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古惑群体-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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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感觉到了A市的温度,感觉到了A市的冬天,感觉到了A市冬天里的温暖。两年前走的那个冬天格外的冷,通透的冷,两年后回来感觉这个冬天不太冷,当然不太冷的原因不是因为我穿了某个牌子的保暖内衣,这时我还穿着部队发的棉袄,百分之百纯棉,必须不是黑心的。火车本来就慢的速度更加缓慢。一路上晃荡了这么久我第一次因为火车再次慢下来而如此的开心。
晚上九点钟,火车终于缓慢的穿过了市区,一片灯火澜珊,我已经隐隐约约的看到了很多曾经熟悉的街道,看着家乡的汽车和行人或仓促或悠闲的在路上,我甚至闻到了饭点时邻居们起火的味道,后来我才知道,我那是饿了。一直到火车穿过了我和小飞大刀离家出走时候住过的那座部队饭店时,我发自内心的长出了一口气。
我提前站在车厢的出口,对自己说,老子要回来了,老子要回来了,老子跟犯人们一起在监狱待了两年,没有因为犯人逃跑被打死,没有在当新兵的时候被老兵气死,没有在当老兵的时候碰到变态新兵端着枪被突突死,没有在水泥地上摔倒功时被震死,没有在垃圾堆里练匍匐前进时被熏死,没有在深夜里独自凝望着自己的左右手被憋死。而是回来了,并且已经进了A市。并且腿脚齐全,身心健康。并且两年之后,似乎A市的星星还是那个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并不像那些故意感伤的小说里写的那么物是人非,只要不被强拆,物还是那个物,人也不非。没有人对着一脑袋的星星唱我的太阳。一切似乎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时我有些惊喜的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漂起了雪花,就像我走时一样。
这个笨重的大家伙终于停稳的时候,我看着漫天飘舞的雪花,又流下了眼泪。走的时候哭着走,回来的时候又流着泪回来,不知是经历了一次死亡,还是已经过了一遍轮回。我努力从车窗往外看,外面有许多接站的人,他们也像我一样努力的往车厢里看,我还没有看到他们,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精神恍惚,比溜了麻古还飘飘欲仙。
我知道他们已经到了车站,在我手机没电之前,我已经和大刀通了电话,那时我才刚坐上火车不久,结果大刀就告诉我他已经带着大家赶到了火车站,我说你是不是记错了时间,我现在才刚上车,起码还有十个小时才能回去,大刀说我没有记错,我们只是不想再等待。
挂电话前大刀还告诉我另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吉光比我提前两天回来,这时已经加入了队伍,并且他只用了两天就成为一名合格的社会青年。这让我更加期待,就像十七号告诉我其实她也有个妹妹叫十六号一样的期待,因为期待太多,于是就像大刀说的,我只是不想再等待。
我尽量用一个最潇洒的姿势走下火车,但是我忘了火车离地面之间还有几个铁台阶,于是我脚下一滑连人带行李从车厢里滚了出来,幸亏我练过,滚到地上的一瞬间我顺势一个前倒,当然这时的动作不太规范,只是尽量用这个不规范的动作不让狗吃屎的动作看起来过于规范而已。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把行李扶到一边,依旧试图潇洒,抚摸了一下我的板寸发型,把头扭到后面温柔的说,后面的推什么推,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这时后面只剩下乘务员一个人,其他人早就下了车,公务员看了看我,又往他的后面看了看,然后又看了看我,问道,哥们,你是在说我么?
我说,不是,我说你旁边那个人呢。
乘务员再次往旁边看了一遍,一个人没有,然后我看到他的脸唰的就白了。
我准备再继续跟他旁边的那坨空气聊会天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我下来的时候是带着情绪的,是悲伤的,是怀念的,是我怀念的,是无言感动绝对炽热的。
于是我站在原地,闭住双眼,张开双臂,等待着我的兄弟们依次向我扑来,他们应该已经看到了我,应该就在不远处,正往这边跑着。
一阵寒风吹过,周围已经慢慢安静下来,人群似乎已经散去,这时我的后脑勺应该有一大颗夸张的汗滴出现,但是我作为一名刚退伍的革命战士来说,是有意志的,是有原则的,于是我继续执着的张开双臂,并且在原地绕了一周,我要让我的兄弟们从各个角度都能看到我。
等到我睁开眼睛,第一看到的还是那个乘务员,这时我和乘务员的后脑勺应该一起出现一大颗夸张的汗滴出现。
乘务员幽幽的问我,兄弟,你抱谁呢?
