我们的家长随时都有可能来候车室盘查。
做为从小在这个城市里长大的捣蛋分子,大刀很快带领我和小飞去了一个新去处,离候车室不远,有一个军分区宾馆,大刀边走边说,那里冬暖夏凉,绝对是休闲纳凉的好去出。然后大刀从宾馆后面的小门洞里钻了进去,穿过去厨房就是一个硕大无比的餐厅,里面还真是冬暖夏凉,并且已经有几个流浪汉驻扎在此。
大刀说,这里是部队的地方,管的很松,家长绝对想不到我们在这里。
我说大刀,部队的地方不是应该很严么?
大刀说,谁说的,部队什么时候很严了?外面闯红灯不都是部队的么?
小飞问大刀,这么美好的地方你是怎么知道的。
大刀说,我小时候有一次离家出走,本来想扒上火车往外地走,结果一到火车站就迷了路,没有找到候车厅,在到了这里。
小飞问到,你小时候?现在不就是你小时候么?
大刀说,更小的时候,我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
于是这次行动因为有大刀这个离家出走的专业选手的加入,让我和小飞辍学并且离家出走了将近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相安无事平安漂荡,倘若不是最后事情得以解决,也许我们会一直就这样漂来漂去。
这一天寻找原明的行动草草结束,小飞带着我和大刀去了几处可能会有原明出现的地方,但原明并没有出现。这几个地方只用了我们不到一上午的时间,然后直到天黑前我和大刀小飞就一直处于骑着自行车满街乱逛的状态,并且对此乐此不疲。
我和大刀小飞几个人突然发现,那些我们之前经常走到的地方,之前经常去的地方,之前经常路过的地方,在我们再次走到再次去到再次路过的时候,这些地方给我们的感觉竟然和以前感觉的不太一样,是崭新的是令人向往的。
因为我们三个人已经离开了学校,成为了一个社会自然人。需要学会许多事情,在之前,比如上火车只知道买全程票的时候,比如问路不知道方向的时候,比如见到警察就必须要喊叔叔的时候,比如坐公交车会经常做错站并且不给老年人让座的时候,在碰到这些时候的时候,我们可以理直气壮脸不红心不跳的大声宣布,因为我们是学生。所以可以允许我们在做一些事的时候像一个白痴一样,因为老师没有教过,课本上没有写过。每天留的作业也没有涉及过。
而现在不一样,倘若现在你做出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周围的人都会狠狠的鄙夷一下然后说到,真他妈傻比,跟个学生一样。
因为你已经不再是学生。
这天晚上大家入睡前跟我们的邻居几个流浪汉分别喝掉了两瓶白酒,沟通没有障碍,并且沟通起来很顺利,因为流浪汉以为我们也是流浪汉,而我们也不否认这一点。
睡觉的时候我问大刀,大刀,你怎么突然就从学校里跑出来了。前一段时间你本该跑出来,结果你留下了,现在你本该留在里面,结果你跑出来了。
大刀说,我怕我顶不住,你不知道,现在学校的形势很严峻,原明他爸的司机天天在学校里等着处理结果,你和小飞的家人也在向学校要人,小飞他爸和原明他爸的司机差点打了起来,西贝也被学校记了大过,这两天也没上学。关键是学校,目前是一边倒的偏向原明这一边,班里的自习课都改成了批判大会。每天都是这样的事情。
我感慨良多,问道,那你那个郝班长同学呢?
大刀也一阵感慨,长叹口气,说,我走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跟她说我走了。
我问到,那她呢。
大刀说,她也看了我一眼应该是在说走吧路上慢点。我想她没有理解我这一眼的意思,我看她的这一眼其实是想告诉她我走了不准备再回来了。
我悲伤到,那她现在一定很难过。
大刀也悲伤到,应该很难过,我走的时候也看了我们班长一眼,也跟他说了一遍我走了啊你终于可以放心的得瑟了。
我问道,那他呢?
大刀说,他低着头,没有看我。
我更加悲伤到,那他现在一定很开心。
大刀说,不一定,因为我走的时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