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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倚剑立云沙-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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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不敢了?我,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气愤愤地吐了出来,可到最后不知为何声音却一哽。
  
  羽瑶只当没听到,挥挥手:“那就快去吧,别让他等得太久。”
  
  别让他等得太久,似乎意味深长。
  
  “可是祁风会知道的,我不想他不开心。”
  
  “他不开心?他什么身份、你又什么身份?他凭什么不开心?他怎么敢不开心?是不是以为得了你的身子,就万无一失可以为所欲为了?哼,他若惹得你不开心,你废了他就是。这天底下的男人有的是,你随便挑,比他强的多了去了。”
  
  这回,玉心瞠目结舌了:“你、你、你说的是什么话?”
  
  “真心话,正经话。”羽瑶看着玉心傻愣愣的样子忽然笑了,“你们没拜堂正好,否则他就是正室的身份。祁家,当真是历朝不衰荣光无限啊。”
  
  “不许你这样说祁风!”玉心气白了脸,握紧双拳。
  
  她真生气了,羽瑶也是怕的:“好,不说就不说。我吩咐人送早膳来你赶紧用,吃过了,我陪你去驿馆。放心,我会安排好,不会被长风卫发现的。”
  
  言罢女子端起托盘施施然地出门去了。
  
  唉,玉心望着她娇好的背影叹了一声,身世揭密了,脾气也长了啊。这哪里是奴婢对主人应有的态度?好在她从来没把羽瑶当仆人看待。不过,她也明白了,自己是拿不出主子的气势的,羽瑶对她虽恭敬,却根本不怕她。她忽然想起了贺兰昀,卓卓而纵逸,肃肃而傲散,闭目静坐如谪仙拔俗,双眸微睁淡淡一瞥,竟有雷霆万钧之势,袭面而来令人屏息忐忑。
  
  为什么又想起他呢?玉心有些呆。自从又见修衍后,那个人的影子总是不经意间就冒出来。怎么会这样?甩甩头,不去想吧。
  
  如今玉心已经知道,羽瑶一身功夫也是深不可测。她初见女子时,就曾试探过,哪知羽瑶早防着呢,她如何试得出来?
  
  羽瑶淡笑着对她言道:“我是在药水中泡大的,抻筋拔骨受了许多罪,到了如今武艺也非(…提供下载…)常人能及。你如何探得出来?想来天目真人或许能够探出一二。”
  
  玉心胸中郁结,不再理她。
  
  渠城驿馆坐落在城东。马车在一家酒楼前停稳,玉心下车来就见青色酒旗随风招展,上书黑色描金大字:君欲仙。
  
  羽瑶引着她进酒楼,玉心有些疑惑,随即便明白。君欲仙紧邻驿馆后院,羽瑶肯定有便捷的路径送她过去。其实她们在城里兜了几转,似乎已把长风卫甩开了。唉,怎么这样防起祁风来了?玉心闷闷无语。
  
  果然酒楼二层东侧的雅间有暗门,羽瑶留下应对,玉心独自走了进去。先是陡直近乎直角的窄小木梯引她向下,接着是羊肠般狭长的阁子间,没有窗,不知是不是地道,总之晦暗不明。玉心缓缓穿过去,再爬上一段木梯,就见前面不远左侧的墙上有一扇小小的福字窗,虽紧闭着,仍透进丝丝光亮,立刻使空间显得明朗亮堂起来,几步开外便是一扇黑漆木门。
  
  来到木门前玉心忽然惴惴,心跳加速,呼吸不稳。手抬起又垂下,几番反复,终鼓不起勇气来敲开这道门。时间过得越久,她就越胆怯。不知自己究竟怕的是什么?只听见狭小的空间中,一颗心砰砰狂跳。这实在太让人难以忍受,她郁郁回身,想要落荒而逃。
  
  黑漆木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修长润洁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轻轻一带,把她拉了进去。
  
  她有些赧然,有些讪讪,垂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见了家长般轻轻地道:“修衍?”
  
  对面沉默无语,她更觉压抑难安,浑身都不自在,手心中蓄满汗水,连额头也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暗骂自己没用,又气自己为何如此底气不足?她又不欠修衍的,不是吗?想到此猛地抬头,对上了那双淡金色晶芒潋滟的瞳仁。
  
  心神又是一荡,她使劲甩甩脑袋、急急开口:“修衍,我来想告诉你,我要走了。”
  
  “哦。”男子声音平淡无奇,“羽瑶对我说了。”
  
  言罢,又是沉默。
  
  他怎么不问她为何要走?会去哪里?将来还会不会相见?怎么就不说话了?怎么不像羽瑶似的苦苦挽留?
  