我说,我抱我的女朋友呢,你没看到?
这个乘务员小心翼翼的往一边挪着步子,脚一崴差点摔倒。
这时我已经没有任何和他逗乐子的情绪,一手托起一个大行李箱,垂头丧气的往出站口走去。大刀这个家伙不是把时间记早了就是把时间记晚了,还说他们已经不想再等待,怪不得他们不想等待,敢情他们就没来等,我还以为大刀在跟我抒情呢,原来他给我说了个大实话。
两个行李越来越重,雪也下的越来越大,这时的雪已经没有了之前煽情的作用,衬托的满世界都是凄凉,我恨不得马上在地上画个圈诅咒他们,然后心里想着见到他们第一眼的时候应该用怎么样恶毒的语言来修饰才能发泄我满腔的愤怒。
出站口是一个地下通道,我左右两个大行李包还真不太好下,就在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就地把行李打开睡在地下通道以表示我对这次行动的不满情绪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凉,等到想扭头的时候,已经从后面挨了一个强有力的扫荡腿。我还没有考虑这次要运用部队里的什么招数化解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横躺在了旁边的行李上。
倒下的瞬间又感觉到一个粗壮的大手从后面揪住了我的脖领,我毫无反抗能力被这只大手从行李箱上拽到了地上,这时我才发现妈的原来我在部队练就的一身招数竟然连一点自卫的功能都没有,只能用来自慰。
我被这只大手一直拉到了旁边的雪地里,听见空气中一声大喊,把他埋了!
然后这只大手松开了我的脖领,紧接着我感觉到头顶上有一阵黑影,重重的冲我压了下来,周围顿时热闹了,一片笑声,喊声,掌声,接着又有好几片阴影趴了过来。
我被压在最底下,脸贴着地上的雪,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我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只是边笑边流泪,笑的很大声,同时有大颗的眼泪流出来。
我已经感觉的到,那只大手和第一个压上来的,是大刚。喊着把他埋了的人,是大刀。
大刚在我的上面压着我哈哈的笑,笑的差点断了气,因为上面还有人在往下压,有好事者压完一次还要压第二次。
大刚边笑边喊到,敖杰,没事,有你大刚哥在你上面保护你。
我边咳嗽边说,我草,你先起来,真相只有一个,你才是那个凶手。
大刚说,好类,看我变成超级赛亚人。赐予我力量吧,我是希曼。
然后大刚一个人站了起来,轻轻松松,不费劲,地上顿时摔下来三四个。
我站起来,终于看到了他们,大刀,大刚,吉光,小飞,阿强,老虎蛋,耗子。
第三章 西贝的玉石
那天除了他们之外,我还看到西贝,她站在不远处笑。笑的没有声音。样子看起来比以前成熟了一些,整体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干干净净的,漂漂亮亮的,随随便便的。好久没有见她,猛的不知道该想起什么,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走之前西贝送我的那颗玉现在还挂在我的脖子上。在我脖子上带了两年,不分昼夜,不分地点。只有一次在新兵连行进中卧倒的训练中,我因为用力过猛,把它甩了出来。
所谓行进中卧倒,就是在行进的过程中卧倒,虽然这听起来就像没说一样,但是关键就在于行进的过程中这几个字。在部队的行进中,几乎很少用走的,大家都表现出很忙的样子,一个比一个跑的快,只等班长一声卧倒,立刻伸出右臂,合拢手掌,然后腾空而起,整个人就像一台划翔机一样蹿了出去。这种动作倘若是在草坪上实现是很过瘾的。能让你在瞬间感受一下脱离了地球重心的速度。
可惜部队不是国足,是没有草坪待遇的,不过话说回来,都像国足那样的条件我们的部队不也就离垮不远了么?在新兵连的几个月里,卧倒的场地一般就是水泥地,当然偶尔碰到违返纪律的新兵时也会本着连做的原则把整个部队拉到附近的垃圾厂训练一下,看谁在卧倒的过程中划出去的远,谁划的远谁就牛比,我们连队有一个四肢发达不懂得疼痛的副班长,曾经创造了在高速奔跑的助力下卧倒后从篮球场的一侧直接划到另一侧,从一边的篮球筐倒下从另一边篮球框站起来。完全打破了从哪跌倒从哪站起来的人生哲理,这个猛兽站起来的时候半拉袖子都被搓没了,胳膊肘还淌着血,然后他对一群已经被这种场面吓成了傻比的新兵喊道,都他妈看明白了没有。当然没有一个新兵敢说看明白了。生怕自己说看明白了之后被拉出来做个示范,当时我就在队伍里站着,是这群傻比里的之一,我心里想,去你妈的,这他妈哪是卧倒,这他妈不就是遁地术吗?
后来我私底下总是喊着这个副班长叫人造人十六号,也有一部分人喊他叫阿拉蕾。
在部队的这两年,别的具体本领没有学会,行进中卧倒,匍匐前进,前倒功这三个项目对我来说是绝对的娴熟掌握,每个动作要点都做的滴水不漏,堪称完美,因为我总是在反复的训练,比如当新兵的时候在厕所抽烟被班长发现,那就立刻在厕所里原地卧倒,然后匍匐前进到自己的宿舍,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是不能绕过障碍的,如果你在匍匐前进的过程中不幸的发现不知道是哪个跟自己有仇的竟然在之前往地上泼了一地洗脚水,那么你能够选择的,就是从这片水洼里匍匐过去,如果赶上连队下水道堵塞请施工队过来挖水渠的时候你正好在匍匐前进,那么你能够选择的,就是从这个井盖里匍匐进去,从另一个井盖里匍匐出来,这不是在开玩笑。这是传统,别的连队是不是这个传统我不知道,反正我这里是。
等到我当老兵的时候,就不再适用于匍匐前进,因为卧倒和匍匐前进只是入门项目,比如你在当老兵的时候在厕所里用新兵当沙袋练拳让班长看到,那就立刻在厕所里原地倒功,一直前倒到宿舍门口,整个过程就相当于西藏三步一磕头的虔诚佛教徒。倒功比匍匐前进更具危险性,所以只适用于老兵。
由于我在当新兵的时候已经有了很大的烟瘾,于是在第一年新兵阶段我是整个连队的匍匐教员,动作比班长还熟练,而在我第二年的时候,因为时刻不忘回家之后继续做一名有志的社会青年这个理想,于是我经常在厕所里练拳,边练拳边对新兵说左勾拳右勾拳不惹毛我你也有危险。于是在我老兵这一年,我是整个连队倒功科目的训练标兵,并且在八一建军节的时候带领一个班去给当地领导汇报表演,当时在一个硕大的广场上,地上都是瓷砖,上面坐着一群参观的胖子,有男胖子和女胖子,我分别带队展示了前倒、侧倒、后倒、对打等项目,在瓷砖地面上摔的啪啪啪啪的,上面有几个女胖子害怕的闭上了眼睛,而我正在地上想着晚上连队会不会给我加餐,因为已经习惯了连队院子里坑洼不平的砖地,在这种平整的地面上练倒功,真是一种享受。
在新兵连的那次匍匐前进因为用力过猛把玉从脖子上甩了出去的时候,被我的新兵连班长一眼看到,当时他走到我面前,没有说话,但是在我准备悄悄把玉收起来的时候,他一脚把玉给踢到了一边。
当时我也没有说话,因为还在训练中,并且在新兵连里班长是绝对神圣不能侵犯的,于是我就继续匍匐前进,这次匍匐距离稍微长一些,因为我要匍匐到我那颗玉所在的地方,还没有匍匐到目的地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一只脚,我的班长又走了过去,再次一个标准的抽射,把那颗玉再次踢到了更远的地方。这时我还在地上保持着匍匐的姿势,他没有让我起立,于是我也没有抬头看他,感觉着玉的位置,继续匍匐过去。这次匍匐的距离更远,因为他的抽射动作极为标准,标准到进了国足队没准就能带领一群扁平足冲出亚洲的地步,还好我的感觉很准,很快就看见了我的那颗已经布满灰尘的玉。就在我刚准备伸出手的时候,他那只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