  玉心有些失落,傻傻地看着男人,来之前她想好的说辞全都用不上了。事实上,到了此刻,她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什么时候走?”男人忽淡淡地问。
  
  “嗄?”玉心先一愣,既而回道,“越、越快越好。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说到后来,声音有些哽咽。
  
  “坐。”
  
  修衍用手一指,玉心才注意到房间的布局摆设。水玉珠帘低垂,轻纱彩屏通透,紫檀案小香炉,龙诞香袅袅氤氲,却不抵近在咫尺的男人身上似有若无的兰香,醉人。
  
  男人执着她的手将她安置在暖榻上,亲自为她烹茶奉上。玉心愣愣地注视着他,觉得这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你们不打算向世子辞行了么?”修衍忽问。
  
  玉心终于恢复了常态,淡然道:“哪来那么多虚礼?世子猜忌祁风,已是不争的事实。我只想留书一封,挂印而去。”
  
  “洒脱超逸,无人能及。”
  
  他在夸她?怎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暗叹口气,玉心闷声道:“我还想拜托兄长一事。”
  
  “哦?”
  
  他为何总是这样不咸不淡事不关己莫不关心的样子?未央城中的修衍好像不是这样的。玉心死死地盯着男人的脸,只见他低眉敛目、沉静似水、了无微澜。
  
  “修衍,我们走后,渠城、还有十几万大军,就拜托你了。你……”她目露担忧之色。
  
  “好。”
  
  哦,舒出一口气,可为何心中还是沉沉的?这里实在憋闷压抑,她就想起身告辞,口中喃喃道:“如此多谢你,我也该回去了。”
  
  修衍一指案上茶盏:“不忙,品了香茗再走不迟。”
  
  “那,好吧。”
  
  玉心又坐了回去。再也不知说什么好,索性端起茶来,鼓着腮帮吹着气,接着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修衍颇吃惊地看她:“你这是品茗么?分明是牛饮。”
  
  玉心横他一眼:“我乃粗俗鄙陋之人,不及兄高贵优雅,见笑见笑。”
  
  男人始终淡然的神色中涌进了丝丝暖意,忽问:“他对你好么?”
  
  “嗄?”玉心脸上一热,心突突狂跳,勉强答道,“好、好。”
  
  “看来的确是好的,把你宠得没样了。”
  
  什么意思呀?玉心撇撇嘴,却不看男人,她对他的眼没有免疫力,还是不看吧。
  
  男人又道:“有件事我斟酌再三,认为还是应该告诉你。”
  
  “嗯?和我有关?”玉心瞪大了眼,飞快地瞟他一眼。就见男人脸上写着:废话,与你无关,为甚说给你听?
  
  玉心郁闷,忽然不再怕他,狠狠瞪他一眼。
  
  男人倒不以为意,淡淡发问:“你派了人往羽城去,可对?”
  
  “对!”玉心一震,脱口而出,“我派长风卫去查我养父母因何遇害。”
  
  “你真想不到么?”
  
  “你什么意思?”
  
  “冉家大火只为毁尸灭迹,仵作勘察现场验明尸身后,写的文书上清清楚楚记下一笔。”
  
  “哦?是什么?”
  
  “茅屋虽经火烧,幸得村人及时赶到扑灭火势。仵作现场勘察发现满地狼籍,说明冉大遇贼曾有一番打斗挣扎。据说冉大会些功夫,也就不足为奇。不过现场的凌乱使仵作怀疑,这些人似是在找什么东西?兰心,你说他们想要的是什么?”
  
  不等玉心回答,修衍又道:“你的人似乎拿到一件重要物证,本来是存放在县衙府库中的。记录凭据上写的是仵作验尸时发现、从冉大膝头和心口取出的两枚飞镖。一枚被仵作卖了,一枚本来被他老婆藏了。我的人去晚了一步,被人抢先取走。这些人应该是你的人。你见到飞镖了么?”
  
  男人语气间忽有些咄咄逼人。玉心茫然地看着他,他也就不用她回答了。
  
  “果然。”
  
  “什么果然?”玉心轻声问。她似乎嗅到了一些阴谋的味道。是什么呢?
  
  “那个仵作贪财遭了横祸,但他不愧是羽城四乡八镇最好的办案衙役。飞镖虽被他偷出库房,他却留下了一纸图形。我托人拓了来,你看看吧。”
  
  玉心接过一张细竹宣纸,见其上绘着一支飞镖,她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唯其中央一团图案被那仵作放大另绘在一旁。原来是一支凤凰尾羽,美丽飘然跃然纸上。
  
  “羽瑶说,那夜一名叫方青的长风卫回来见你,正巧你不在。方青便向祁风禀告了他在羽城查获的一切讯息。”
  
  “我不明白你要说什么?”
  
  “凤凰尾羽,是紫曦宫皇后寝宫淑德殿上的图徽。那是大曦开国帝君高祖圣武皇帝赐给自己的爱妻祁皇后专享的徽记。任是后代他姓皇后统驭六宫,也再无此殊荣。”
  
  手一颤,那细竹宣纸荡荡悠悠飘零落地。
  



为君沉醉又何妨 四

  玉心静静地坐在暖榻上,不言不语。
  
  修衍也就默默地坐在她身侧,仔细端详着她。
  
  良久,玉心忽地轻笑一声:“你对我说这些是何意图?你们都讨厌祁家,都猜忌祁风。如今看见我这个玉氏后人又和祁家有了沾染,你们都心怀不忿,都想拉他落马,是不是?”
  
  修衍抿了抿唇,才问:“你这样想?” 
  
  “我什么也不想,只想离开这里,离开你们,再也不见才好。”
  
  “你执意要走,我也不能勉强你留下。目前世子军中鱼龙混杂,哪些人是真心为大曦,哪些人是暗藏的奸细,哪些人是浑水摸鱼妄图渔翁得利,真伪难辨。只是你若离开,羽瑶必须在你身边。她有常人不及之处,有她随行保护,我,心安。”
  
  少女垂首不语。
  
  男人又道:“此外,祁风身边有几个可疑之人你要当心。一是那个诗儿,想必你已猜到。再者是方霁,当年羽城外山羊坡他被、被贺兰昀刺落马下,琵琶骨碎裂武功尽失。贺兰昀没有杀他而是将他带回府中养伤问话。但此人很不简单,半个月后被高手救走。也怪贺兰昀不查,再派人寻他下落,踪迹全无。而救走他的人,现在看来,不可能是祁风的长风卫。你们到了弘城,他竟意外出现在那里,绝非偶然。”
  
  玉心低喃:“我以为他是贺兰昀派来的。”
  
  “不是!”修衍断然道。
  
  玉心冷眼看他:“你为何这么肯定?你与贺兰昀是什么关系?”
  
  “有些事现在我不方便对你说,日后你总会知道的。”
  
  日后?玉心淡然一笑,这些人,她再也不想见,哪来的日后?
  
  “那些保护你的长风卫我也信不过。我有澧兰阁与金兰卫供你驱使,保你无虞。这是澧兰阁霄云令,你拿好,见令牌如见主人,金兰卫都会听你调遣。”
  
  玉心心中有些乱,各种纷扰纠缠在一起,芜杂难解。伸手接过似火的赤玉令牌,她隐隐地想起似乎在哪里听过金兰卫。在哪里呢?
  
  “修衍,你能把面具摘下来吗?”
  
  男人一僵,随即淡然:“不能。”
  
  “哼,如此,凭什么让我信你?”
  
  “凭你的心。你一直信我,却不愿承认。”
  
  “我一直信你,从未央城到羽山、再到弘城,我都信你。但现在,我不信了,你们,我都不信了。”
  
  话到此哽住,再说不下去,玉心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修衍静静地看她,有些心疼,有些无奈,更多的是怅惘。昨夜,星灿风狂,他在秃树下伫立,衣袖鼓风,遍体生寒,直至星汉隐退,东方泛白。
  
  几百个日日夜夜,他遍寻不着,那种痛,似一把生锈的剑缓缓刺入他的心。却不想在弘城,她硬生生地撞上前,惊喜地唤他:“修衍?”
  
  他立刻就认出了她,却惊诧于她的武功修为如此大进,于他不查间到得他身前。而她亲热地执起他的手,低声诉说:“修衍,我是玉心。”
  
  什么?玉心?她分明是他的兰心,他的,兰心。面具后快速闪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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